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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池颂那张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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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推开门时,包厢里的空气静得像凝固了。
极具侵略性的鸢尾香已经被Alpha收敛,唯剩一丝半缕勾兑着昏暗的光线,酿出一种隐秘的,意犹未尽的味道。
经理的视线迅速扫了一圈,一下就发现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小祖宗,忙堆起笑:“二少,您找我有事?”
盛昀霁抬头,视线扫过地上的碎片,不着调地说:“我打碎了一个玻璃杯子。”
经理愣住。
就、就这?
盛昀霁这种身份地位的大少爷,别说砸一个杯子,把夜宴大门砸了也没谁敢吱声。
他干笑两声:“二少,您就别逗我了。”
盛昀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边的冷汗,姿态闲散:“别担心嘛,我赔,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少年目光微垂,带着天然的俯视意味:“池颂,是谁接走的。”
经理交握的手僵了一瞬,表情凝固。
“我的保镖在夜宴的门口盯着,没看到池颂。”盛昀霁语气温和,像和他好商好量,“你是要我把这里翻过来搜,还是老老实实告诉我?”
头顶的金光落在经理的脸上,明明是晚秋的夜,他却冷汗直流:“客,客人的隐私,我们是无权过问的……”
“吓成这样,”盛昀霁挑眉,“难道说,是你们老板接走的?”
看着经理颤动又闪开的眼仁,盛昀霁知道这就是答案。
池颂能在夜宴这种地方设局,没有人脉是不可能的,而最合理的答案就是,夜宴的东家认识他,帮他托底。
他起身准备离开,经理急声开口:“二少,池先生……有东西留给您。”
想到要把手里的东西交出去,经理又一次汗流浃背。
那朵黑莲花还有东西留给他?
盛昀霁冷脸回过头,视线垂落,包厢昏暗暧昧的灯光下,经理紧张地伸出手。
一包封面印着Q版草莓人的软糖呈在盛昀霁眼前。
池颂给他留下的,是一包抑制剂软糖,草莓味。
经理即便已经习惯在这些二世祖身边打转,还是觉得自己这一刻命最苦。
池颂那个Beta,看着平平和和好说话,跟谁都不结仇,结果一惹就惹个大的。
现在除了刚分化的小孩,谁还吃抑制剂软糖啊?
池颂还专门买来留给盛二少……不是摆明了嘲笑他么?
经理紧张地站在原地,生怕盛昀霁被惹了之后会迁怒他。
然而跟前的人只是冷笑了一声,旋即转身出门。
经理长松一口气,赶紧找垃圾桶想把这烫手山芋处理掉。
但刚走到桌边,身形颀长的男人又折返到身后,Alpha的信息素像一股无形的压制力,瞬间让经理绷直了后背。
“二少……”他毕恭毕敬,“还有事吗?”
盛昀霁冷色的目光在光影下晦暗不明,他下巴轻微地抬了一下,露出锋利的弧度。
“糖,给我。”
……
到家后,盛昀霁站在玄关温澄的灯光下,看着手里的这包糖。
Q版草莓小人滑稽地挤着眼睛做wink,一点也不讨喜。
他哂笑一声,随手将那包糖扔到一边的柜子上,和那盒Black Russian叠在一个角落,然后就去淋浴间洗冷水澡。
盛昀霁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回去拿这包糖,但他向来不是吃了亏不还手的类型……既然池颂要这么出招,就奉陪到底。
晚秋的深夜,Alpha在冷水里站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指尖冷得像雪。
湿润的额发被他耙梳成背头,水珠淌过的眉眼显得更加标致贵气。
他没第一时间擦拭,而是径直走到书房,将那份粗略翻过两页,随手放在一边的文件拿起来。
这是盛今临那天晚上递给他的,池颂的调查报告。
他在盛今临的棋桌上随意翻了两眼,带回来之后就扔在一边没多看。
当时是觉得可笑,没必要。
但此时此刻,他却坐在檀香笼罩的书房里,仔细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
盛今临到的时候,偌大的别墅静悄悄的。
易感期的禁足时间已经过去,他将带来的保温盒放在餐厅,去客厅看了一圈,没找到人,才上了书房。
叩叩。
两下很轻的敲门声传来,盛昀霁轻抬眼睫,长指下意识阖上手里的文件。
“小霁。”盛今临推门。
“哥。”盛昀霁微顿,“你怎么来了?”
门外的光线昏暗,将盛今临成熟温和的轮廓映得深邃。
“给你送药膳。”他抬了下手腕,捕捉到空气中那一丝冰凉,但依然躁动的冷鸢尾香,眸色微淡,“你的信息素又异常了?”
高级Alpha都是狗鼻子,一点异样都逃不过,盛昀霁波澜不惊地将文件放进桌子的抽屉里:“我信息素一直不稳定,你又不是不知道。”
自从被鉴定为3S级别的Alpha后,他的信息素时常波动,不会影响其他人,但始终不在正常范围内。
医生的诊断很明确,这是因为分化等级太优越,而身体尚未发育成熟,腺体调节能力失衡导致的,等腺体彻底成熟,信息素自然会臣服。
盛今临扫过他搁在桌面的手,温和地笑:“嗯,下来喝汤。”
见门口的人影离开,盛昀霁垂眸扫了眼抽屉里的东西,沉思几秒,才动身下楼。
餐桌上,盛今临动作斯文地拧开保温壶。
盛昀霁拉开椅子,长指点在桌面,语气随意:“你不问我今晚的事么?”
