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靠近》柒么么

4、第 4 章

　　接下来两天是周末，林楚楚窝在家里看书，连门也没有出过。

　　在国外读书时也是这样，非必要她都不会外出。被同班的同学笑话说，白长了一张社交脸，结果宅得不像话。

　　周一林楚楚去了公司。

　　张波也在，额头上打了个小补丁，跟人说是走路摔了。

　　对林楚楚也照常没有好脸色，但也没什么出格的举动。看起来像是默认了和林楚楚之间的协议，保持相安无事了。

　　傍晚临下班时又开始下雨，公司里一片抱怨声，这意味着晚高峰的交通堵塞。

　　林楚楚倒不着急，她通常会加班到九点。不管张波会不会刁难她，有没有给她工作任务，她一直很明确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她的任务是自己给自己布置的，她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学习和吸收着有关公司运营的一切知识。

　　只是，到了九点时，雨不但没停，雨势反而愈发大了。

　　按照经验，现在出去打车会很难。林楚楚提前在手机上约了车，看车到了附近，才下楼。

　　夏末的天气，加上冷雨一飘，让人忍不住瑟瑟抱起手臂。

　　好在林楚楚在楼下台阶刚站了一分钟，一辆黄色小车就开了过来，司机摇下车窗报出了林楚楚的手机尾号，问：“你约的车？”

　　林楚楚点头，走下台阶，刚要上车时，瞥到前面的车牌号。

　　她停顿一下，弯腰对里面的司机说：“我约的车牌号不是这个。”

　　“换车开的。你订单在我这儿呢。”见林楚楚没动，司机按了按头上的帽子，拿出手机，主动打开副驾驶的门招呼林楚楚：“你进来自己看。”

　　林楚楚退后一步，没什么表情地说：“你这是违规操作，我可以投诉的。”

　　隔了两秒她又接着说：“但我现在不给你投诉，我取消订单，你再接别的订单吧。”

　　“哎……”司机还想说什么，林楚楚已经退回台阶上，转身往办公楼里面走了。

　　进了一楼大堂，林楚楚在手机取消订单，隔了片刻，又重新进入软件下单，要确认时，却又犹豫了。

　　最终，她收起了手机，走进电梯，按了负一楼。

　　泛着潮气的地下车库，灯光昏暗。

　　这是林楚楚第二次过来。之前因为租住的小区没有车位，她在上班第一天把车停在了这边的车库，一次缴了半年的费用，之后就没来过了。

　　她凭着一点印象往之前停车的方向走去，晚间安静的车库里，只有她高跟鞋嗒嗒踩在地上的声音。

　　林楚楚有点说不出来的不安感，虽然她说不清这不安来自于什么。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疑神疑鬼，来的网约车不是自己约的那一辆，而司机的态度让她疑惑。

　　按照S市司机的彪悍风格，如果她质疑车牌号不符时，大概率是要被喷“爱坐不坐”的，她如果敢说投诉，那司机怕不是要下车来跟她对骂的。

　　也不排除个别性格温和一些的司机，但林楚楚今天就是有股本能的不安，司机的好脾气反而加剧了她的这种感觉，她决定遵从本能。

　　走了一截，没看到自己的车，林楚楚停下脚步在包里翻找车钥匙。

　　咯噔咯噔的高跟鞋的声音一停下来，显得周边格外寂静。

　　林楚楚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猛然回头回望了一下，没有人。可是她按捺不住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急急向前走着，不断按着钥匙寻找车子。

　　好在她对方向的记忆没有错，又走了两三分钟后，看见了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银色保时捷跑车。

　　林楚楚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的同时，三个壮硕的男人像是突然窜出来似的，从车库的另一头往这边跑过来。

　　林楚楚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往钥匙孔里插钥匙的时候，才发觉手抖。

　　三个男人跑的很快，距离林楚楚只有五十米不到的时候，林楚楚终于将钥匙插了进去，发动车子。

　　从车灯的照射中，林楚楚看到几个男人手里提着手臂粗的棒球棒，其中一个戴帽子的就是当时劝她上车的网约车司机。

　　几个人挥舞着棒子，嘴里吆喝着什么林楚楚听不到，他们似是有恃无恐，大喇喇地挡在车子要出去的路中间往这边走来。

　　林楚楚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出了汗。

　　今天落进这些人手里到底会怎么样，她不知道。但她不打算任人拿捏。

　　林楚楚目视着前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脚踩下了油门。

　　伴着跑车发动机特有的凶悍声音，车子弹了出去。

　　几个男人似乎没料到她能这么狠，眼见车子冲过来，傻了眼，反应过来后连忙慌慌张张躲开。

　　车子一瞬间甩开那几个人几十米远，林楚楚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几个人在后面骂骂咧咧挥着棒子，但也没蠢到来追车。

