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伤感》Syfan

2、成年人禁止饮酒 祝今笙睡到

　　已经走到了酒店门口，明明不是节假日，按理说冬天应该生意惨淡，结果单人房就剩一间，还贵得要命，她本来还盘算换个靠窗的房型呢。

　　前台女人解释是开什么会，祝今笙不在意的事根本不过耳朵，把身份证递给她。

　　身份证用完被陈燃犀出手截过，那照片丑得不行，像个汤圆，是她最胖的时期拍的，原来有张拍好的，被她弄丢了。

　　她以为她已经到了能坦然接受自己丑照的年纪，还是年轻了。

　　“还我！别讨厌！”

　　陈燃犀胳膊举过头顶，身高压制，任祝今笙跳起来也够不到。
　　他伸出另一只手拿手机，咔嚓，手机入袋，身份证也还给了她。

　　“可以加20给你们升级个情侣豪华大床房，”前台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两个人身份证都要。”

　　什么鬼，单人房就没有，情侣大床房倒有空。

　　这时陈燃犀又笑了，祝今笙没法形容他那个笑声，就像是电视剧里男主角为了勾引人可以练出来的。

　　“姐姐觉得我们像情侣吗？我可是未成年。”

　　前台看祝今笙的眼色有点微妙的变化。

　　呵，真是不要脸了，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是我弟弟，听他胡说呢，他帮我把东西送上来就走。”

　　早知道刚才买两桶水累死丫的，买四桶。

　　祝今笙把门刷开：“放这儿就行，好弟弟，再见。”

　　她趁他弯腰放东西，狂搓了他头发一顿。

　　“你可真是卸磨杀驴。”他后退两步。

　　“怎么了呢，还要姐姐给你个goodnight kiss吗？亲未成年会不会被抓进去呀，我好怕呀。”

　　陈燃犀看了眼时间：“明天中午来家里吃吧，你二亲妈说做大餐给你。”

　　送走了陈燃犀，祝今笙把自己和包扔到床上，房间不大，胜在整洁，她摁亮手机，九点半了。

　　这个时间很尴尬，说“才九点半”和“已经九点半了”都行，怎么打发呢。

　　她刷了会儿朋友圈，前同事还在给电影、艺人打广告，公司虽然没有强制要求，但是大家都默认要发这些，祝今笙从来不发。

　　她想了想，打开了date软件。

　　她在回来的高铁上配对了一个男人，聊了几句还算愉快。男人看距离显示只有1公里，问她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她不讨厌这个男人，他已经比软件上那些“S，180，器大活好不知你可喜，你的爸爸”的男人好太多了，但也谈不上喜欢。

　　祝今笙回了个好。

　　男人火速把酒吧的名字发给了她：“我朋友开的，我来捧捧场，想着邀请你来当个氛围组。”

　　她初中到高中的闺蜜蒋钏跟她说，男人都默认愿意跟他去酒吧的女人等于愿意和他上床，看电影，喝酒，都有目的性。

　　蒋钏好几个床伴就是酒吧灌出来的，不要指望在酒吧邂逅爱情，只有一夜情。

　　有什么所谓，她只想要一夜情，不想要爱情。

　　祝今笙没有谈过恋爱，因为她不喜欢喜欢她的男人，这话有点绕，反正她就是喜欢得不到的东西，网友还特意为这种心态编了个词“性单恋”。

　　她大学沉迷男演员，满足她单方面幻想的道具，她不需要爱有回响，结果就是蒋钏集齐了十二星座她还是未开光的圣母像，下面蛛网暗结。

　　要穿成套内衣吧，戴美瞳化妆卸妆多累啊，女上位会不会看起来很丑，到底要不要过夜，已经九点半了，现在戴美瞳只能用一小会儿，想想她已经困了，宁愿躺在床上看剧到两点。

　　她脑海里没有丝毫对恋爱的幻想，没有相识告白牵手接吻的前戏，她，只想着上床，但是把第一次献给不了解的陌生人又很离奇，无解的一题。

　　想着想着她已经撕开了一盒美瞳，抬头打量着镜子中这张脸，她很少认真去看自己，皮肤很白，椭圆形的脸，杏核眼，不明显聊胜于无的卧蚕，她最不喜欢她的鼻子，肉肉的显得不够挺拔，嘴角自然下垂显得这人不怎么开心，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在心里杀人的缘故，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丧。

