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突然想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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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江梦翼之后，乔南彻底失了睡意，即便眼睛沉得干涩，大脑就是不愿歇息。
这一晚和他相处的每一帧画面像幻灯片自动播放模式，不断在她脑海循环循环又循环。
心湖不自觉漾起波纹时，她忍不住在手机里搜索“突然想到你是什么意思”。
浏览器是个奇妙的东西，内容包罗万象，没有搜不到，只有想不到。
她点开一个比喻直观的答案：“突然想起你，其实一点都不浪漫，“突然”只不过是内心一小簇跳跃的火苗，扑灭也就在瞬间，好比一时兴起的生理欲望，得不到的时候才觉得可惜，得到了之后便是如此而已。”
这一盆冷水，泼得够及时。
瞬间浇灭她那一团死撑的火。
后来，想起午后跟梅姑道别时梅姑跟她说的一些话，“我们的人生其实每分每秒都在经历美好与消逝的轮换，或者两种状态并行，当我们感受一本好书或一处美景时，内心会自然而然发出赞叹，赞与叹之间包含了我们患得患失的情感，因为我们喜欢美好而又害怕失去。”
“很多人因为害怕失去而选择逃避某些重要的时刻，但其实你只要知道生命的时钟不停走，好的坏的都会过去，所以事情到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就没那么惧怕事态的变迁，是不是就能更尽情的享受当下的美好。”
当时她因为几日来没睡好觉，处在困乏的状态，听梅姑这一番话就跟上课难以集中精神一样，重点难点都在耳边飘。
现在想起，突然就很想知道梅姑是不是有另一层意思。
*
接下来的时间，乔南上家教课依旧每天按部就班，依时到达，准点离开。
江梦翼每天回来必定经过书房门口，他的脚步声隔着一道门仍能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脚步声过后，约莫三十分钟就能隐隐听见他的吉他声，大多是节奏很快的曲子。
旋律跌宕起伏间，她能想象他的手指如何游刃而飞速地变换。
有一天晚上，杜心玥去上瑜伽课，给乔南打回来电话说外面下雨了，她怕杨祈安不够力气关他们房间的大窗，所以需要她帮忙关一下。
乔南带着杨祈安去了杜心玥的房间，先关了向东两扇平开窗。窗户开的弧度大，确实需要一定的拉力。
关阳台的推拉窗时，她看见隔壁阳台江梦翼坐在藤椅上，怀里抱着吉他，左手像极速爬行的蜘蛛，右手捏着拨片有条不紊。
他头微低，视线在左手上，十分专注。
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状态与平常无异，但眉眼又似乎暗淡无光。
那几日温度降了不少，而且吹起了北风，他的手指和耳朵在低温下微微泛了红。
乔南轻轻关上了玻璃窗，转身回了房间。
她问杨祈安：“那么凉的天，翼哥为什么到阳台上弹吉他？”
杨祈安答：“他怕影响我们学习，所以把阳台和房间门都关得紧紧的，不让我们听见一点声音。”
他们出了房间，急与缓无缝相连又无限延伸的吉他旋律在房廊上奔走，仿佛勾勒着悬崖的弧度。
声音不大，却有让人行走于急坡的感觉。
乔南拍了拍杨祈安的肩膀，轻声说：“你待会告诉翼哥，他在房间弹，关着门声音也不大，用不着跑到阳台。”
“为什么你不跟他说？”杨祈安仰起脸，十分认真问她。
“因为，因为......”她因为了半天，因为不出个所以然，
从乔南认识江梦翼起，她所了解的他都是那么地礼貌和绅士，不给人造成负担，不让人感到不适，走近他总有让人舒心的温度，就跟冬日暖阳夏日清风一样，相处起来，让人随他进入无压的状态。
所以，这样的他，她何时才能忘得彻底。
乔南下巴抵着手臂，目不转睛望着书架投下来的阴影，心里似乎也覆着一层灰。
她低声问正在写生字的杨祈安：“安仔，你听过翼哥女朋友唱歌吗？听说他女朋友唱歌很好听。”
杨祈安没停笔也没抬头，淡淡定说：“现在不就他女朋友在唱歌吗？”
乔南缓缓抬起头，竖起耳朵亮起眼，问：“哪里？”
这时候他停了笔，笔尖指着书房门，“你认真听，除了我们说话的声音，还有什么声音？”
乔南定神听了好一会，邹起眉头疑惑说：“除了吉他声，没有人声啊。”
“他的女朋友不就是那几把身材苗条的吉他吗？我妈咪说的，他最宝贝的东西就是他的吉他，都能当女朋友和老婆了。”他嘻嘻笑了两声，调皮又搞怪。
乔南苦笑了一下，“我说的是真人，看来你们都还不知道翼哥有女朋友。”
“真的？有你漂亮吗？”
“真的，比我漂亮很多。”
“那你伤心吗？翼哥移情别恋了。”
“他恋的一直不在我，所以没有移情。”
*
那一周，张心瑶给乔南打电话，说她要去参加社团活动，让乔南替她顶两天班。
这学期，乔南替她顶班的次数少了很多，大概因为她三年制大专，第三年基本没什么课了吧。
前一次来酒舍还是十月初，两个月这么一过，一件件事填满岁月，仿佛过去了一个春夏秋冬。
这一次乔南终于看见了张心瑶形容方老板闲得蛋疼的舞台改造。
三级阶梯方形石台，台面光亮，边缘亮着浅蓝色荧光灯，层叠而上，使舞台形成悬浮的视觉效果。