　　她松了口气，脚下油门也松了，减下车速，准备拐弯往出口去。

　　忽然从侧面突然横冲出一个人来，林楚楚躲闪不及，猛踩刹车，又打方向盘。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那人滚上了车挡板，又弹回地上。

　　林楚楚的车则撞上了旁边停着的一辆车，引起那车的阵阵报警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林楚楚脑子都是混沌的。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车子，最后又到了警局的。

　　面对对面瘦长脸警员的询问，林楚楚只是机械性作答。

　　在得知撞到她车上那人已经被送往医院，诊断结果是小腿骨折时，林楚楚才终于呼出一口气，一直攥得紧紧的手感到了疼痛的感觉。

　　然而，事情接下来的走向，却让她始料未及。

　　“什么？蓄意伤害？我？？”林楚楚重复着那警员的话，只觉荒谬极了：“那几个人拿着棒子来拦我的车，那种情况下我只能发动车子来自保……”

　　“被撞倒的人也是一伙的，他拿着棒子突然冲出来，我反应过来后立刻刹车……”

　　“证据？证据不该是你们去调查吗？车库里也有摄像头，你们调出录像来也能看到……车库的摄像头坏了，怎么会这么巧？”

　　“现在是我在问你，不是让你问我！”对面的警员终于不耐烦，用力拍了下桌子，“你跟这几个人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要拦你的车？”

　　林楚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理了理思路，将她和张波的恩怨解释了一遍。

　　“以上都是你的猜测还是确有证人可以证明？”那警员黑着脸，说：“你认为你的上司对你意图不轨，然后你拿到了可以要挟他的证据，你的上司对此怀恨在心，找人来向你报复？”

　　林楚楚感觉出不对劲来了。

　　她看向面前脸色不豫的警员，尽量让自己平静，说：“我的车上有行车记录仪，你们可以导出来看。还有，你们询问过那几个带着棒子大晚上出现在车库的男人吗？他们是那大楼里的工作人员吗？如果不是，他们在那个时间聚集在那里做什么？”

　　那警员看了她一瞬，又重复道：“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

　　林楚楚也直直地看向他，说：“我要求换人来问。”

　　“那你等着吧。”那警员把笔往桌上一扔，“现在是半夜，你等明天别人来上班吧！”

　　林楚楚在留置室度过了一夜。

　　她意识到她被张波阴了。她还是太把张波当个人了，所以她去跟他谈判，没料到他手段这么阴险下作。

　　激动的情绪过去之后，林楚楚发觉自己在发抖，冷的。她的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雨淋湿的，头发也湿了。

　　她抱着双膝缩成一团。

　　也不知道具体时间，她的手机没电了。

　　……

　　天亮时，留置室的门从外面打开了，林楚楚从横条椅上爬起来。看清来人时，她愣住了。

　　“楚楚小姐。”一身黑色正装打扮的男人站在门口，微微躬身。

　　林楚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嗓子哑了。

　　“我们走吧。”留着短平头的男人说。

　　林楚楚脚踩到地上，才发现一只高跟鞋的鞋跟断了。

　　她索性脱了鞋子，光脚跟着男人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林楚楚开口：“阿晋哥——”。

　　男人脚步停下来，看向她。

　　“几点，现在？”她问。

　　男人抬腕看了手表：“上午8点49分。”

　　林楚楚点点头，又跟着他往外走，走了几步后，她又轻声问：“……他也来了？”

　　阿晋点头，说：“年哥在外面车里。”

　　虽然明知会是这个结果，林楚楚脚步还是顿了顿。

　　阿晋是蒋骁年的司机兼保镖，他在哪里，就意味着蒋骁年多半也在那里。

　　林楚楚在警局大厅里签了个字，没有人再跟她问什么。

　　她也什么都没问。

　　蒋骁年来了，自然会有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打理好。她什么都不需操心。

　　但她宁可蒋骁年什么都不知道。

　　走出警局的大门，早晨清新微潮的空气扑面而来。已是雨过天晴，天空蔚蓝。

　　门口台阶下面停着那辆黑色轿车。

　　林楚楚走过去，在一尘不染的车玻璃的反光中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真丝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一缕一缕的塌着，挂着两个黑眼圈，一脸倦容。

　　车上的人没有动静，林楚楚忐忑站在车旁也不敢动。

　　阿晋开口说：“楚楚小姐，上车吧。”

　　林楚楚迟疑一下，刚打算伸手去拉副驾驶的门，阿晋已经给她拉开了车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