　　虽然是素颜，气色不太好，也没有陈燃犀说得那么土吧！

　　就你帅！你最帅！狗屎陈燃犀！

　　化完妆已经十点多了，她打车过去正好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有驻场乐队在唱歌。

　　介于清吧和夜店之间的氛围，刚刚好，不太吵，愿意扭动的人在舞池里扭。

　　一进门她四处找对方，对方冲她挥手的同时，她看到了陈燃犀，他们那一桌坐了三男两女，大概在搞什么联谊。

　　“……”有点心虚。

　　她猫着腰准备避开，陈燃犀也看到了她。

　　她干脆不躲了，大大方方朝他的方向走去。

　　“不能吃烤肠倒能出来喝酒。”她经过他身后时小声嘲笑。

　　酒吧暖气开得足，陈燃犀脱了外套，能看出身材很好。

　　他坐着，仰头看她，五颜六色的光照在他脸上，祝今笙瞟了眼他们座位旁的空酒瓶，不知道他喝了多少，灯光看不出他的脸色。

　　他眼睛真的很漂亮，怎么可以这么亮啊，像湿漉漉的珍珠，珍珠奶茶里的。

　　“这是我邻居。”他抬手抓住她的胳膊，“这我大学室友，尊野，杨乐。”

　　他对面两个男生，一个寸头rapper风，一个普通男大风，男大风虽然普通，但脸上刻着“头脑很聪明”。两个女生都是欧美系辣妹，穿着无袖的紧身背心。
　　年轻人可真疯狂，再怎么说也是冬天。

　　“你们好，你们玩的开心，我还约了人。”

　　“这就是今笙姐啊，久仰大名。”

　　自己有什么大名，祝笙吗，炒你狗儿子陈燃犀到处乱说。

　　陈燃犀顺着祝今笙侧身的方向看了看，松开她的胳膊：“你早说你要出来我们还顺路。”

　　祝今笙坐下和date对象打招呼：“刚才是我弟弟，骗我和朋友打游戏，教育几句。”

　　男人点点头：“挺帅的。”

　　“跟我长的不像吧哈哈，他随妈妈，我随爸爸。”她语气真挚，即兴胡扯。

　　“你也挺好看的。”

　　“是吗？”

