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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控诉 八月十一日 ...


  •   夏之艾乐队的最新力作《Tiamo》专辑销售量直线上升,开创了乐队往年来的最高纪录。

      阿凉疯得都失去理智了,洗了好几把冷水脸才清醒过来。

      于是,一行人决定风风火火地去吃大排档。

      宁夏当即给宁侨语发了定位,许久,她失魂落魄地坐到相应的位置。

      宁夏睨了她一眼,给她倒了一杯橙汁,忍不住说:“不就一张专辑么?又不是以后买不到了。”

      “不是……”

      “嗯?”

      宁侨语勾了勾唇,眉毛挑起来,嘟着嘴说:“我装的像不像?”

      宁夏翻了个白眼,没兴趣地吃着烧烤。

      “我虽然没买到专辑,但是……”宁侨语窃笑着说:“我捕捉到一张帅哥的背影。”

      “看看。”她拉过宁夏。

      宁夏在心里叹口气,不情愿地瞥过去,陡然一惊。

      尽管是背影,但宁夏依旧认得出,而且手机像素很高,他看得出那干净利落的短发和健硕的后背。

      陆长鸣。

      他心里默念着。

      宁侨语抿了抿唇说:“我拍照技术不太好,不过这背影生生地戳到我心巴上了。”

      宁夏注视了几秒后,舒口气平复自己的心跳,故作轻松地说:“照片发我一下。”

      宁侨语惊愕几秒后,愣愣地答应了。

      他哥怎么会要一个男人背影的照片……真奇怪。

      宁夏凝着照片若有所思,咬了咬唇后把这张恣意的背影设为自己朋友圈的背景图。

      他弯了弯唇,眼里闪烁着光。

      “来喽,啤酒酱鸭小烧烤,开动吧各位!”狼切端来酱鸭肉,擦了擦手。

      艾喋目光转向宁侨语,轻声问:“喝酒不?”

      宁夏抬眸看她,指了指眼底旁的果汁。

      艾喋讪笑地点点头,自己开了瓶可乐,仰头喝了一口,豪爽地抿去嘴角的水珠。

      阿凉在柜台旁偷偷瞄着喝冰可乐的艾喋,蹙了蹙眉头,擅作主张地为她点了杯果汁。

      他调整着呼吸,缓缓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不是胃不好么?还喝冰可乐。”

      “喝这个吧,温的。”阿凉递给她,说:“你喜欢的奇异果汁,无籽。”

      艾喋微怔地接过,“谢谢。”

      阿凉心潮汹涌,故作镇定地坐在她不远处。

      宁侨语像是磕到了一样,窃笑地咬着吸管,时不时地瞄他们几眼。

      周围烟气浓浓,宁夏呛了几声,双颊通红,不自在地摸了摸喉咙。

      狼切鼓动着气氛,大家举着杯子,心怀喜悦地碰着杯子。

      宁夏为了保护嗓子,不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只吃了些清淡的。

      周围人潮涌动,比肩接踵,袅袅炊烟弥漫在耳旁和刺耳的喧嚣声。

      宁夏从包里拿出润喉的药,吃了之后感到清爽无比。

      彼时,陆长鸣就坐在他对面那桌。

      他面前坐着一位端庄的男人,年纪比他大,宁夏歪了歪头,在缝隙中观察着那人的侧脸。

      线条完美,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他隐隐约约地能瞥见一双金色的眼镜,感觉与他本人一点也不搭。

      宁夏咬了咬牙,内心有些难受。

      他能完全看清楚陆长鸣的脸,笑起来依旧是那么迷人,他有些沉醉,一秒出了神。

      陆长鸣讪笑着与乔杰交谈。

      “老师您太客气了,不必为了我而破费的。”

      乔杰:“这怎么能是破费呢?你那天帮我监了一天的考,我心里过意不去,你不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陆长鸣失笑,“乔老师真是抬爱我了。”

