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的女配角》若非寒

15、第 15 章

　　六月中旬。
　　一学期中最忙碌的一段日子。
　　因为全球气温变暖的缘故，W市的夏天，已经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了。高达四十多度以上的气温，连呼吸都会有些困难。
　　住在宿舍的只剩下了我和李晓柯两人。
　　文琪从那件事以后，就没有回来过。我们在学校里见面也不会打招呼，形同陌路。
　　让我觉得困惑的是，那照片是从哪来的。我曾经试图研究过信封，拍摄的角度，但是都没有一点线索。
　　我想起我得罪过的人，也只有两个。那个到现在都不知道名字，给过我一巴掌的女人，再就是，季辰东。
　　我觉得男生应该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可是，那女人又怎么会知道我认识文琪的男朋 友？
　　我一直忽略掉了杨文晴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石莫跟我说，他跟杨文晴在一起了。
　　他还说，杨文晴根本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坏。都是那女人因为嫉妒她诋毁污蔑。
　　我半晌说不出话，一开口，就把他反驳的一句话也不出来。我说，“那她确实是怀过孕，堕过胎。”
　　可是我没想到，他是这样回答我的。
　　现在这个社会上，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事情了。

　　我连续旷课两天，直到系主任亲自打电话让我到系里跟她好好谈谈。
　　我肿着哭的红通通的眼睛，不修边幅的走进系办公室，系主任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刚的摸样把我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喊我坐下。
　　她语重心长的花费了一个小时来开导教育我这种不好好学习每天就会呆在宿舍浪费光阴的不成材学生，我听的只打瞌睡，中途还打了两个哈欠。
　　她终于是忍耐不住了。
　　她让我当场写检讨，一千字。
　　我坐在她办公桌上花了整整两个小时，就写出了一百字。
　　她气的拂袖而去，走的时候还不忘用她那杀气腾腾的双眼紧紧盯住我已经一副无所谓了的样子，说，写不完，你就在这一直待下去吧！
　　我却在办公室里睡着了。
　　到了他们下班的时间，我才醒过来，我的口水流到了给我垫头的本子上，我慌乱的找纸想擦干净，没想到又撞到了茶杯，茶水统统倒在了桌上写着重要文件的白纸上。系主任再回来的时候，一脸呆滞看着我把办公室弄的一片狼藉。
　　她把我赶了出来，我脑子里还回响着她超大分贝的嗓音怒吼着对我说，萧伊伊，你就等着处分吧！

　　我想着反正要处分，就干脆更肆无忌惮的逃课了，我整天无所事事，就出门瞎转，也懒得化妆打扮，每天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我一直这样萎靡着，从来没过问过李晓柯最近在做什么。她现在总是出门早，回的晚，也说不了几句话，就上床睡觉了。
　　“明天，要检查四手联弹，你也该去上课了。”这天她睡觉之前，忽然对我说。
　　我都快忘记这还有这回事。
　　“去了弹什么？”我说的有些讽刺，“听你们弹啊？”
　　她也不在意我的咄咄逼人，“你还是去的好，系主任说处分你，是吓唬你的。”
　　她一说完这话，我倒是紧张起来了。
　　之前一直逃课逃的这么无所畏惧，就是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念头，现在有人告诉你，根本没这回事，我开始慌的要命，一晚上睡觉都没睡好。

　　我很早就到了教室。
　　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坐在钢琴凳上，摸着好几天没有碰过的钢琴，开始有些厌恶自己。
　　自己都在做些什么啊？
　　我妈送我来读书时候殷切期盼的眼神让我现在想起心如刀绞。
　　我不该这么任性的。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一片，竟然是要下雨了，忽然想起一首歌，便开始轻声唱了起来。

