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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南方这个烟柳繁华之地、温柔富贵之乡,白天热闹非凡,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唯有到了夜间,黑色笼罩了一切房屋,月色朦胧,树影婆娑,除了微风轻轻地吹着,偶然一两声狗的吠叫,冷落的街道是寂静无声的,不过街两旁各色花树依旧幽香沁人肺腑。
      坐在屋顶的柳幼湛往仰头看着天空的弯月,静谧的夜让他觉得很是安心。
      “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果真是个好地方啊。”他不禁感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东西到手了?”
      “嗯。”谷风在他身旁坐下,“不过还是晚了一步,上面的神力已经消失了,你想用它来引蛇出洞是不能了。”
      似乎感觉到有点冷,柳幼湛缩了缩脖子,“不晚,至少对于晴和派来说他们确实是丢失了神器。”
      丢失神器是大事,一定会彻查,到时候参加婚宴的其他门派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若有人煽风点火将此事引到那个半神身上,想必各门会倾尽全力找到她。
      “取了神力又将刀还回去,看来这个半神不想与晴和派为敌。”离得太近闻到了些许气息,谷风忍不住蹙眉。
      柳幼湛思索了片刻,“以她对付青丘的手段,可不像是个心慈手软的。”
      “会不会……她不想惹麻烦,或者已经离开了。”
      “不会,九尾之间有感应,离得越近越能感知对方,我问过阿渊,这种感应虽然很微弱,但他确定始安就在这里。”
      庭院中微弱的声响传来,借着月光模糊的事物显露出形貌。
      小狐狸做好了晚饭,这时候也能说是夜餐了,他手里端着的烤鱼引来了野猫,在脚下绊来绊去,于是将鱼举过头顶,“快走开,这是我抓的,跟你没关系……”
      “喵呜~”黄猫围着他转悠,爪子探来探去。
      想赶它走又怕踩着它,阿渊只能小心翼翼的避着,被黄猫看出破绽,一个弹跳向他扑过来。
      完了,他的鱼!
      今天早起特地抓的鱼!
      柳幼湛足间轻点,身子轻盈地一纵,衣袂飘然飞身而下穿过月色。
      犹如浮光掠影一般,及时抓住了倒下去的人,拽住胳膊往面前一拉,“当心。”
      他的声音很轻,阿渊看着他温和平顺的样子一时失神。
      要不是知晓此人的真面目,此刻阿渊几乎要相信这个目光澄澈的人就是世人口中常说的人间美玉、当世妙善。
      “鱼!”他回过神看着鱼被野猫叼走。
      好不容易在河里捞的,为了烤好花废了不少精力,他特地选了最肥美,烤的最是恰到好处的两条……
      柳幼湛盯着他的银纹面具,脸色有些苍白,“想吃就重新再做点。”
      “真是可惜,那两条可肥了。”阿渊负气般坐到地上。
      “现在追也来的及,你不会连只猫也对付不了吧。”
      阿渊跳起来,“那追回来你还吃吗?”那两条鱼是拿来讨好面前的人的。
      “我不喜欢吃鱼,刺太多了。”柳幼湛一笑 ,眼神温润柔情,他忍不住摸了摸阿渊毛茸茸的头,“不过还是多谢了。”
      小狐狸舒服的在他掌心蹭了蹭,凡人的手好温暖。
      谷风纵身一跃,飘然而来,“你又饮酒了。”刚才他就闻到了柳幼湛身上的酒香。
      “嗯。”没有否认,他收回手对阿渊道,“你晚饭不会就做了鱼吧。”
      “当然不是,我马上去拿。”说完转身跑开了。
      冷不防的,针扎般的痛感自后颈传如心底,柳幼湛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怎么了?”谷风见他面色不对,疑惑的上前两步。
      “没什么。”柳幼湛摇摇头,后颈的不适让他忍不住蹙眉。
      等阿渊献宝一样端出菜,他也只是尝了几口,随后便回了房间。
      后颈的又痛又痒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烧灼的滚烫似乎在渴望什么来将其浇灭。
      躺在床上的柳幼湛翻来覆去,奇怪的感觉让他无法入睡。
      此时的天已微露出蛋白,晨曦初露还未出现,只是有些雾,看起来朦朦胧胧的。
      柳幼湛走出屋外,在院口的台阶上坐下,只穿了一件里衣,看起来很是单薄。
      手中匕首发着寒光,他撩起头发将匕首绕道后面,还没下手就被拉住。
      谷风用力一扯,将他的手中的匕首夺了下来,面色不善道,“你在这做什么?”
