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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一百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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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间熟悉的屋子,即使是晚上,那些金宝玉器的光泽依旧有些晃眼,柳幼湛安静的坐在床缘,等待谷风下一步动作。
“不打算开口求求我吗?”谷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还是你不愿意像哄着他一样哄着我,你觉得耻辱?”随着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高大的身躯也慢慢俯下。
被压迫的柳幼湛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脸,指尖止不住的发抖,平日里疏离的眉眼酝酿出几丝温柔,“你根本不信任我,我要怎么哄你?”早在阻止复活神族的那一刻,所谓的宽容与爱护就被他耗光了,而今存在的怕是只有被背叛的恨意。
可他不敢堂而皇之的戳破,只能带着几分无奈说出这个答案,他想活,但他不想做傻子。
谷风坐到他身侧,音调蛊惑,“那就都听我的,接下来我说什么你都要照做,我做什么你都不许反抗,只要你能做到,我就帮你……”
气息混绕的一刻,柳幼湛并未有任何反应,就在谷风以为他妥协时,清冷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你想骗我讨你欢心,然后像我背叛你一样抛弃我,这样我就能尝到你当时的不甘与痛苦……”
谷风动作停了一下,微黄的光影下显得面容轮廓更加好看,他拽住柳幼湛腰带的手缓缓握紧,似要将其揉碎,“就算是,你还有别的路吗?”
确实没有了……
柳幼湛舔了舔唇角,抓住谷风的手用力一扯,随手将衣带扔了出去,“你在恨我,却又是一副渴望的样子,说实话我真有点后悔了,这么好的一条狗我竟没有好好利用。”
谷风低笑,心中却是极其烦躁,手中玩弄着凡人的发丝,柔软的触感跟主人的脾气相差甚远,“你在激怒我。”甚至故意的明显,“想让我惩罚你,想让我消气。”
头发被扯痛,柳幼湛让耐不住闷哼,知道逃不过于是主动揽住谷风的腰身,“只有你泄了气、撒了怨,我才有机会……”最好事后能带一身伤,如此或许能平息一些恨意。
他并非金尊玉贵的养大,也向来能忍,耐痛对他来说也并非什么难事,折磨人的手段无非就是那些,只要熬过时间……
乖顺的配合是最好的选择,疼痛与难堪不能让他崩溃,一如上次另一个谷风出现在他眼前,他也能瞬间冷静,不暴露一丝脆弱,所以痛到极致,他也没想着躲开,况且就算他想躲,谷风强劲有力的手臂也不会让他得逞。
只是好久没有受过这般粗鲁的磋磨,他渐渐的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忍下去……
在他涣散的瞳孔中,谷风瞧见自己如同猎兽一般的脸,“师叔……这点痛对你而言不算什么吧。”他蛮横的打开凡人想要蜷缩的身体,灼热的目光审视着,“君子修行,内外兼修,重德尚贤,品行高洁,自成方圆……”
被弄的乱七八糟的柳幼湛微微喘着气,这是柳时雨曾教过他的话,在落月拜师后,他说的也是这一句,也对其他炽坤弟子说过,不过都是很远的事了,他曾经觉得他应该可以秉承柳时雨教诲做到这一点,就算做不到,装下去也未尝不可,不曾想他都没做到。
“这个时候还讲大道理讽刺我,当真是一点情趣也没有。”柳幼湛勾住他的脖子,将人拉低,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轻柔的吻了上去,缱绻温和、深沉宁静,甚至不顾疼痛,紧紧靠了上去,让二人更加贴合。
他早已精疲力竭,这么做也只是希望能快些熬过去,不过谷风并不好糊弄,打定主意不想让他好过,所以下一瞬他的双手被牢牢绑缚住,很明显谷风想要的并不是他的讨好,而是隐忍与痛苦……他只能尽可能的放松舒展身体……
可他毕竟只是凡人之躯,挨了痛受了伤注定要病痛难受一场。
暖阳当头,风中的花香熟悉的不能在熟悉。
“初无舍己为人之意,而其胸次悠然,直与天地万物上下同流,各得其所之妙……”
妙个大头鬼!