      “喝酒。”乔杰隐晦地勾了勾唇,笑意叵测。

      陆长鸣不好推辞,只是抿了几口,他如芒在背地动了动身子,眼神四处乱瞟,忽而瞥见了一个金棕色小卷毛。

      他呼吸一滞,一时不知所措。

      两人四目相对,宁夏出奇地直视他,表情耐人寻味。

      看样子是吃撑了。

      陆长鸣看了许久便移开目光,心虚地喝了口酒,嘴唇动了动,眼皮微颤着。

      宁夏心里极不舒服,但他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太庸人自扰,猛地喝了好几口酒。

      气愤地擦了擦嘴边的水,鼓了鼓腮帮子。

      陆长鸣悄悄地瞅了他几眼,心潮开始荡漾。

      殊不知,乔杰已经喝得烂醉如泥。

      陆长鸣站起身扶住他,说:“老师,没事吧?”

      “没事没事,”乔杰摆了摆手,用被酒水浸泡过的老手抓住陆长鸣的手腕,口齿不清地说:“陆同学,麻烦带我去小巷里,我要吐。”

      陆长鸣低眸看了眼他脏兮兮的手,感到恶心地撤开了,乔杰的话语让他心生害怕,但出于对长辈的尊重,他还是去了小巷里。

      这里阴气沉沉,冷飕飕的风扑面而来使人寒颤,弥漫着一股下水道排泄物的臭味,墙边都是苔藓,难以入目。

      陆长鸣犹犹豫豫地进了巷子,乔杰诡异地往里走,还喊着让他一起。

      “老师,我去外面等你。”

      乔杰奋力扯住他的手臂,将他生猛地甩到墙上,自己用双臂钳住他。

      陆长鸣慌了,条件反射地推开他,眼瞳里全是惊恐。

      乔杰不怀好意地勾着唇,他嘴边都是口水,脖颈通红,那如饥似渴的表情真令人作呕。

      他把陆长鸣扑到墙面上,用充满酒腥气的嘴唇去吻他。

      陆长鸣脑中警铃大作,睁大瞳孔,使劲推开他,晕晕乎乎地想要跑出巷口。

      突然腿一软,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墙边,手臂上沾上了恶臭的口水。

      乔杰半人半鬼地笑了笑,将他拉回巷子深处,丑态百出地将他堵在墙上。

      陆长鸣极力想挣脱开,但他实在没有力气,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四肢无力,咬着牙说:“你在我酒里下药……”

      乔杰十分龌.龊,毫不顾忌地脱下裤子,像个嗷嗷待哺的丑孩子,“陆同学,大家都是成年人。”

      须臾,巷子拐角处出现一群地.痞.流.氓。

      “呦,真是好时光啊。”

      其中一个人说:“大哥,要不要……”

      几个人秘密地说着下流的话,不怀好意地笑了,其中的刺头走到乔杰身旁,“喂,小子,嗜好挺别致啊。”

      乔杰充耳不闻,脑子里都在想怎么蹂.躏陆长鸣。

      陆长鸣极力地喊叫着,却无人应答,他被几个人捂住嘴,脸部涨得通红。

      “起开,”刺头推倒乔杰,顺势解开裤带,恶心地说道:“让哥哥来滋.润你。”

      陆长鸣没有放弃挣扎,他保护自己保护得很彻底,没有被乔杰占到一点便宜。

      倏然,他觉得脑袋一震,力气已用尽了,他瘫倒在地,觉得没人来救自己了。

      “小子还挺横,你们几个,过来扒了他。”

      陆长鸣身子实在太虚,额头上都是冷汗,他用腿极力地顶着身后那几个人。

      在他转换呼吸的那一刻,耳畔似乎响起搏斗的声音。

      那群人被打得屁滚尿流,身后小弟被打得落荒而逃。

      “操!哪来的金毛?!”

