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伤感》Syfan

5、假装无事发生 祝今笙自认

　　祝今笙自认为和陈燃犀是完完全全两种人，如果不是邻居，他们这辈子也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陈燃犀8点不到就起床准备晨跑，晨跑回来给自己准备健身早餐，午餐吃水煮鸡胸肉粗粮饭，下午学习，晚上去健身房。
　　她，昨天熬夜看了五集电视剧，呼呼睡到10点半，随便吃片面包发愁中午叫哪家外卖，只要早上起的够晚，一天就很容易虚度完。
　　他自律，她自甘堕落，他开始发光，她归于黯淡…

　　说回她最近追的电视剧叫《艳刀》，好久不见的武侠题材。
　　男主角是她大学时代特别喜欢的男演员孟伟庭，女主角是去年凭校园暴力题材青春片女配走红的庄霏，好像还在读大学，两人年纪差了十五岁，演技却能弥合一切。
　　太配了。可惜一周只播三集。

　　祝父祝母还没退休，一早要去上班，祝父抱怨没享受到女儿的照顾，反而还要给女儿准备午饭，“都快三十的人了还不为这个家做点贡献。”“快六十了还要工作养大胖闺女。”
　　她掀开锅盖，里面炒了个西红柿炒蛋。
　　曲女士：你看看人家燃燃！

　　祝今笙两耳不闻窗外人，一心只读言情书，就是说与其自己谈，不如嗑别人。
　　太久不看，她都不知道世家公子哥x学霸乖乖女是热门组合，男主角读清华姚班，女主角读基科班，前后脚出国留学。作者也一定是学霸吧。
　　像她这种学渣，做梦都梦不见清北的校门，也因为她理科差，她对理工科好的人抱有一种天然的滤镜，她只会把爱人比作云彩，理工科浪漫起来却能拿元素周期表拆解宇宙再写成一首诗。
　　太甜了，嗑瘟了，大腿已经拍青了，神仙爱情。

　　突然听见敲门声，祝今笙扔下手机去开门，地垫上放着一份鸡胸核桃沙拉和一小盒酸奶
　　便签：我妈让我给你的。

　　陈燃犀了解祝今笙有情绪冷静期，明显她不想提，他也不想硬凑上去惹她发脾气。
　　下午尊野喊他去打网球，他穿戴好出门看见门上贴了张字条：很好吃，明天还要，田螺老弟。

　　字条传饭持续到了星期四，星期五她一直竖着耳朵听敲门声，按时放饭的人没了。PUA！让她习惯了投喂之后搞消失！

　　这一周她都没出过门，她的死宅社恐属性深深刻在DNA里，而且除了蒋钏她几乎没有其他保持联系的老同学。Q市是座沿海小城市，没什么可逛的。

　　思忖片刻她穿好衣服下楼溜达了一圈，冬日午后的阳光有一股晒被子的蓬松的气味，好香，她嗅着味道去面包店买了几个刚出炉的面包。

　　店里最热销的面包叫海盐阳光卷，外形和牛角包差不多，口感却是松松软软的，不知怎的让她想到了陈燃犀的笑窝，她买了一袋挂在他们家门把手上。
　　字条：回礼 :)

　　周六，陈母又要张罗着吃饭了，祝父祝母早上要参加单位组织的沿海健步行，晚点才回来让他们先吃。

　　“笙笙你肚子好了吗，是不是在北京都不好好吃饭，那些外卖对身体不好。阿姨早上特意去市场买了条鱼，知道你最爱吃鱼了。”

　　祝今笙感动的不得了，陈姨把她当女儿对待，她爱吃什么陈姨比自己亲爹还清楚，要是陈姨和曲女士组成家庭就好了，要烂男人干什么呀。

　　她躺在陈家客厅沙发上玩手机，陈姨让她喊陈燃犀吃饭。

　　“我进来了，内裤袜子成人用品收一收啊。”她敲敲门，故意用那种烦人姐姐的语气。

　　“吃饭了。”

　　“进。”陈燃犀在房间打游戏，“等我打完这一局。”

　　陈燃犀穿了件米色的卫衣，下半身穿了条短裤。

　　？祝今笙满头问号，这就是男大生吗，就算供暖也不能热成这样吧，真你妈身体素质好，她还穿着秋衣秋裤呢。
　　怪不得能和穿无袖背心的妹妹玩到一块。

　　她转而打量他房间，有些意外——太整洁简单了。
　　明明房间不小，却只放了书架、书桌、床和一些健身器具，被子铺在床上，没有一丝褶皱。
　　毫无男大生的气息可言，看得她这个处女座立刻被开除星籍。

　　说他在监狱呆过她都信。

　　“看什么，坐啊。”他头也不抬。

　　“没地方坐。”

　　“床上。”

　　“坐乱了赔钱吗？”祝今笙把被子掀开一个角，一屁股坐下去。

　　陈燃犀笑着摇摇头，表示无语。

　　“搞得像你从前没来过。”

　　“你扯呢，你小时候房间不长这样，”祝今笙抚摸着墙壁，那面墙本来贴了海洋壁纸，后来重新粉刷了，陈设也变了很多，她蹲下，“这里以前有个小柜子你记得吗，我在上面贴了好多宠物小精灵的贴纸。”

　　“嗯，我妈趁我不在家给处理了，卖了五块钱搞笑吧。”