棕色背景加了五个椭圆的假窗，同样是浅蓝色的荧光灯边缘，中间布着灰色齿轮图案。
头顶是水流形状的射灯和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白色灯球，明暗交接，为华光溢丽添了几分神秘感。
乔南看着炫酷的舞台，一时间不知怎么形容方老板的独出心裁。
欣赏来欣赏去，还是觉得原来的古色风格更适合酒舍的氛围。
但当五个人站在舞台上各运其能时，她的想法一下被推翻。
乐器齐鸣为翠鸟弹水的歌声伴奏，混响、回音来自空谷，大雨将至，青春尽情挥洒，酒舍立体的空间宽广辽阔，台上每一项元素都变得安安合适。
乔南在招待墙边一桌刚入座的客人。客人在翻餐牌，她站在他们旁边，手中拿着圆珠笔和下单本，做好随时下笔的准备。
她看似留意着客人的一举一动，其实耳朵里装满了那些盘桓在空气里的声音。
久而久，她的目光不自觉绕过行走在过道上的客人，往舞台望去，拇指一下一下按着圆珠笔笔头，弹簧滴答滴答地响。
江梦翼站在叶宁的右侧后方，双手依旧灵敏，神态依旧专注。
某个十分凑巧的瞬间，他突然抬头，视线恰恰落在她的目光里，他眼神炯炯，扬唇而笑。
她有点儿茫然无措，感觉四周的人跟随他的视线向她看来。她随即也微微一笑，然后俯身听客人报品名。
她听他弹过的曲子不算少，喜的哀的愁的，都在心里如水一样流动。但是这时候，节奏明明是畅快的，她的情绪却走在旋律之下。
大概她也有追星体质？偶像是活在完美世界里的仙人，不能食人间烟火，不能碰俗世爱情？
大概还有一点，不由自主把他深情对象代入自己。
后来，叶宁下台歇息，台上就江梦翼唱。
那时，乔南背着手站在留言墙旁边，一边听歌，一边留意客桌的情况。
我竟毅然
毅然别了你
为何淡然
淡然没悔意
淳厚的吉他音和清沉的人声在“淅淅沥沥”的水流灯中徘徊，又悠游地流传四方。
乔南曾听过酒舍播放器播的《故事的角色》，王杰的声音有渗透到人骨头里的深情。
此时，吉他间奏一步步走高，到低尾，衔接江梦翼的声音，情不知深浅，却让人泛起淋过雨的情绪。
叶宁经过留言墙走回休息室，过去时看了乔南一眼，没多久似乎想起来什么，又走回来，到乔南面前。
“你是江梦翼表弟的家教老师？”她眉眼带笑，语气礼貌？
乔南一米六六，比叶宁高二三厘米，但乔南毕竟是学生，加之模样显小面相柔和，所以在打扮干练的叶宁面前，气场无形被弱化。
因此叶宁那双敏锐的杏眼出现在眼前，她明显怔了一下，但很快也露出礼貌的笑容，答道：“是的。”
叶宁伸出右手，作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叶宁。”
她与她握手，也说：“你好，我叫乔南。”
“我听方逸君说你在辅导小孩上很有方法，深得玥玥姐和安仔的喜欢。”
“方老板善良，一向喜欢夸人，而且安仔是个聪明乖巧的小孩，不用怎么操心。”
“你顾两份兼职，课业不忙吗？”
“大三的话，比大一大二忙一点，但做兼职的时间还能挤出来一点，两边平衡吧。”
叶宁笑了笑，这一笑眉眼漾开，却又有不易察觉的凉意。
乔南近距离观察她精致无暇的妆容，心里闪过一个想法：这样明媚的女孩应该是很多人心中的理想型吧。
两人聊了几句，背后有人拍乔南的肩膀，乔南回头看，一个几乎已经淡出记忆的人突然来到面前，她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乔南，真的是你，千里有缘来相会啊。”这个人西装头梳得光亮，两条眉毛挑起，几乎挑到了太阳穴。
叶宁双臂交叉于胸前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发现什么异样，邹了邹眉，转身往休息室走，过程还几次回头看两人的情况。
乔南脸色暗淡，本不想理他，但考虑到时间过去几年了，一个人的思想怎么都会有点进步吧，所以扯了扯嘴角，不冷不热道：“你好啊，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这么有缘，几年没见，你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当初没追到你真是可惜。”他眼睛上下打量乔南，语气轻佻。
乔南在他轻浮的笑容中意识过来自己想错了，这个人非但没有一点进步，还严重倒退了，以前至少有个正经样，现在是满身的轻狂。
所以这会，她就真的不想搭理他，“不跟你聊了，我还在上班。”她脸上没了笑容，转身想走。
他错开脚步，拦在她面前：“留个电话，以后找你出去玩。”
乔南面无表情说：“留电话就不必了，我平时都很忙的，没时间出去玩。”
“为什么总拒绝我？我可是一直都很喜欢你的，你要是还在为我当初说的那些话生气，现在跟你说声对不起。”他依然落拓不羁的样子，似乎还有了越挫越得意的兴头。
“刘叶飞，走了。”
门口那边不知谁喊了一声。
他回头应：“就来。”转而又跟乔南说：“不留电话没关系，你是在这里上班吧？我以后再来找你，今天就这样吧，先告辞了。”他说完，朝乔南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乔南回头去看他的身影，胸腔里闷着一口气，怎么呼吸都不舒畅。
右手不自觉握紧，当初打这个人一巴掌，这时候手掌似乎又麻麻地疼。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