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絮》上帝的小虫子

7、第 7 章 军训

　　军训
　　“滴滴滴”夺命连环号角一响。南淮一中初一宿舍楼开始躁动起来了。脸盆口杯毛巾满天飞，哐哐当当一通乱响。
　　若絮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赶紧拍了拍隔壁一动不动的姜盼。
　　“盼盼盼盼，快起床啦！”
　　等他们手忙脚乱赶到集合点的时候，天还是麻麻亮的，教官掐着表倒计时。
　　“10、9、8、7、6、5、4
　　3、2、1······”
　　还有三个帽子歪歪戴，扣子都没扣好的的同学姗姗来迟的在队伍外面喊“报告！”一边喊还有一个人一边歪下身去把踩着的解放军鞋后跟往上提。
　　没想到歪下去提鞋跟，没顾得上松垮垮的军帽。
　　“啪嗒”一声，帽子掉地上了。
　　“噗”，神经大条的姜盼没忍住笑了出来，教官冰刀一样的眼神扫了过来，姜盼立马收了笑，装模作样的立定站好。
　　史上最严教官回头铁面无情的发号施令：“迟到1分钟，罚跑3圈。”
　　人群里传来吸气声。
　　若絮心里暗道，还好还好，没有迟到。
　　军训简直是人间地狱，比地狱更地狱的是，他们班倒霉的摊上了“历史最严教官”——沈清瀚。
　　说出来这个人若絮和姜盼之前还都见过。
　　听说南淮一中今年军训教官请动了南双岛上驻扎的特种兵。
　　特种兵呀，这种一听就特别厉害的兵种，之前只在电视里看过，听到这个消息，整个学校都轰动了，昨天下午，当那辆军用大汽车载着传说中的特种兵教官们驶进南淮一中巍峨高大的大门时，一中的学生们冲过去把道路围了个水泄不通，连校长都亲自去迎接了。
　　若絮虽然没下去凑热闹，不过他们宿舍的阳台正对着学校大门一边，站在阳台上就可将这等盛况一览无遗，不过看不清教官的脸罢了。
　　昨天姜盼从下面好不容易挤出来，跑回宿舍兴冲冲的跟她说，“小絮，你猜我看到谁了？”
　　“是那天秋游碰到的士兵！”
　　“哦，好巧啊。”若絮心理这么想着，嘴上也就这么说着。
　　“对呀，那个给我们讲故事的詹教官，看到我还跟我打招呼来着。”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那天碰到的那个叫沈清瀚的竟然是他们三班的教官，他真的好凶好严厉。远远的她看到七班的教官詹怀朗也在整队，若絮忍不住开了个小差。
　　惨的是，被逮了个正着。
　　沈清瀚严肃的扫视一圈，目光在神游天外的某个女学生脸上一顿。
　　“你，出列！”
　　若絮吓的一激灵。
　　正在出神，一双军靴出现在她视线里，她战战兢兢的抬头，发现教官正冷冷的看着她。
　　同学们纷纷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
　　“把我昨天教的那组动作重复一遍。”教官的语气不容置疑。
　　“握拳、下蹲、挥击······”还有什么来着？小若絮脑海里努力回忆昨天教官示范的一套拳，依样画葫芦打了出来，只不过那动作有气无力的，别人说花架子，那至少还有个架子，冯若絮打出来的这套拳，柔弱无骨、有气无力，却是连个架子都没打出来。
　　有点不伦不类的。
　　不出所料，若絮被罚了。
　　蹲马步十分钟。
　　姜盼在队伍里干着急。
　　“双腿再蹲下去一点”，一根细竹竿轻轻敲在她小腿弯。
　　“手往上抬，双臂与肩齐平。”那根竹竿又敲到了她小臂。
　　此刻她憋着一口气，腿肚子都快转筋了，一滴冷汗直从额角往外冒。
　　这是军训还是体罚呀！若絮在心里叫苦不迭，想到昨天违抗教官命令的人是什么下场，跑十圈！她硬生生忍住了。在心里数着羊，咬牙坚持着。
　　谁让她走神被抓住了小辫子。
　　沈清瀚看着眼前一帮站的歪歪扭扭不成体统的学生，再看向眼前这个马步站了不到五分钟就颤颤巍巍一副要倒下的女学生。
　　心里不住的摇头叹气，这些祖国未来的花朵，体质着实令人堪忧，是得好好操练操练了。
　　他做事一板一眼，秉着为他们好，对他们负责的态度，今天的军训又加练了半小时。
　　等到晚上解散的时候，初一三班的同学们一个个感觉自己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晚上短暂休息过后，还要回班级接着进行思想交流。
　　他们比较喜欢去草坪拉歌。
　　操场上路灯都打开了，照的亮如白昼。
　　初一九班的教练朝三班走了过来，和三班教练沈清瀚达成了共识。一会儿的功夫，两个班就面对面坐着拉起了歌来。
　　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
　　大家伙儿坐在空旷的草坪上，真把自己当成了军营里的士兵似的，军歌一声又一声嘹亮又深情的回荡在校园上空。
　　“九班的教官好帅啊。”
　　有人趁黑嘀嘀咕咕。
　　“我觉得我们班的教官更帅”，另外一个声音说。
　　“咱班的教官太冷了，我都不敢看他的脸。九班的教官才好呢，听他们班的同学说，教官对他们可好了，很少罚他们的，他们都可喜欢教官了。”
　　若絮把这些话都听在耳朵里。
　　私心里觉得，九班的教官如果是他们的教官就好了。
　　对面九班坐在角落位置的胖子看到了第一排的若絮和姜盼，朝她俩非常夸张的挥着手，惹得三班少男少女都朝他那儿可能去。
　　若絮只是朝着他笑了笑，姜盼倒是大大方方的也朝他挥起了手。