　　他游戏里和杨乐连着麦，杨乐问他在和谁说话。

　　杨乐：我怎么听见有女的声音！

　　陈燃犀：听错了。

　　杨乐：没听错。

　　陈燃犀：我姐。

　　杨乐：滚啊。

　　陈燃犀：真的，刚认的。

　　杨乐：你好姐姐可真多。

　　陈燃犀：啊，你说什么，我妈叫我，好吵。

　　他把麦关上，“杨乐，你见过。”

　　杨乐不是Q市人，放寒假来找他和尊野玩几天。
　　他和尊野是高中同学，约好考同一所大学，因为尊野选的材料，所以他也选的材料。
　　杨乐是数学系，阴差阳错分到了他们宿舍。

　　“嗯。”祝今笙的注意力在手机上。

　　“懒得解释才那么说的。”

　　“嗯，你打游戏能不能专心点。”打扰她看剧了。

　　她又把《艳刀》昨天更的那集看了一遍，“你知道艳刀吗，推荐你去看，可好看了！”

　　庄霏演的角色叫艳雨歌，是个扮猪吃虎的女魔头，表面上柔柔弱弱，其实杀人如麻。
　　艳刀指的不是刀，是她。
　　孟伟庭的角色祝今笙反倒不太喜欢，老好人大侠，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结果被朋友阴了。

　　“噢。谁演的？”

　　“孟伟庭和庄霏，你知道他俩吗？”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听说过。”

　　镜头给到庄霏特写，刺客的血溅到她光洁的脸上，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迅速被惊恐占据。
　　她剧里的双髻发型特别好看，抖音上好多人模仿，叫艳雨歌发量挑战。
　　发量挑战，赤/裸裸的歧视！

　　“唉，怎么老天爷不给我这么一张脸。啊啊啊好帅救命。”

　　陈燃犀感觉身后有一架人形弹幕机，“你真该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老姨母参加婚礼，靠嘴角的弧度就能把新郎新娘送入洞房。

　　祝今笙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你周五干嘛去了？”
　　怎么投食中断了。

　　“噢，尊野约我去网吧打游戏，顺便聊聊高中同学聚会的事。”

　　“噢，那个看起来跟个rapper似的寸头？”

　　“对，我们是高中同班同学。”

　　“啧，怪不得，人如其名的野，看来早在高中时期就把你带野了。”

　　她揉揉眼睛，看太久屏幕看累了，便开始看他。
　　赏心悦目，心旷神怡，灵丹妙药，延年益寿。
　　仔细看看，也不比孟伟庭差。可人孟伟庭从小时候的照片就能看出帅哥胚子，陈燃犀属于平地惊雷。

　　陈燃犀感受到背后射过来的热辣目光：“看什么？”

　　“帅哥啊，养眼为什么不看，怪不得好姐姐那么多。”

　　“周日没看够啊？”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床上好像突然着火烧到了祝今笙的屁股，她几乎是跳起来的，为了掩饰尴尬走到书架边想挑本书，看到了相框里陈燃犀不同时期的照片。
　　三四岁，游乐园拍的，他骑在他爸肩上。十二三岁，森林公园河边拍的。

　　她对那些场景印象深刻，因为她也参与其中。

　　“你小时候好丑啊哈哈哈当时还觉得自己很帅，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她拿照片和坐在那里的人来回对比，陈燃犀突然转过头看她。

　　两个人都莫名不好意思。

　　“别看了！”他站起来把相框都塞进抽屉里，挠挠头，“谁还没有个黑历史了。”

　　“你脸红什么。”祝今笙越过他的视线看见自己借他的卫衣搭在衣架上，才要过去拿，陈燃犀先她一步拽过衣服。

　　“呃~这件衣服是我前男友的，你也要吗？”她故作扭捏。

　　陈燃犀不以为意：“无中生友？你solo的事曲姨已经和我妈说了。”

　　祝今笙面不改色：“你又不了解我，我也不会什么事都和我妈说，我大四的时候奉子成婚你不知道吧，孩子一岁就离婚了，我养不了判给男方了。因为是家丑都不往外说。”

　　她期待着陈燃犀的下文，嘴角忍不住上扬。

　　陈燃犀往前跨了一步，俯视着她：“那你们夫妻生活挺生疏啊，姐，姐。”

　　祝今笙庆幸自己脸皮够厚，不会像陈燃犀一样动不动脸红，四年不见他回怼的功力怎么这么牛了。

　　这是陈燃犀长这么大头一次叫她姐姐，从前她怎么威逼利诱他都不叫，他却肯叫蒋钏。
　　现在她终于听到了这声“姐姐”，总觉得姐姐这个词变得不单纯了。

　　“那个吧，就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哎，对不起嘛，我那天喝断了我也不知道，我平时酒量挺好的，你不会放在心上吧，我们能不能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好不好。”她声音越说越小，细若蚊鸣，最后用双手把整个脸捂住。

　　与其时不时刺一下，不如说开了。

　　陈燃犀没什么情绪起伏：“好，那就当没发生过好了。你不会期待我缠着你要你负责吧。难道你觉得我会喜欢你吗？”

　　这话有些伤人，陈燃犀说完就后悔了，他紧张地盯着她的眼睛。

　　“怎么可能！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悬在心头的巨石落地，祝今笙松了口气，“太好了，你不知道我这几天真的拧巴死了！假酒害人！”

　　陈母带有怒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们两个到底要不要吃饭！

　　“马上！”

　　祝今笙应声，才要出去，陈燃犀忽然拉住她，“如果你要我对你负责，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语气说不上认真，祝今笙听着有些玩笑话。

　　“不要。怎么可能。别再提这件事了。”她被他掌心的温度灼到，迅速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