　　“嗯，你眼睛很好看。”男人为了不显得恭维，又补充一句。

　　这句祝今笙倒信了，她从小到大没被人说过漂亮，但有两三个人说过她眼睛好看，透过她厚重的眼镜，这么赞美的。然而她浑身上下最好看的地方，700度近视。

　　男人和她就着网上没聊完的话题继续聊，给她推荐滨口龙介的电影。唉，是其中一种。

　　据她在date软件对男人的长久观察，爱看电影的有三种最突出：喜欢北野武昆汀盖里奇的、喜欢贾樟柯娄烨刁亦男的、喜欢洪尚秀伍迪艾伦滨口龙介的，能略窥他们的大致性格。

　　又聊了聊男人的工作，经常出差。

　　她突然兴致缺缺，男人点的沙拉倒很好吃，她挥手点酒顺便给陈燃犀那桌点了一盘，嘱咐不要放花生，陈燃犀讨厌花生碎。

　　Date软件上的男人更爱直接约线下见面聊，不愿意在网上浪费时间，而她觉得线上都聊不来线下也没什么好聊的。

　　这次见面也印证了她的看法，聊不下去了，男人为缓解沉默抽了支烟，烟味钻进了祝今笙的眼睛耳朵发缝，让她烦躁。

　　男人察觉到她没有那个意思，问要不要送她回家，如果她说要，也是可以继续下集的，可她脱口而出她要等弟弟，不然妈会发疯。

　　谎话如此丝滑地编了出来，她脸都没红一下。

　　男人点点头，接了个电话借故离开了，还大方把账结了。

　　祝今笙把自己那份钱连同陈燃犀那桌的沙拉钱转给酒吧老板，老板又送了她两杯酒，她转头瞥见陈燃犀那桌男男女女打得火热。

　　陈燃犀正好也抬头看她，尊野鬼鬼祟祟拍了下他的屁股。

　　“看什么这么入迷？”

　　“你有病？”

　　“今笙姐挺漂亮啊！冲咱桌走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女杀手来了。”

　　“有吗？女杀手？”陈燃犀笑出声，“女杀手这样？你是没见过她戴黑框眼镜多丑。”

　　尊野又冲他一阵挤眉弄眼。

　　又有人抽烟，祝今笙端着酒去露台透风。

　　说实话她有点失落，失落陈燃犀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令她厌烦的小跟屁虫长大了，再也不独属于她、任由她操控了。

　　从前她和他玩在一起，是因为他们都很普通，甚至陈燃犀比她可怜，她喜欢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她承认自己比较变态，控制欲，见不得别人好。

　　“这是约炮失败了？”陈燃犀肘在栏杆上，抽了口烟。

　　祝今笙下意识躲，一股奶香混合着水果的味道，他抽的电子烟。

　　“别烦我，小心告诉你妈你在酒吧抽烟喝酒。”

　　“那我告诉你妈你在这里和人约炮。”

　　说完意识到两个人都是成年人了。

　　“沙拉好吃吗？”

　　“嗯，还行，挺好吃的，都让他们吃了。”他又吸了口烟，“我跟我妈说我住朋友家了。你怎么回去？我可不送你，不顺路。”

　　祝今笙懒得搭理他。

　　“怎么了？受打击了？”

　　“开房钱都付了，多浪费啊。”

　　陈燃犀讥笑她：“你可真是物资管理大师，还是那么抠。那你应该先来酒吧，说不定就不用你订酒店了。”

　　他拿过她另一杯没动的酒，一口喝了。

　　祝今笙没见过这么喝酒的，一拳砸在他肩上：“卧槽啊，一百块钱被你一口吞了，哪有你这么喝法，醉死你。”

　　她不知道这杯酒叫什么，老板刚问她喝什么的时候她说来杯度数猛的，上面撒了桂花花瓣，她超期待的呢，把最期待的留在最后喝结果被别人喝了。

　　陈燃犀凑近她大声咂了咂嘴巴，甜甜的：“另一杯什么味道的？”

　　“你休想昂！”祝今笙也学他一口闷，“有病啊抢人酒喝！杀了你。”

　　她那杯里面有奶油和草莓，在她口腔里荡漾开，蹭了一点奶沫在她的嘴角。

　　他眼神有些失焦，祝今笙幸灾乐祸，让你装逼。

　　她扭头看他朋友的位置，考虑一会儿怎么让他们把他拖回去，结果那几个人已经勾肩搭背消失在门口。

　　“你同学把你甩这儿了！”

　　她着急转身倏地撞上陈燃犀放大的脸，他伸出拇指用指腹刮去她嘴角的奶沫…最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拇指。

　　母胎solo选手祝今笙看呆了，气血上涌，心如擂鼓。

　　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游离到他的嘴唇，完了，自己也完了，他的嘴唇看起来很好吻。

　　“你，你，你的电子烟是什么味道的？”

　　怎么那迷情烟侵入了她的大脑。

　　而他垂着头闻到了她颈间的香水味，柑橘味混合着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