莫岚山教习弟子术法的时也跟柳时雨一样,会讲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一旁坐倚在栏杆上昏昏欲睡的柳幼湛闻言,一如既往的暗骂一句。
他微微睁开眼,天上的云飘的很慢,四周暖热的气息温的人舒服极了,自从这些弟子上山,日子也慢慢变得有趣起来,年轻的孩子总是很好忽悠,有时候不过一个极其简单的阵法,也能引得他们惊叹崇拜。
“师叔,喝点茶水吧。”少年的声音带着些许暗哑,想比同龄人少了一分活泼。
正眯着的柳幼湛朦胧的睁开眼,莫岚山早已不知道去哪了,练场上的弟子也不知去哪练了,他坐直了身子看向旁边的少年,从托盘中执起淡色的茶水。
苦涩的味道在唇舌间蔓延,他不动声色的蹙了一下眉,眼也没抬,“把面具摘了。”
闻言,少年放下托盘,规规矩矩的把面具取下,露出一张斑驳丑陋的脸,略烫的茶水迎面而来时他也没有躲。
柳幼湛将空杯扔给他,起身朝他逼近一步,“做什么都不行,师兄教你的也不好好学,你留在炽坤到底为了什么?”
少年抬眸,晶亮的眸子宛如流光,他毫不隐晦的开口,“你。”
“当真……”柳幼湛半抬着下巴,带着些许讥讽,“那就让我看看为了我,你能做到哪一步。”
“如果我让你满意,你必须要答应我……。”少年有些急切的反进一步。
柳幼湛觉得可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挺敢提条件,“答应什么?”
少年沉默,片刻后反问,“你新收的徒弟,他让你满意吗?”
“一个蠢货而已。”柳幼湛复又坐下,淡泊的眉眼带着嫌恶,“多看他一眼我都觉得厌烦。”
“那……我去杀了他。”少年低头附在他的耳畔。
微热的气息吹进耳蜗,暧昧的有些不清不楚,柳幼湛并不是呆子,他往旁边避了避,“你是因为我的讨厌去杀他,还是因为我收他为徒却没有收你而杀他?”
“因为你想杀他。”
柳幼湛沉下脸,“落月,妄议尊长,应罚!”
落月侧着头,不明所以,“我说要杀了他时,你并未怪我,可当我说出你心中所想,却要罚我,为何?你在隐藏你的本性?”
“你的问题太多了。”柳幼湛起身避开他继续靠近,抬脚便要走,留下这个蠢货或许是个错误。
“师叔,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隐藏,我见过你杀人的手段。”
话音刚落,落月脖子一紧,柳幼湛将人拖进拐角的竹林处,面色晦暗,眼神果断,“威胁我?”他的手一寸寸收紧,“我会跟师兄说你是妖族派来的奸细,他素来疼爱弟子,如此也不会伤心,更不会怪罪我。”
“这……才是你……无情、冷酷……比矫揉隐藏的样子好看多了……”落月笑了,根本算不上赏心悦目,那张满是疤痕的脸可以说很难看。
柳幼湛望着他的眼眸,自己满脸杀意的样子同样丑陋至极,可他眼中的惊艳与欢喜仿佛看了最晃眼星光而格外明亮,这般不加掩饰的渴望与珍惜让柳幼湛顿觉烫手,他一把将人甩在地上,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竹林……
明天、明天他一定要找个借口惩治这个冒犯的家伙!
一声闷雷,似乎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不是打在林叶与山石的声响,听着有些陌生。
随着思绪重新回笼,身体倦怠与疼痛侵袭而来,柳幼湛抬起手腕,红肿的绑痕处有破皮,一动就有些痛,他记得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失去意识之前谷风喂他吃了什么,让他整个身体都燥热起来,再也提不起一丝拒绝的意思。
“醒了。”
疼痛让柳幼湛的反应也变慢许多,甚至没听见开门的声音,等清晰的看到来人,他才微弱的应了一声。
“我以为能逼哭你,却还是给你挺了过来。”谷风做的床边,动作温柔的将人扶着坐起来,打量着滑落的薄被下满是青紫的伤痕的身体,“我很好奇,当年我‘死’的时候你哭了吗?炽坤其他弟子死的时候你又哭了没?”
柳幼湛抿了抿干涩的嘴角,苍白的两颊上有三道手指挤压的红印,看着有些可怜,“你呢,神族陨落时可有痛哭流涕?”
他立即被抽了一巴掌,谷风下手很重,白皙的皮肤红了一片。
这么生气……神族果然很重要……他们一起生活谈笑多年自然是他这个凡人比不上的,柳幼湛眼眶有些热,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甘与嫉恨涌上心头,任凭怎么压制,丑恶不堪自己依旧破笼而出,好在理智尚存,他还可以继续忍……
面上他依旧十分平静,心里的干裂跟他自身比起来不算什么,他必须撑下去,要是真的垮了,那才是丢人现眼。
“穿上,跟我走。”
谷风从柜中取出一件衣服,扔到床边,柳幼湛顺从的捡起来,没有任何羞耻的掀开薄被往身上套,因为疼痛他的动作很慢。
谷风没有催促,但在看清对方连上浮现的红痕后,悄然的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