　　军训对于若絮来说最糗的事儿，那还不是被教官罚蹲马步。
　　这天太阳格外毒辣，虽然已近九月，南淮的气温却并不低，又到了每天最最痛苦的集体站军姿时间。
　　类日炎炎，汗流浃背，若絮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站着站着肚子开始一阵一阵隐隐作痛。
　　不一会儿，那疼痛变得越来越剧烈。
　　她感觉身体有一阵莫名的涌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打湿了裤子。
　　疼的实在没忍住，抱着肚子蹲了下去。
　　这几天时不时就有体质差的学生中暑晕倒。
　　教练快步踱到她面前。
　　“感觉怎么样？”
　　语气难得的没有责备。
　　沈清瀚一直觉得这个女孩体质看起来格外弱一些，因为她脸色一直很白。
　　今天白的更是格外没有血色。
　　“报告、报告教官，我肚子疼。”
　　“那去旁边树荫下休息一下吧。”教官难得开恩。
　　“我，我站不起来······”若絮刚打算站起来，脑袋一阵发晕，还伴随着腹部剧痛，整个人差点栽倒在沙地上。
　　还好教官反应够快，铁钳似的一只大掌扶助她的手臂，跟拎小鸡崽儿似的，没让她倒下去。
　　他随手点了站在旁边的姜盼，“你扶她去休息。”
　　姜盼早就憋不住了，松了军姿，忙过来扶若絮，她不经意往若絮身后看了一眼，惊呼一声。
　　“小絮，你，你······”
　　姜盼有点不好意思的压低声音，凑近若絮耳边说：“你来月经了！”
　　姜盼发育的比较早，小学六年级就来了初潮。
　　所以她知道若絮现在是怎么回事。
　　两人做贼似的回了宿舍。
　　若絮也知道女孩子到了年龄会来月经，小学同学有几个早就已经来了，但是今天这来的也太凑巧了吧。
　　第一次来月经，幸好有姜盼在，不然她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后来回忆起来，原来不知不觉中，姜盼陪她经历了那么多的第一次。她是她十八岁之前最重要的朋友。可怎么就越走越远了呢？话题又扯远了，还是继续说军训吧。
　　来大姨妈的若絮，军训期间可想而知的吃不少苦，人好像又瘦了一圈。
　　小雨里站军姿，在湿漉漉的草坪练匍匐前进，负重长跑，薄薄的迷彩服湿了又干，干了再湿，长跑最要人命，跑到最后，若絮只感觉眼冒金星，整个人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凭着最后一口气吊着，拖着异常沉重的双腿，艰难的挪向那个遥不可及的终点。
　　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倒下。
　　但她小看了自己的极限。
　　只要咬牙坚持，她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大！每天回到宿舍只感觉全身的关节都要散架了，还要强撑着洗衣服，迷彩服只有一套，头天晚上洗了，第二天早晨还得穿。
　　也许真的要感谢军训，感谢冷峻的教官，没有对她心慈手软，才磨炼出她决不放弃的性格。
　　高三那一年，她也才能在那种令人窒息的高压和孤独里，安稳渡过。
　　军训越到后面，大家感觉越轻松，连每晚都哭鼻子的城里姑娘顾仙仙，都不再哭了。

　　军训结束了，大家果然都成了“包青天”。
　　这是最后一天的大检阅。
　　这天依然是个艳阳天，天空万里无云，太阳似乎也没有那么毒辣了，时不时还有一阵微风吹过。
　　南淮一中宽阔的操场上，乌压压的站了一大片人，都是这一届高一和初一的新生。
　　教官们领着自己的小分队，一个个豆腐块一样的小方阵，轮番经过主席台。
　　俨然像是一次小型的阅兵。
　　等到大家都站定了，检阅的排名也出来了。
　　“第一名，初一三班！”主持人话音刚落。
　　初一三班的方阵就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一向不苟言笑的铁血教官沈清瀚，唇角也难得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他这一笑起来，前排的女生都看呆了。
　　“太帅了！沈教官你应该多笑笑的。”要分别了 ，女生们好像没那么怕教官了。
　　“对呀，沈教官，你一笑，还有9班詹教官什么事儿啊！最帅教官非你莫属。”
　　女生们兴奋的围在沈教官身边，叽叽喳喳小鸟儿似的。
　　主席台的领导还在讲话：
　　“军训不仅晒黑了大家的皮肤，也磨炼了大家的意志，同学们，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你们在南淮一中的学习生活即将正式开启，希望你们发扬南淮百年名校艰苦奋斗的作风，不畏风雨、勇往直前······”
　　“接下来请学生代表发言。”
　　学生代表的发言，若絮只记住了这几句：相识是缘，离别是分，他日重逢时，欢笑共举杯。
　　感谢教官，教官再见。
　　若絮班上好多人都哭了，十五天的魔鬼训练，原来觉得那么漫长，回头看，其实不过一瞬。有些人从你的身边经过，你以为再见终有时，却不知，再见总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