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怎么又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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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挺了挺脊背，下巴高高抬起，帽子上龙形的家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俯瞰着跪在面前的老人，“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大人，您行行好吧，您看看这个脸，分明就是葛林家的人啊！”老头一把拽出藏在身后的孩子，男孩漆黑而蜷曲的头发甩来甩去，脸上满是污渍，看不清样貌。
妇老头用衣服用力擦了擦男孩的脸，粗糙的布匹将孩子的肌肤磨出红痕。然后拽着他的头发将其举到“老爷”面前。
护卫没有动，神色冰冷，“请回吧。”
“大人，大人，您不能这样……至少给我们两个一口饭吃吧……这分明就是葛林老爷的孩子啊！”
“胡说！葛林大人分明只有大小姐和二少爷两个子嗣，哪里又多出了这个孩子！护卫，还不赶快把他们赶走！”一位穿着燕尾服的男子推门而出，他头发花白，手上拿着一根拐杖。
“是，尼尔森管家大人。”护卫向来人微微欠身，举起刺刀，“你们也听到了，还不快走！”
老人咽了口唾沫，转了转浑浊的眼珠，似乎在衡量利弊，最终还是拽着男孩离开了这里。
格蕾刚好行至这里，目睹了这一切。虽然只是偶然瞥见，但她总觉得被拽来拽去的男孩又点眼熟。
格蕾走上前，护卫看到她朴素的穿着，未免面露鄙夷。而管家则看到了她胸前佩戴的校徽，以及递出的介绍信，连忙满脸堆笑，“您就是大小姐的客人吧？大小姐嘱咐我等您来了，就送您去见她，请跟我来。”
进入宅邸，入眼是一个大厅。大厅的穹顶和墙壁全是镜面大理石，光影交叠，格蕾两人的身影被镜面切割成不规则的几何碎片。正中央的地面上，镶嵌着一条展翅高飞的巨龙。巨龙由魔石碎片拼成，蓝色作脊，红色铺鳞，翡翠为眼……格蕾收回目光，葛林家果然不负其名，财大气粗，外面人人抢破头的魔石，在这里不过是用来铺地的装饰品罢了。
管家将格蕾带至书房，“请您在这里稍作等候，我会通知大小姐，您已经到了。”
书房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除去常用的桌椅，还有用于取暖的壁炉、扶手椅以及屏风。格蕾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书架，没想到葛林小姐看起来拘谨，兴趣却十分广泛，从《民间传说100则》到《法瑞尔校园奇闻》，甚至还有《魔兽大全及魔兽材料的100种用法》这种与其身份极其不符的书。
“咔哒”门开了，格蕾透过屏风看去，来者却不只是葛林小姐，还有一个威严的中年男性、一个长着雀斑的少年以及一个全身都裹在长袍中的神秘人。
中年人，或者说是葛林小姐的父亲，葛林家主坐在扶手椅上，打量着几人。格蕾被夹在屏风和书柜之间，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偷偷从屏风缝隙中观察着这一切。“这位大人以后就住在这里了，你们记住，见他如见我。”
“是，”雀斑少年连忙应下，葛林小姐则是顿了几秒。
葛林的目光在葛林小姐脸上停顿了片刻，“大人，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这两个孩子，你们两个听见了吗？”
“是。”
“那我就先失陪了，法师塔还有要事处理。”一只赤红色的鸟叼着信封从窗户钻进来，中年男人接过信后扫了一眼，留下一句话后就快步离开，书房中只剩下那个神秘长袍人。
香薰蜡烛的烟雾徐徐升起，不知过了多久，长袍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尖利而嘶哑，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内而外地抓挠着他的喉咙，“未来的日子让我们好好相处吧，葛林少爷……以及葛林小姐。”
在念到她的名字时，长袍人故意拉长余音，尖细的声音舔舐着她的身影，让葛林小姐脊背发寒。
“少爷，葛林老爷听说您对魔机的制作颇有天分，不知我是否有荣幸能观摩下您的收集品呢？至于葛林小姐嘛，我刚刚入住府邸，房间里还有很多灰尘，你去打扫一下吧。”
“好的，请跟我来，”雀斑少年在路过姐姐时，露出了一个轻蔑的微笑，而面对长袍人时，又换上灿烂的笑容。
“好的……”格蕾从屏风后看见，葛林小姐面上毫不掩饰对长袍人的鄙夷不屑，暗地里握紧了拳头。
两人走后，葛林小姐才缓缓出声，“出来吧。”
格蕾从藏身地走出，“你……还好吧？”
“抱歉让你看到我失态的一面……”葛林小姐神色冷峻，却已像往常一样端起大小姐的架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走在连廊上，光线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大理石地板上投下一片血红。
“这是一个意外，书房发生的事情请不要告诉任何人。”葛林小姐快步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到。
“好的，我发誓不会和任何人说的，”不管是神秘长袍人还是大小姐罕见的失态，都不是能轻易向旁人诉说的事，格蕾心中有这个分寸。
“那就好……如果让我发现你说出去了，以葛林家的名义起誓，我一定会将你追杀至天涯海角。”
两人陷入沉默。
突然，葛林小姐将格蕾拉进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里面堆放着许多杂物。格蕾好不容易才站稳，又被大小姐紧紧攥住手臂，差点摔倒。
