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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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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贱平凡的野花不配赋予花语相赠爱人,也不配撷取装饰点缀温馨的房屋。
践踏,蹂/躏,亵侮,蔑视……
艳丽庸俗的外表下是世上一贯认知的乡鄙粗劣,摇曳生媚的姿态只能过度自私的偏见为卖弄风骚,根本谈不上一视同仁。
太恶心了。
日本这块陌土太过恶心了。
要不然,怎么会在收款完的第二天就又看到了那个曾经露水情缘的女人。
“纳豆麻烦给我装两盒,谢谢。”
依旧是昨日那身素沙单薄的衣裙,长时间的穿戴清洗都有些掉色泛灰,显得纤瘦的背影格外破落脆弱,估计可以任人欺凌,任人折辱。
倒也与那张毫无特色的脸极其般配,再普通不过。
但,对面商店的老板却不这么想。
年轻姣好的身段,女人虽已嫁作他人妻子,但丈夫并不是很经常在身边陪伴,应该会很寂寞孤单的吧,不管是精神上,还是……
贱肆狭隘的思想缠绕着世俗的贪声逐色,这般文气的辞藻用来形容都算美化粉饰了某些人心底最不堪龌龊的一己私欲。
商店老板色迷下流的目光一寸寸梭巡在她暴露在外雪白光滑的锁骨上,即便没有美艳的容貌,即便没有表露刺眼的风骚。
一些人心的本质,就如阴沟里躲藏的老鼠般隐隐作祟。
然后,他十分自然的将手中商品递了过去。
“一共136日元。”
渥美麻衣低眉顺眼的接过,正打算抽回手时,却恰好被对方不小心轻摸了下手背。
一顿,随后维持面上的平静。
“……谢谢您。”
不反抗,也不抵触,若无其事的表现落入利欲熏心人的眼中,只能扭曲的理解为顺从和接受。
他们最喜欢这样的‘可人儿’了。
商店老板油腻丑陋的面容浮现起可怕阴险的笑意,他抽着烟,不似七星烟的熟悉和怀念,带着昭然若揭的恶意与粗俗。
“常过来,能给你打折哦。”
渥美麻衣没回话,提着轻飘飘几乎没有重量的袋子,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样子流露出一丝我见犹怜的感觉,好似一朵羸弱无助的菟丝花。
仿佛轻轻一碰便随风飘散了。
“……”
安藤忠臣站在远处看完全程后,将嘴里燃烧的烟拿下。
之后轻易的甩在地上,抬脚使劲碾了碾。
他原本来这条商业街只是为了寻找一个同样欠债跑路的混蛋,没想到撞见了女人平日生活里遇到的阴暗苛难一面。
司空见惯的,这个社会得角落里不乏都是这样的恶心事。
就像现在他自己干得谋财害命的勾当一样。
“呵。”
一声嗤弄的玩笑陡然泄出。
便转身快速离去了。
……
夜晚降临的匆忙,忘却时间会飞快流逝的代价便是肚腹叫嚣着难以抑制的饥饿难耐。
找了一天人的安藤忠臣颓废的走在灯红酒绿下的街道,要债都要得来不及的他顾不得吃饭。
只能又一次痛快的选择抽出一根烟,试图来麻痹驱散疲惫的身心。
不过这次他差点没咳死在街上。
“咳咳……!”
刚浅吸一口,就感觉有股不可控的力量从肺里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胸腔泛滥无比痛苦的痒意,他捂住剧烈发出咳嗽的嘴,可那张手早已浸渗了浓郁的烟草味,驱不散,有隙可乘的攻进他的鼻腔。
此刻的行人皆是过客,冷漠瞥了眼他便匆匆走开,无人在意,无人关心。
指间刚点燃的烟火已经夹不住跌落在地,克制不住汹涌的咳呛,安藤忠臣躬着腰,慌张的躲到一旁的暗巷里。
他无力的扶着一侧乌黑掉漆的墙面,越往里走越能听到些男人划拳喝酒的声响,以及前方摇晃不定,朦胧昏黄的孤灯。
好像是家居酒屋的后门。
被折磨得额头都浮现出汗水,痛苦的靠在墙上,再一次用力的咳嗽着。
又是精疲力尽,又是饥肠辘辘的,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忍住喉咙愈发想要干咳的欲望,安藤忠臣仰头,唇边勾勒可笑讥讽的弧度。
正当他想要离开时,却听见。
“安藤……先生?”
安藤忠臣回头看去,一怔,如今不仅是意外的变故发生了,就连意外的人也出现了。
皱眉。
“你……咳咳…怎么会在这?”
渥美麻衣担忧的紧盯面前脸色不太好的男人,赶忙走到对方前面,粗略的打量一番,然后才回道。
“我上班的地方在这附近。”
也不知信了没,反正安藤忠臣嘴边掀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懒散凌乱的黑发下双眸藏匿着嘲讽。
便是出口无情道。
“这么晚上班……重操旧业?”
说得刻薄尖酸,隐没背后的轻薄本性呼之欲出,冷蔑的眼神真叫人伤心。
他,是在埋怨她以前的不辞而别吗?
渥美麻衣不算好看的眼睛低垂,细长浓密的睫毛卷曲敛去复杂的情绪。
压下动摇的心虚,开口解释道。
“不是,只是普通的服务员而已。”
“哼……”
他冷哼了一声,但还没等继续挖苦奚弄就又剧烈咳嗽了起来。
半天都没好转,渥美麻衣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想要帮对方拍背顺顺气。
“安藤先生,我扶您到店里坐一下吧。”
“不用……咳咳!”
没想,遭到果断的拒绝。
男人不管是言辞的锋利,还是举止的抗拒,都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子将她伤害到遍体鳞伤。
似要尝到点,自作自受的滋味。
渥美麻衣紧了紧被打掉的右手,难过抿唇,努力柔声劝说道。
“都咳成这样了,好歹喝口水缓缓吧。”
照旧不听。
“咳咳……让开。”
冷漠寡淡的说完,安藤忠臣看都没看一眼便使劲推开眼前纠缠不休的女人,往前面走去。
瞧着,背影比之以前佝偻清瘦了不少。
也就是说金盆洗手后他日子过得很差劲,换言之……
在她从他的世界完全抽身脱离后,他便穷困潦倒了。
轻声。
“忠臣……”
安藤忠臣竭力平复喉间的痛痒,不顾身后的哀求,背道而驰的朝失去明亮灯盏的黑暗融入。
如同陌路人般要逃走。
“算我求你了照顾下自己的身体吧,安藤忠臣!”
女人爆发的喊叫彻底在幽静安谧的小巷里响起。
前方,男人孤独寂寥的身影果然停在那不动了。
四周渐渐回归了原本的寂静,谁都听不见彼此的呼吸声,只有隐秘的情愫在发酵蔓延。
他们,心知肚明。
半晌,安藤忠臣慢慢转过头,仿佛听到极端可笑的话,猩红的眼底盛着一片骇人闻听的耻笑。
“你凭什么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