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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飞来一jio 多管闲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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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上来了啊。”奉才将手里刚扒好的甜杆递了过去,“来,给你压压惊。”
余海接过甜杆,都没能直起来腰,往奉才边上一坐就不想动了。
同时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被这么哄骗上来了,看起来高,上来更高,一会儿可怎么下去……
他不禁往后靠了靠,就差直接躺下歇气儿了。
“苦了你了啊。”奉才眼睛都快笑成门缝了。
“嗯,我上辈子一定是道政史地中英混合数学综合套卷,我太难了。”余海没硬撑着,老实下了个结论,同时掏出了兜里的手机。
奉才这欠蹬儿伸过手来就要拍,余海赶忙护住了手机:“你要敢碰它一下我就把你踹下去。”
奉才收回手笑了笑:“我这也是为你着想啊,咱学校主任不是组织了个巡逻队吗?”
“什么巡逻队?”余海问。
“仪容仪表,男女交往,手机。”奉才将余海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这仪容仪表也就这样了,张建国都拧不过你,男女交往更不可能,就是你现在这个行为……很恶劣啊。”
余海听完眯了眯眼,瞄了一眼旁边一脸无辜的边潮,伸手扯过他的校服衣摆,将手机藏在下面接着玩。
“靠,余海你真是个神人!”奉才乐开了,“自己这儿不让碰那儿不让碰的,现在跟个流氓似的拽人家外套。”
“我一直都这么神。”余海白了他一眼,为了更隐蔽就往边潮身上靠,靠完忽然又瞪大了眼睛,“等会儿,你挡我蓝牙信号了。”
“你还怪人家!”奉才拍腿狂笑,“让你没骨头似的靠人家身上!”
余海没动地方,默默把蓝牙关了:“我累了,宁愿不听歌也得找个东西靠着。”
“你拿人家当东西?”奉才故意问。
这是个坑,跟谁爹谁儿子差不多的坑,回答啥都不占便宜,余海没嘞他,接着玩。
他都忘了自己靠过来是为了挡手机还是单纯地为了靠着了,边潮身上的肌肉很结实,人又老实地坐的跟个杆儿似的一动不动,靠起来还挺舒服的。
“放松点儿。”余海敲了敲边潮的手臂。
奉才又说:“我错了,对于你来说不是男女交往,是……”
“这个甜杆你吃了吧。”余海赶紧打断了他。
“啊,哦……”奉才接过甜杆咬了一口。
余海轻叹一口气,终于堵上这个大喇叭了。
余海每天有一个时间是最幼稚的,那就是每晚九点半打放学铃的时候。
拎起空无一物的书包,迈开大长腿,化为一道闪电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来无影去无踪,最终在车棚里大喊一句“18级第一”。
真不愧是龙江第七幼儿园阳光班先进小标兵。
这天晚上,闪电跑下楼梯的时候发现身后又跟了一道闪电,余海都不用细看,扫见个棒球帽檐就明白了。
啧啧啧,学霸都被自己带坏了。
都说下楼的时候别想事儿,容易出师未捷……呸,出师不利。走廊的声控灯暗得很快,高速运动的余海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突然黑了,心下一慌险些踩空。
好在余海下楼的时候有撸扶手的习惯,他急忙拽住扶手,一个踉跄停下来了,有点儿心悸。
“你没事吧?”边潮赶紧跟了下来,声控灯也跟着亮了。
“没事,就突然黑下来了,眼睛没反应过来。”余海扶了扶眼镜。
“怎么这么着急?”边潮问。
余海没回答,反问他:“你为什么跟着我一块儿下来了?”
“好奇,”边潮调整了一下背上满满登登的书包,“好奇你每天这么早跑下来干什么。”
“能干什么,回家呗。”余海也扯了扯已经被自己甩到手腕上了的书包,继续往下跑,步子稳了很多。
他还能说什么,难不成说自己只是为了跑到车棚里大喊一声第一吗?今天还喊不了了……
余海开了车锁,推着单车一出车棚就瞧见了一辆亮红色的死飞,满脸的无奈。
“一块儿回去吧。”车主人说。
“要不然呢?我不想都没办法吧。”余海揉了揉头发,揉得跟思绪和心情一边乱。
以往边潮出来得比他晚,尽管同路他还没撞见过边潮。
一路无言,俩人一直并排骑着,迎面吹着秋夜里的老北风。
一块儿锁了车,一块儿上了楼,在开门的时候边潮忽然叫住了余海。
“干嘛?进屋也要一块儿?”余海有点不爽,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加个微信。”边潮说。
“算了吧,咱俩这一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说你们这种学习机器也没时间玩手机吧?……呸。”
说机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把照片发给我。”边潮又说。
余海盯着他看了两秒,又没了拒绝的理由,想着加个微信也不能咋地,掏出了手机:“行吧,只发你那张。”
“那个……我没带手机,你加我吧。”边潮有点尴尬地说。
余海憋了一声笑,将手机伸出去:“自己加。”
边潮进门,边抚远掐了烟怼在烟灰缸里:“回来了?换完鞋进屋写作业吧,再过两分钟你李阿姨就来了。”
“嗯。”边潮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习惯性地关好了门。
他拉开书桌下的抽屉,拿出一部屏都刮花了的老旧智能机,充上电,开机开了三分钟,点开微信,正在加载了得有两秒才蹦出一条好友申请的提示。
孤独尽头是自由。
头像是一个隔在窗帘那边的人,伸出一只手触摸着窗帘,黑白调,很压抑。
他坐了下来,左手拉开书包拉链,右手戳着屏幕。
“你好。”
余海拎着罐冰啤酒在沙发上听着电视玩手机的时候,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通知。
没有花哨的网名,简简单单边潮俩字。
只是看到内容就让人哭笑不得,这人怕不是老年组那边的,不过好在他最起码没发个微笑来跟自己问好。
是啊,学霸哪有时间用手机唠嗑……那干嘛还加自己?