　　“窗外阴天了
　　音乐低声了
　　我的心开始想你了
　　灯光也暗了
　　音乐低声了
　　口中的棉花糖也融化了
　　窗外阴天了
　　人是无聊了
　　我的心开始想你了
　　电话响起了
　　你要说话了
　　还以为你心里对我又想念了
　　怎么你声音变得冷淡了
　　是你变了
　　是你变了……“
　　“不好意思，我打扰一下。”一个略微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我的歌声嘎然而止，一转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他看起来不像学生，穿着白色真丝衬衫，西装裤，黑皮鞋。
　　他长的不算太帅，但是整体的五官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他带着金丝的边框眼镜，我脑海跳出两个字。
　　雅痞。
　　我等着他说话。
　　我对着陌生人一直都有一种莫名的拘束感，会变得很紧张。
　　他走近我，一直打量着我的五官，我以为碰见了变态，有些害怕一直张望门口希望有同学能进来。
　　他看见我的摸样倒是笑了，从包了掏出了一个文件夹，我戒备的看着他，屏住呼吸。
　　“这是我的名片。”
　　他手伸过来，我没接。
　　“你别紧张，我只是在外面听见你唱歌，你是声乐系的学生吧？我是阁非公司的音乐制作人。我觉得你声音很有自己的特点，你如果有时间，有兴趣的话，可以参加我们的歌唱比赛，如果拿了第一名，你就可以签约到我们旗下做艺人。”
　　我愣愣的接过名片，名片很简单的写着他的名字，习远。公司名称已经他的职位和电话。
　　“习先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马上就要开始了，学生都等着你演讲呢。”一个声乐系老师匆忙的跑了进来，习远对我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天上居然会掉馅饼下来。
　　我收起手上的名片，同学就开始陆续进来了，看见我坐在教室里惊讶的说，“哇，稀客。”
　　我笑了，石莫走了进来跟他一起的还有李欧然，石莫看见我在，面色平静的坐到了我旁边，我收起笑容，不太想跟他有过多接触，我看见他眼睛都会有些发酸。
　　我刚站起来，他就拉住了我的手，示意我坐下来。
　　“你那谱子，弹会了吗？”
　　我观察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不自然。
　　他难道不知道我喜欢他喜欢的这么难过，他怎么能这么平静的对我说话。
　　他听不到我的回答，一抬头就看见我快哭了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眼疼。”
　　“你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我没反应过来，好不容易想起确实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颜亦勋了。
　　“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要跟我表白呢。”
　　“是依赖吧。”
　　我欲盖弥彰的态度太明显了。可是他似乎当真了，我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想，你问我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你又不喜欢我。
　　“晚上要来家里吃饭吗，杨文晴想见见你，还有你男朋友，我都没见过。”
　　“不要吧。”
　　我觉得眼前的他似乎是带着石莫的人皮面具的另外一个人。
　　他不知道颜亦勋跟杨文晴的关系吗？居然能够这么轻松的说出这种让我诧异的话。
　　“怎么了？你男朋友很忙？”
　　“你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
　　“……谁？”
　　他居然不知道！
　　“颜亦勋。你还要一起吃饭吗？”
　　我看着他皱起眉头，“怎么是他？”
　　“为什么不能是他？”
　　“我对你的品位，无话可说。”
　　我的品位？我确实无话可说。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还要听着他一直打击着我。
　　“你的品位也好不到哪去。你怎么好意思说我。”
　　他听见我刻薄的话以后，忽然笑了起来，“是啊，我品位，眼光都有问题。你说对了。”
　　他气的连课都上不下去了，他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教室，李欧然一脸不认同的表情，微叹。
　　他的缺课，却让我逃过一劫，因为没有搭档，我确实是从头到尾都在听别人弹琴。同时也暗暗心惊，才几天不见，大家的居然进步神速。

　　下课时候路过录音室，透过巨大的透明玻璃，我看见颜亦勋安静的坐在里面，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不时停笔思索，又接着继续写着什么。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吸引女生的目光，只是因为脖子有些酸痛稍微活动了一下，我就听到周围有惊叫的声音，路过的女生大部分都会把目光锁定在他身上，那种赤裸裸的心态，不言而喻。
　　我没想去打扰他。
　　这么久没见，久到我都快忘记他的一举一动曾经对我的影响，一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只要往我身边一靠，我就什么都忘掉了。
　　不过还好，我还记得，我喜欢的人是石莫。
　　我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我没看见他抬起头来时，眼带忧伤的目视着我的背影渐渐消失。