他不可能信盛今临今晚过来只是给他送汤的。
“嗯。”盛今临将瓷白的碗放到他跟前,“池颂还好吗?”
盛昀霁短促地笑了一声,太快,听不出什么情绪。
“挺好的。”他说,“池颂手段很厉害,差点让荆瑢身败名裂。”
他端起瓷碗,喝药膳的时候,余光扫过盛今临。
男人唇角微勾着笑,很是欣赏,没有半分出乎意料:“嗯。”
药膳很涩,是盛昀霁习惯的味道,他一口气喝了半碗,才放下:“盛今临,我很好奇,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最开始他想过,盛今临是不是因为寡了太久,冲动使然。
但现在易感期都过了,盛今临对池颂的兴趣却依然没有半分减少。
盛今临浓长的眸缓缓垂落,那双更加深沉的翡蓝瞳里像落了一层暗雾,变得极具分量:“可能是因为,他算计人的样子,很漂亮。”
盛今临支着脸,看他哥的目光像是在分析一道数学题,或者是译读某篇外语文章,眼底满是探究。
他冷静得像个旁观者,问题锋利:“哪怕他没把你当回事?”
池颂在夜宴做的一切,都在直白地告诉盛昀霁——他不在意盛今临。
毕竟那个Beta有一丝一缕想要抓住盛今临的念头,都不敢这么放肆地挑衅盛昀霁。
“追他的人很多,他也不能每一个都放在心上。”盛今临不以为意,看向坐在身边的弟弟,语气有一丝请教的意味,“对了,小霁,你不是被很多人追么?有没有印象深刻的?能告诉我是怎么追的吗?”
虽然同为盛家的孩子,盛昀霁和盛今临的童年不大一样。
盛今临从小就做为盛家的继承人被严格培养,社交文娱都被严格把控,而盛昀霁相对自由得多,也肆意灿烂得多。
听说一直是校草,暗恋他的人数不胜数。
盛昀霁眸色沉寂地看了他几秒,先用沉默表明心情,才回答:“不知道,对小孩子过家家没兴趣。”
青春期的恋爱冲动都是荷尔蒙影响的,Alpha更是,但盛昀霁偏偏是最特立独行的那个。在别人眼里是自制力好,但实际上更多的是豪门大少爷的清高骄傲。
没人入过盛昀霁的眼。
餐厅很静,药膳微弱的热气在碗口徘徊。
“你对他这么用心,”盛昀霁捏着勺子的末端,“就不怕他真的只是利用你?”
盛今临长眸微垂,浅光在其间晕开一小片阴影:“即便池颂真的只想利用,那雾城也没有比盛家更高的枝了。”
听起来,无论池颂是好是坏,盛今临都喜欢。
盛昀霁敛下眸,脑海里夜宴的画面却一闪而过。
无端的口干舌燥泛起,盛昀霁抿了下唇。
他哥有没有想过,那个人的坏可能远远超过他的底线呢?
喝完汤后,盛昀霁直接回了卧室。
直到汽车的引擎从门外响起,他才闭上眼,准备将今晚的一切统统忘掉。
但有些事,越是刻意割离,越容易事与愿违。
深夜,梦境毫无预兆地降临。
依旧是夜宴的包厢,昏沉迷离的灯笼在头顶,盛昀霁衣冠不整地陷在沙发里,怀里……卧着一具温热的身体。
梦里没有逻辑,盛昀霁却知道怀里的人是谁。
他垂下眼,池颂那张被黑色绸缎遮盖的半张脸近在咫尺。
和晚上他刻意装作孤立无援的样子不同,跟前的池颂双颊绯红,薄唇湿润。
就连呼吸都沾带很轻的喘息声,绯红的血色漫过Beta细白的皮肤,凝成一缕清冽又勾人的甜香,缠进了盛昀霁的五感。
说不出来这是什么味道,只让人腺体发紧。
盛昀霁滞怔几秒,张嘴想喊滚开,嗓子却像被堵住,渗不出丝毫声音。
而怀里的池颂对他的意外和惶恐全然不觉,那截被盛昀霁用视线丈量过的腰,此刻正像一条灵巧的蛇,用缓慢而磨人的节奏,蹭着他的腰与腹。
每一下细微的扭动,都牵带出一片细小的电流,顺着尾椎蹿上大脑。
“池颂!”盛昀霁艰难地咬出声音,“又想耍我是吗?”
但“池颂”没有和之前一样反唇相讥,而是轻轻仰起头,在他滑动的颈间轻轻蹭了一下,发出一声温顺的喟叹。
盛昀霁眸色一颤,随后就看到那条缎带凭空滑落,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呈在跟前。
没有清醒时的傲慢锋利,只有一片诱人深入的迷蒙。
盛昀霁失神了一瞬。
便又被池颂抓住了空子,跟前的人低下头,将那片白皙的后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盛昀霁的唇齿之下。
随后,像小猫一般温软,带着颤音的命令,落进盛昀霁的耳廓。
怀里的池颂说——
“咬我。”
!
凌晨三点二十分,盛昀霁在寂冷的黑暗中睁开眼。
胸口的心脏因为本能而剧烈跳动着,他细长的指节扣住了被角,指尖泛白。
下一秒,他掀开床褥,略有些狼狈地冲进浴室的莲蓬下,粗暴地摁下开关,让冰冷的水流迎头而落。
深夜的冷水抑制住了躁动的血流,却锁不住爆发的信息素,冷鸢尾像脱缰的猛兽,顷刻占据别墅的每一寸空间,横冲直撞。
Alpha的易感期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