      柳幼湛抽回手,烧灼感越来越强烈,他顾不得许多生硬的开口,“你又在这做什么?”
      “我习惯早起练剑。”谷风望向他瘦弱的胸口,衣襟处有些许伤痕露了出来,新长出疮疤似乎还没完全愈合,“你是旧伤复发了想清创?”
      “……不是。”后颈一个刺痛,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到底怎么回事?”谷风在他旁边蹲下,不理解他的怪异行为。
      柳幼不耐道,“没什么,就是……这里有些难受。”
      撩开他后颈的长发,谷风看着微微发光的印记并无太大惊讶,“是神印。”
      “神印?是聚魄珠的缘故吗?”
      “不一定是因为聚魄珠,可能是姑射、水色的生源之力也说不定,不过这种印记对身体无害,你忍一忍就好。”
      “不想忍了。”兴许划一刀能好受点,柳幼湛抓住他手,指尖相碰一瞬间烧灼感退了不少,他忍不住往那边靠了靠,“我自己下不了手,你帮帮我。”
      “帮你残害自己?”谷风的指尖绕到他的后颈,轻轻碰了一下的确烫手。
      柳幼湛一个激灵喉咙有些发干,他拉住身旁的人,忍不住抚上他的眉眼,“不用匕首也行,你咬我一下。”
      如愿的看到谷风难堪的神色,如此污言秽语,看来是气的得不轻,这个人嘴上说会帮他,无非是对师兄的承诺,这世上哪还会有人对他百依百顺,就连师兄也也不会……
      柳幼湛等着人离开,他可没有当着别人的面自残的爱好,他不需要帮忙,但愿这个人别在用虚伪的善意缠着他。
      谷风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扔掉了匕首,突然用力扣住手腕将人拉到墙边。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抵在墙上,陌生的气息自背后涌过来,容不得他拒绝,被一口咬住了后颈。
      柳幼湛本想推开压制,同时背心覆在谷风手掌之下,源源不断不灵力灌输到他体内,温柔又强大灵力,将他包裹在其间……
      恍惚间似有一股温和的香味,淡雅柔缓的清幽……
      “好点了吗?”谷风贴着他低声道。
      柳幼湛挣扎了一下,他转过身有气无力的倚在墙上,抬着潮红的脸有些迷茫又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的人。
      “没弄疼你吧。”谷风清亮的声音传来。
      他回过神,感觉到后颈的灼痛消失,扶着墙勉强站直了身子。
      “还好……”
      “以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了姑射的神力,神印发作应该是体内几种神力相斥所导致的结果。”
      柳幼湛将前面的长发拨到后面,恢复了往日的清醒,“她的生源我是用来愈伤的,不管能不能承受,不痛就好。”
      “你的伤是在滟水之畔……”谷风欲言又止。
      他却毫不在意的笑了,“是啊,不单是受伤,修为也毁了大半,如今只要灵力稍有流失,伤口就会裂开。”
      过了片刻,谷风轻声问,“句芒的精魄能够愈合一切伤痛,你……想要吗?”
      “又不能炼化,要来做什么?况且若没有句芒的精魄,曩时台会一直石化。”他理了理刚刚被弄乱的衣襟。
      “等解封了曩时台,探到莫山主的踪迹,你也可以再将精魄取出来。”
      “再一次让青丘血流成河?”柳幼湛推了他一把,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在你心中我竟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你要是想,我……”
      “好了,别再说了。”柳幼湛打断他,“想要炼化神明的精魄不是易事,水色不是说红莲火早就灭了?”
      “如果有其他方法呢?”