　　“萧伊伊你在看什么？”金静一下楼，就看见我站在教学楼底下，对着海报在仔细研究着。
　　“是阁非公司办的歌唱比赛。”
　　“又不是钢琴比赛你看那么认真做什么？”她失笑，胳膊搭住了我肩膀，“走吧，别看了。”
　　我给她拉着，一边走，一边认真的说，“我想要那十万块钱奖金。”
　　“你很缺钱吗?”她停下来，”听说你家很有钱啊？“
　　“我家没钱。”我说实话。
　　“少来了你……我又不会要你的钱，都说有钱人喜欢装穷，原来是真的啊。”
　　我无言。
　　我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海报，悄悄的抓紧了口袋里的名片。
　　就试试看吧，不行，就算了。
　　“星期五晚上，有周末音乐会，你去吗？”金静说。
　　“每个星期不都有吗？有什么好看的。”
　　这个星期五，刚好是歌唱比赛的日子。
　　“我应该不会去吧。”
　　“你没看音乐会海报上写的什么吗？我们这届作曲系的都要上台，都是创作曲目，很难得的。”金静期待的看着我，“一起去吧？颜亦勋不也要上台吗?你都不帮你男朋友加油的？”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我就选择沉默。她也不逼迫我了，马上转移了话题。
　　什么男女朋友啊，都有半个月说过一句话，也算吗？
　　我在心里微叹，不愿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

　　没想到，我被直接刷了下来。我有点难过，正准备走，却给工作人员喊住了。
　　“你就是萧伊伊吗？我们制作人想见你。”
　　进入办公室的时候，我显得十分拘谨。习远正坐在液晶屏幕前，带着耳机看着比赛。他见我进来便招呼我坐到沙发上，摘下耳机，靠了过来。
　　我吓一跳，立马站了起来，有些惊慌的看着他停在半空中的手。
　　他尴尬的收回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衣服上面有东西了。”
　　我低头看，原来胸前有一块被唇彩弄脏了，可能是上台的时候跟别人撞到，别人拿在手上的唇彩才会弄到我身上。
　　我红着脸，跟他道歉。
　　他低头微笑，我忽然觉得他很眼熟，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但是我又记不起来说谁。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终于问到了正题。我看着墙壁上挂着的浅黄壁钟，有点急。
　　金静那天跟我说过让我看音乐会以后，颜亦勋也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他希望我去看，因为，他有单独的节目。
　　我原本不想答应，可是他口气带着恳求的意味，我实在没办法狠心拒绝他。
　　都已经六点多了。
　　音乐会是七点准时开始，他是第二个节目，他在电话里再三嘱咐我一定不能迟到，我当时觉得我早点来比赛，时间应该赶得及。可是我没想到这个比赛会有这么多人参加。我中午下课就来了，可排队就花了将近三个小时，到拿号，上台，又花了三个小时，然后，就给直接淘汰了。
　　“你好像很急？”他不慌不忙的说。
　　“哦，我等下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赶回学校……”
　　他听完后，从抽屉拿出一个文件，“那你拿回去看看，如果没问题，就签字吧。”
　　“这是……”
　　“我们公司的签约合同。”
　　“不是要第一名才可以……”
　　“我看中的人，就不需要。”他对我说，“是我叫他们刷掉你的。”
　　“可是我只是想要那十万块。我不想做艺人。”
　　他细长的眼眸微眯，盯住我说，“你缺钱？”
　　我点头。
　　我妈到现在都没找到工作，我跟我妈全都依靠着我爸给我的生活费过活。
　　“当艺人，你可以得到的就不仅仅是十万块钱而已了。”
　　他在诱惑我，薄唇吐出的话语，让我心动。
　　“我想想吧。”我把合同放进了包包里，“我真的要走了。”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
　　我退到门口，没想到他比我快一步，拿起车钥匙，对我说，“我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