      宁夏叫住逃窜的那个人,大手捞过瘫倒在地的乔杰踢给他们,冷声说了个“滚”字。

      那群流.氓拽着乔杰惊慌失措地逃走了。

      “陆长鸣?陆长鸣!”宁夏轻轻地拍着他的脸颊。

      陆长鸣全身都在颤抖,脸部苍白得令人唏嘘,上衣都被扒烂了,眼眸布满血色,眼圈通红,气息奄奄,“救救我……”

      宁夏脱下外套给他盖上,扶着他离开这肮脏之地,低声说:“别怕,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一路上,陆长鸣都像被拔了骨抽了筋,行尸走肉般的呢喃着“救救我”。

      宁夏眼角闪着泪光,心生恨意,唇瓣都被他咬出血了。

      他认得东城大学,询问了陆长鸣宿舍,便把他带进去。

      宁夏将他放到床上,瞥了眼周围,找到毛巾后浸湿,擦了擦陆长鸣的脸及后颈。

      “八月十一日,八点……四、四十三分……”

      宁夏小声问:“什么?”

      “八月十一日,八点四十三分,我第一次感到绝望。”

      宁夏握着毛巾的手重重地颤抖了下,但并没有立刻停止,它依旧在抖,眼睫也在抖。

      陆长鸣唇瓣破了皮,有着几分血迹。

      宁夏心如刀绞,掐着毛巾的手指陷进去,他眼窝泛红,一滴泪悄悄地落在被单上。

      他轻轻地擦着陆长鸣的嘴唇,手在不停地冒汗发抖。

      “抹不去的……”

      宁夏第一次感到心跳骤停。

      “再也抹不去了……”

      宁夏的泪溢出眼眶。

      他呼吸起伏剧烈,他注视着陆长鸣的脸庞,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陆长鸣双眼空洞,哑声说:“宁夏,谢谢你。”

      “别管我了。”他转过身。

      宁夏悬在半空中的手渐渐收了回去,他胃里翻江倒海得难受。

      他悄无声息地收拾完这一切,沉默地离开。

      打开门的那一刻,正好撞上刚回来的舍友。

      林失然绕过他走进去,宁夏小声提醒他别开灯。

      白淡小声惊喜道:“你是……宁夏?!”

      宁夏沉默不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利贴,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号码,低声说:“陆长鸣生病了,我是他朋友,就把他送了回来,有什么事打这个电话。”

      白淡惊喜地接过,奋力点头。

      宁夏看了他们一眼,推门离开了。

      林失然抿了抿唇,在黑暗中扯过白淡手中的便利贴,在上面加了几句话,便轻手轻脚地放在陆长鸣书桌上。

      白淡小声怒道:“林失然,你干嘛?”

      林失然没搭理他,拉着个脸进了洗手间。

      白淡憋着气上床了。

      北径水抬头看了眼被黑暗埋没的陆长鸣,他丝毫看不出一点棱角,被磨平得可怕。

      ……

      -

      宁夏徒步驶向公寓,内心乱成一团麻。

      他脑里浮出陆长鸣惨白的脸庞,回想起自己在高中时被校园暴力的那些日子。

      男厕所、食堂角落、洗手间,还有学校周围的巷子。

      他都一一被欺凌过。

      宁夏没有朋友,那时一直是单枪匹马,就算真的被伤害了,得到的也只是嘲笑讥讽和一群看热闹的恶人。

      他极力地控诉着,却无人救他。

      宁夏的父母对他很冷淡,基本上不怎么关心他,自始至终所有的安全感都是自给自足。

      他有时候也恨宁侨语,恨她剥夺了本属于自己的爱。

      那段黑暗的日子,宁夏蜷缩在角落里。

      没有一盏灯,一根蜡烛。

      宁夏就这样扛了过去。

      三年前,他曾发过一张专辑。

      《诉》

      他扯破了喉咙,控诉着这个世界。

      宁夏望着天边,耳旁回荡着这首歌的旋律。

      下一秒,他给陆长鸣发了条信息。

      [在一场梦里舞蹈,在一场黑暗里歌唱。我一直都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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