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家的后裔》法梧

5、集市（3）

　　马戏团的表演快要结束了，现在正在表演最后一个节目魔术表演。

　　魔术师用手里的魔术棒神奇地吸起了一大团纸屑，纸屑里有好些锡箔纸，在他舞动的过程中往下掉，整个过程相当好看，观众们响起一阵鼓掌声和口哨声。他举着手里的魔术棒舞了几圈，纸屑也掉的差不多了，还剩一点依依不舍的也被他暗中使劲甩了下来。

　　魔术师摘下帽子，向大家鞠了一躬，然后又拿魔术棒点了下帽子，开始了变鸽子的魔术。先是从帽子里拿出来一个鸽子蛋，放了回去，再拿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正在扑腾的鸽子，观众们一阵掌声。随后，魔术师从身上各个地方“掏”出了鸽子，袖子里，脖子后面，胸口口袋里，从嘴里掏出鸽子的那次让莎莉看得反胃。转眼间，架子上停满了发出咕咕声的鸽子。魔术师又把鸽子们一只只地放进帽子里，却没有看到帽子变满，放完最后一只鸽子后他把帽子翻来覆去地给观众们看，说明鸽子都消失不见了。

　　确实很神奇，虽然这节目很传统，但始终受普通老百姓的欢迎。

　　魔术师又用魔术棒点了下帽子，所有的鸽子又一只只地从帽子里飞了出来！在鸽子的飞翔中，帷幕徐徐拉上。马戏团的表演终于结束了。

　　混乱，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的，也许只是因为有人踩了别人的脚，也许是因为雪茄烧到了别人的衣服，也许只是小孩子的哭声让人心烦，不管如何，现在已经演变成了相当大程度的混乱。人群互相推挤，已经有人打了起来。

　　混乱的场面和父亲严肃的表情让孩子们感到紧张。三个人站在包厢门口，莎莉紧紧地挽着父亲的手，约瑟脸上仍然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

　　突然莎莉被人重重地推搡了一下，把她推开了爵士身边。莎莉刚被撞的迷迷糊糊，没反应过来就被卷进了混乱的人群之中。她听到爵士先生有点惊慌地声音在叫她，但她在人群中连大喊地机会也没有，估计喊了爵士先生也没法过来救她出去吧。

　　她随波逐流，凭着感觉顺着人群移动。等到周围的人终于都散去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正在一条小巷子的入口。后面就是马戏团，还有几个人在打架，吓得莎莉转身往巷子里跑去。

　　终于看不到那些打架的人了，耳边也恢复了清静，莎莉才停下了脚步。

　　周围是一家家小商铺，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丢了，阳光在让人安心的同时也让人睁不开眼睛。

　　有个人在唱着一首歌，歌词内容似乎在回顾魔法时代的荣耀，并不苍老的声音却似乎经历了千年的沧桑。

　　“在上一个时代

　　人和神存在

　　魔法的光辉穿透淡淡的晨雾和深深的暮霭

　　异界的魔兽被召唤忠诚

　　深渊的妖魔臣服惶恐

　　人类站在高高的巅峰俯视一切

　　在上一个时代

　　人无限接近于神

　　魔法的真谛曾是如此的美妙

　　新的物种被创造

　　人的寿命达到了世界的尽头……”

　　歌声突然停止了，莎莉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一家旧货商店的门口。

　　“欢迎光临，”那声音的主人放下手里的姆尔他琴站了起来，当看到莎莉的耳坠时眼睛里似乎有一道光芒闪过，“很高兴能见到摩根老师的后人。”

　　莎莉原本迷茫的脸上立刻换上了惊讶的表情，难道自己额头上刻着“我的祖先是摩根大预言家”？还有这人为什么叫自己的祖先是老师？他说的是自己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吗（莎莉还算幸运的，温特爵士在跟莎莉说这位伟大的祖先时，可是用了一连串的爸爸来描述的。当时听了父亲一口气说了九个“爸爸”后莎莉已经数不清楚父亲和这位祖先之间到底隔了几代了）？怎么会有人认识200多年都快300年前魔法时代的人呢？

　　“请进，您的到来让这里蓬荜生辉。”那个看起来并不老的中年男子礼貌地说道。

　　商店其实并不小，放了一个用作收银的柜台，一张古朴的桌子和几张藤椅后，还是显得很宽敞。商店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放着的那个大书架，占了整整一面墙。书架很高，一直顶到了屋顶，架子上全是书。外面的招牌写着是旧货商店，或许说是旧书书店更加合适吧。

　　“请进吧，”商店主人看到莎莉还在发呆，又一次邀请道，“请把这里当成是你朋友的家，因为我和你的家族有渊源。请不要惊讶，我认识你现在戴着的那副耳坠，而我在这里，就是为了我的摩根老师也就是你的祖先的一个要求。”

　　愈加惊讶的莎莉下意识地走进了这个古怪店主人的店铺，在店主人的手势示意下在一张藤椅上坐了下来。如果她是一般人，她也许只会当这个人是个疯子。但是，莎莉诞生在温特家族，就是这个家族在魔法时代诞生了伟大的预言家摩根。自小的教育让她没有把店主人当疯子，但还是让人不是那么容易接受，所以她准备一有特殊情况就马上起身逃跑或者大声叫喊。

　　“我叫格兰特，受摩根老师所托让我转交一份东西给他的后人。”自称格兰特的店主人转身打开一个在柜子底部的抽屉，取出一个盒子放到桌子上，“摩根老师要我交给你的东西就在这个箱子里。”

　　这是一个古朴的盒子，样式很普通，没有任何的标志也没有上锁。

　　“我可以打开吗？”莎莉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我只是暂时保管它的人，现在它已经属于你。”

　　打开了，并没有想象中的难闻的味道，里面是一本日记，保存地相当好。

　　“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莎莉放下盒子。

　　“你很好奇？”格兰特已经泡好了两杯花草茶放在桌子上，坐了下来。

　　“是的。”莎莉边说边把视线投向放在左手边的盒子上。

　　“你确实很好奇，但你却没有勇气去直视去探求。”格兰特好整以暇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边说道，“有预言师应有的素质，但仍然不够。”

　　“要有好奇心和勇气才能探求未知吗？”莎莉逼着自己抬起头来看店主人的眼睛，但一接触到那带着沧桑的眼神，就又漂移开来。她觉得，自己会被那双眼睛看透。

　　格兰特脸上露出一丝欣赏的表情：“是的，勇气很重要，和好奇心一样重要。”他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对面的女孩也拿起了杯子，但并没有喝，只是看着氤氲的水蒸气，似乎想把自己藏在迷雾之中。

　　“我是谁，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等你有勇气来面对一切未知的时候，不用我告诉你你也会知道的。以后有什么问题和需要，你都可以来找我。”

　　店主人的话就像眼前的那层水蒸气，似乎触手可及，却又没有实质。莎莉小小地喝了第一口，里面放了糖，但盖不住原本淡淡的涩淡淡的苦味。

　　“常人看到的世界就像是你手里的这杯茶，而预言师看到的则是我手里的这杯。”

　　“两杯茶有区别吗？”莎莉问道。

　　“对。”店主人点头。

　　“你那杯没有放糖是吗？”

　　“对。”还是点头。

　　“那么说你是预言师？”

　　“对。”格兰特含笑点了点头。

　　“你的父亲来了。”

　　外面，传来了温特爵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