“你……”她本来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对方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葛林小姐的眼睛通红，攥住衣袖的手指也在不断颤抖，泪滴染湿了她浓密的睫毛，又在衣袖上晕开一片水渍，格蕾有眼力见地止住话头。
过了好一阵，她们才离开杂物间，葛林小姐掏出手绢轻拭眼泪，又转过头，恶狠狠地对格蕾说，“我失态这种事，绝对不许和任何人说。”
“好的。”
“……父亲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我，”葛林小姐像一只小孔雀一样，重新昂起她高贵的头颅。没有搭理格蕾，反而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那个长袍混蛋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父亲怎么可能对那种人言听计从？”
“……对，一定是他使了什么法子，我们必须阻止他。”
我们？
格蕾走在后面，闻言，惊讶地看向葛林小姐，怎么把她也算进去了？她不是来当家教的吗？大家族内部纠纷什么的，她可不想掺和啊？
“等等，我还没……”
“加钱。”
“行吧。”
看在师生情谊（钱）的份上，格蕾姑且是应下了这份工作，反正已经接下了这么多的任务，再多一个也不是问题。
“关于长袍人说服你父亲的方法，你有什么线索吗？”
葛林小姐想了想，“父亲前几天去看了画展，回来时就带了这个长袍混蛋。”
“画展，那他有买画吗？”
“有一幅，不过……被布包着放在他的书房里，他最近常常把自己关在书房内，那里我们是不能轻易进去的。”
既然画的线索断了，就只能从其他方向入手了……格蕾思索片刻，“那个画廊在哪里？”
——
怀里揣着葛林小姐给的三百金币定金，格蕾按照其指示来到了画廊所在的巷子口。
这是一个普通，甚至略显破败的巷子。巷子中的建筑看起来有些歪斜，墙面斑驳，石灰色的墙皮部分剥落，露出底下红褐色的的砖石。站在巷子口，一股混杂着灰尘和不知名恶臭的气息猛地朝格蕾扑来。
她再三确认了一下剥落了金边的字母招牌，这里的确是葛林家主来过的麦田画廊。
葛林家主真的会屈尊来到这种地方吗？
她靠近画廊门口，还没敲门，余光瞥见几个披着长袍、行迹诡异的人，在附近打转。格蕾抬头看了看天，白天的余热还未散尽，夕阳在天际线上散发出最后一丝光芒……即便如此，从头到脚都裹在袍子里，还是过于可疑了。
格蕾悄悄摸到几人身旁，借着路边邮箱筒的掩护，悄悄偷听他们的对话。
鬼鬼祟祟的长袍人正在交头接耳，格蕾竖起耳朵，却只听见了几个字眼“拍卖”、“东西”、“潜入”。但是，为首者的声音，她越听越觉得熟悉……
“……进去后，小乐和我把守会场两侧，季一平，你和小楠一起参加拍卖……”
“季一平”？熟悉的名字唤起了格蕾不太美好的回忆。
这些家伙竟然追到这里了吗？不，仔细想想，所谓的“兽宴”本身就是一种“未知”，这些先锋队的家伙肯定是冲着“未知”来的。
不过这种情况，也不是不能利用一下……格蕾看了看周围，有了主意。
听着其他三人的交谈，小乐有些无聊，这次任务和他们搭档的是队伍里的“老人”，对于他们所做的安排，他根本插不上话，只能听从。他把玩着指尖的火苗，又用手指将其捏灭。
明灭之间，他突然发现一旁的小巷中，竟然蹲坐着一位老婆婆。
昏暗的街灯难以穿透边境城傍晚的雾霭，一个老人似乎佝偻着身子，蹲坐在一旁的小巷口。她的半张脸掩埋在长袍下，只露出一个丑陋的鼻子，似乎是看到了小乐，老婆婆伸出一只木头手，向他招了招。
小乐看了看老人摆在地上的木片，上面写着“占卜，十铜币一次，不准不要钱”；身后，那几人仍旧讨论地不可开交，应该管不着他。
他想起穿越前玩过的游戏中，似乎总是会出现为主角昭示未来的占卜师。于是，他饶有兴趣地上前。老婆婆用嘶哑地声音说道，“年轻人，你要听预言吗？”
“哦，什么预言？”小乐起了兴趣，竟然真的在路上偶遇了会做出重要占卜的NPC？这种大好事竟然叫他给遇上了？
“你凑近点……”
小乐依言，将头凑到老婆婆嘴边。
“其实，救世主就是……”小乐还没听完，变故徒生，“老婆婆”突然张大了“嘴”，本就臃肿的衣袍四处鼓起大包，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出……小乐害怕地闭上双眼……但出乎意料的是，出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什么即将突破伪装的怪物——一块板砖以无法用肉眼看见的速度，击打在他的侧脖颈上。
小乐只感觉眼前一黑，求救的话还没喊出，嘴里就被塞进了“老婆婆”的“鼻子”。这哪里是“鼻子”，分明就是一块破布头！
小乐终于晕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的。
一双手将他拖入漆黑的深巷。
不一会儿，“小乐”拍了拍身上沾的尘土，带上兜帽，混入了几人中。
———
另一边，季一平几人终于敲定行动方案，这次的目标主要是“那个藏品”，只要确保它不会落入教廷手中，任务就成功了一大半。
为此，他们不仅花了大价钱，才探听到这个画廊是地下拍卖会的入口。还专门伪装成逃亡至此的外地富商。在多个子爵开展的宴会上，公开表明自己对“神迹”的向往……才终于得到了今天这个机会。
这次行动，只有成功，没有失败。
小乐刚刚似乎去上了厕所，等人数到齐后，一行人迅速穿过画廊后门的秘密入口。
灰尘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绷紧了神经。一路上，季一平发现，小乐竟然没有像之前一样，一直拉着他问东问西，不禁有些感慨，这个孩子，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终于得到了成长。性格也稳重了，看来这次行动带着他，果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和季一平老父亲般地欣慰不同，长袍下的格蕾正嘟囔着小乐个子太高，临时做的增高鞋不好走，总是把自己绊倒。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