余海点开了聊天框,没多说别的,直接把自己今天光明正大偷拍的那张照片发了过去。
“挺好看的。”回的还挺快。
“你认真看了吗?”
“看了。”
“你确定?”
“还存下来了。”
余海没再回他,喝了一口啤酒,点开相册,盯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半天。
用照片主角的手机拍,算偷拍吗?
他偷拍边潮倒是证据确凿,不过当事人都表示了,挺好看的。
余海不太明白他对“好看”这两个字的定义。
东北秋夜的大街上,一个不要命的人呲喽一下蹿到了马路中央,速度之快恍如碰瓷儿。
老司机的肾上腺素急速飙升,慌忙之中不忘点踩刹车。
突然,那个身影踉跄着飞了出去,似乎是被人踹了一脚,同时伴生着一句感叹:
“卧槽!”
昏天又暗地,忍不住的流星……
“谁他妈踹老子?!”奉才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大吼一声。
“连声谢谢都不说就开始骂人啊。”一个穿着迷彩服的青年从路对面走了过来。
“你家骂人前先说声谢谢?”奉才丝毫不惧地回怼。
“那我救了你,不对救命恩人说声感谢?”青年不紧不慢地说。
“救命?”奉才不敢置信,“你逗我呢?”
青年人佯装叹气:“现在的小孩儿个个都野得跟头狼一样,我这东郭先生也太难了。”
“那一jio是你踹的?”奉才捕捉到了重点。
“一……jio?”对方愣了愣。
“就是你吧!”奉才瞪着眼睛,突然喊出一种“来啊干一架啊”的气势。
“等等,我解释一下,”那人伸出手挡在身前,防止奉才一个猛子扑上来,“刚才是你突然冒出来,车要撞到你了我才踹你的。”
奉才四处张望:“哪儿有车?”
青年回头望了一眼空旷的大马路,有一瞬间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难不成你真是碰瓷儿的?”他问。
“我呸!”奉才一听就尥了蹶子,“谁大半夜碰瓷儿啊!”
恰巧这时马路上驶来一辆汽车,一个趴守了半天的老人瞅准了机会冲到车前,在距离车头还有两米的时候倒下了——你要说吓倒的还差不多。
好在这辆车开得并不快,司机反应也很及时,带了三脚刹车就停了下来。司机满脸厌恶地弹了弹车里挂着的行车记录仪,老太太扫兴地爬起来跑开了,那腿脚……啧啧。
目睹了全程的奉才目瞪口呆,又转头瞅瞅抱着膀杵在他旁边的青年,斟酌着开口:“那个……我真不是碰瓷的,我要是的话你把我踹走我就得骂你。”
“你没骂我吗?”对方挑了挑眉。
“没有……吧?我也没指着你鼻子骂你啊。”奉才瞬间没了底气。
“但是你想直接扑上来揍我——君子动手不动口是吗?”青年揣着袖子,语气却没听出来有什么不悦的情绪。
“那你想怎么着吧。”奉才也是相当的没有耐心。
那人指着自己:“给我道歉。”
“对不起!老子错了!”奉才冲着青年喊完两声转身就跑。
“小屁孩儿,还跑。”那青年也没着急,等奉才跑出去三步了才迈开腿,没几步就提溜住了他的校服后领。
奉才暗叫不好,命运勒住了我的后脖颈子!
“跑不跑了?”青年低沉成熟的嗓音压在他耳边说。
“我跑得了算啊。”奉才认了命。也不知道这人是做什么的,运动员吗?
青年眯缝一下眼睛:“你是不是不信?”
耿直boy:“不信。”
“那随便你了。”青年撒了手,“你走吧,再被车撞了可别哭。”
这句酷似诅咒的话点着了奉才心里的炮捻子,他伸出手指着那人的鼻子大喊:“你什么意思啊?!”
“哎哟,这大嗓门儿,”青年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不去早市儿卖菜啊?”
“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一言不合就咒人啊!”奉才继续喊。
“嗯,行了,你走吧。”青年点点头。
“啊?”奉才愣了愣。
青年笑起来:“难道还需要我说一声没关系?”
“……哼。”奉才只抬头瞪了他一眼,转身撒腿就跑,跑的过程中还回头看看,穿着迷彩服的青年就站在那里动也没动。
“不用瞅,我要想追你根本跑不掉。”青年笑着冲他招手。
奉才听到后加快了奔跑速度,整个人跑得像逃命一样踉跄,蹿进胡同里拐了三个弯才停下来靠在一面墙上,掏出烟盒抽了根烟出来叼上,嘴里愤愤念着:“别让我再见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