      “他毕竟是神,就算能炼化,也不知道凡人之躯是否能承受得起,我不想费这个神,也不想冒这个险。”
      “我知道了。”谷风的声音很轻,像是很失望。
      柳幼湛想伸手揉揉后颈,却不小心碰到了刚刚被咬破的伤口,他避开了谷风的桎梏,“你不是要练剑吗?”
      谷风也没在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随后他走到台阶边捡起刚刚被谷风丢掉的匕首,如珍宝一般轻轻擦拭干净。
      这一日,晴和派神器被盗满城皆知。
      “听说是妖族所为,是不是真的?”摊贩交头接耳。
      “可不是嘛,这还能有假?”
      一旁灰衣公子拿起一根华丽的发簪,微不可闻的笑了一下,可下一刻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还听说好像是狐妖。”旁边卖菜的大婶凑过来。
      “什么?狐妖?狐狸精是要出来害人了不成。”
      “你怎么知道是狐妖?”柳幼湛随手换了发簪继续把玩,目光扫过一旁的阿渊。
      大婶眼一眯绘声绘色道,“公子有所不知,这狐妖偷东西时不小心留了证据,现在啊,各门派正商议着怎么把东西讨回来呢。”
      “什么证据?”
      “一撮狐狸毛,好像是白色的杂毛狐狸。”
      两个废物,柳幼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忍下胸中的烦闷。
      见状阿渊低下头不敢看他。
      小贩又道,“秦掌门快成亲了,这下出了这事,婚事岂不是要耽搁?”
      “唉,谁说不是呢。”
      “当然不是。”大婶喝口水继续道,“秦掌门哪肯让他夫人受委屈,婚期照样举行,我今日还看见他们府上的管家出来通知歌舞坊的戏子后天上门表演。”
      “当真?到底是有钱的豪门,为了选婚宴当天的节目,他家的门槛都快被歌舞姬踏破了。”
      “说到这个,倒是有件奇怪的事,前些时候去他家门上的舞姬,回来后莫名其妙的就病了。”
      “这个我也听说了,来来回回应该有三五拨了吧,每次去过他府上表演,回来总有人生病。”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你们说的也太邪乎了。”
      后面的话柳幼湛不想多听,选了一根簪子付了钱就往回走。
      进门时谷风正坐在厅内,桌子上摆着刚做好的饭菜,见他面色不善便迎了出来,问道,“出了何事?”
      柳幼湛坐到院中的石凳上,“你二人做的好事。”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怒气,甚至似在说笑,唯有眸中冰冷的寒意出卖了他。
      “不是我。”阿渊解释道,“我是跟了进去,但并没有留下证据,况且我的毛色是灰色的,不是白色。”说完咬着唇,可怜又倔强的站在那里。
      柳幼湛看向谷风,“晴和派在存放神器的地方找到了狐狸毛,现在所有矛头都指向了狐族。”如此一来,根本就不会再彻查,只会向狐族讨回神器。
      “确实不是他。”谷风道,“我们去的时候、离开到时候都没有异样。”
      “这么说是有心者故意的。”
      “动作如此快,应该就在晴和派内。”
      “总要想个办法确认一下才好。”事情变得有些棘手,柳幼湛拿起杯盏打算倒一杯水,拿起来才发现是空的,又无奈放下。
      这下阿渊眼明手快,“我去烧,我去烧。”
      少年小心翼翼的伸手拿起桌上的水壶,见他没有拒绝意思,便松了口气,小跑着去烧水了。
      柳幼湛揉了揉眉心,随后泄气般的将手中的杯子摔到地上。
      谷风安慰道,“此事急不得。”
      “急不得?不是你的师兄,你自然不着急。”他慌了神,一时无措,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才试图挽回,“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无妨,我原以为你这薄情性子不会对任何人有真心。”
      柳幼湛苦涩的笑起来,“第一次见他,我也是讨厌的,一个劲的给我塞馒头的样子真是蠢到家了。”
      “我听他说过,当时你偷偷将馒头都扔了。”谷风将地上的碎片捡起来。
      提前旧事,他的表情柔和不少,“嗯,那个笨蛋又拿回来自己吃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最喜欢的东西。”
      “他待你自然是极好的。”手指微微用力,碎瓷片见红,谷风反手覆下藏起那微不足道的伤口。
      “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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