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靠近》柒么么

2、第 2 章 身份成迷的

　　“你怎么回事？这字搞的这么小，怎么看得清？全部重印！怎么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张波重重将手里的一叠文件摔在会议桌上，纸张从桌沿滑下，哗啦啦掉了一地。

　　在全会议室的人的注视下，林楚楚蹲在地上，一张张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张波斜眼看她，阴阳怪气道：“小林啊，你在国外读书都学了些什么？这些排版都是基本的，不懂就要问，不要自恃清高，知道吗？”

　　林楚楚从张波的鞋底下抽出最后一张，站起身，微抿着唇，低头说：“好的，张总，我这就去重新调整打印送过来。”

　　推开会议室的门时，身后还传来张波的声音：“弄快些！你这浪费的是公司的资源，耽误的是大家的时间！”

　　林楚楚匆匆走回办公室，重新打印了文件送回会议室，在一众人的注目下将文件分发了下去。

　　三个月以来，这类的事情没少发生。

　　自从林楚楚几次拒绝张波的饭局安排，又在晚上加班后张波提出开车送她回家时，推辞说男朋友会来接之后，张波对她的脸色就不怎么好了。

　　开始还是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对她冷嘲热讽，后来专门在有其他人在的场合挑她的刺，到了今天上午，当张波趁着她站在办公桌旁给他送签文件，故意贴着她腰后绕手过去拿签字笔，而她“失手”打翻咖啡，溅到了他的衬衫上后，张波的脸色彻底黑了。

　　于是，在公司半数人参加的会议上，众目睽睽之下，毫不客气地给林楚楚难堪。

　　午饭后，林楚楚去茶水间里泡茶。

　　此时也是茶水间里聚集人比较多的时候，进门的时候里面正聊的热火朝天。

　　“……哎哟，真的是好像！你们去看那部电影嘛，男主的侧脸跟那天来的那个超A的男人真的好像，我都怀疑是影帝乔装打扮来我们公司了！”

　　“得了吧！一个男明星能值得集团老总对他毕恭毕敬的？你们知道那天来的那是谁吗？”

　　谈论的又是蒋骁年。

　　距离蒋骁年上次跟集团王副总过来，已经过去近三个月了。

　　头几天，大家还在热烈讨论和猜测王副总的这次突然又短暂的视察对公司意味着什么，一周过后，公司局面没有任何变动，众人也就放下心来，慢慢遗忘了这件事。

　　但关于同行的身份成迷的英俊男人的话题却一直绵延到现在，议论他的外形，猜测他的年龄，更多的，是关于他身份的争论。

　　看到林楚楚进来，立刻有人跟她打招呼：“林助理，吃过饭啦？”

　　“吃过了。”林楚楚笑容甜美。

　　一众人用有些同情的眼光看着她，张波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差将文件扔到她脸上了。这对谁来说都是不小的侮辱，何况林助理还是这么个刚从学校毕业的，温柔亲切面皮儿薄的漂亮女孩儿！

　　林楚楚的漂亮明艳而耀眼，腰细腿长，五官精致甜美，是那种一眼看过去，不论男人女人都承认的美人。

　　美人风光时，那是高高在上，旁人难免会生出些羡慕嫉妒恨。美人落难，跌入泥泞，则让人不自知地生出一股优越感，从而看美人也格外怜惜些。

　　林楚楚只当没看见众人的眼神，走到吧台边去拿茶包。

　　要说这几个月来，张波对她的刁难有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其他同事不再排斥她了。这对她是好事。

　　从曾经关起门来讽刺她是个花瓶，到现在，当着她的面毫不避讳地谈论各种公司八卦，林楚楚已经成了“自己人”。

　　打过招呼之后，众人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

　　“刚说到底谁啊？别卖关子了……”

　　“那天出电梯的时候，有人听到王副总叫他‘阿年’，你们再想想啊，咱们集团叫什么——嵘年！”

　　茶水间里静了几秒。

　　有人笑起来：“这都能扯上关系？那人才多大年纪？公司的高管和股东名单里也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这就不懂了吧，真正的大佬都是隐藏在幕后的，台前的，都是咱们这样的打工仔……”之前说话的人反驳。

　　林楚楚听着双方的争论，默默往茶杯里丢了一块糖，端起来抿了一口。

　　关于蒋骁年，林楚楚了解的也并不多，不过，关于嵘年集团，她刚好知道。

　　嵘年是蒋骁年创立的，却又不是他的。那是他送给他父亲蒋峥嵘的“礼物”，更准确说，是一份应答试卷。

　　那时候，她在他车上，亲耳听到他在电话中跟人说：“……公司名字就叫嵘年。”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说：“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老爷子这回考的不是能力，而是忠心。我得最大程度的给他办好了，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但之后却不能跟我再沾上任何关系。”

　　隔了片刻，他又说了一句：“不要因小失大。”

　　那时他以为她高烧昏睡过去了，说话并不避讳。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听过他提过跟他那个家族有关的任何事情了。

　　那时候蒋骁年才多大？跟她现在差不多年纪吧。但他所处的世界，是跟她截然不同的世界。他的很多行为，她也从来没看懂过，譬如……

　　“哎，林助理，你那天负责接待，有近距离看到那个男人的吧？感觉怎么样？是不是你的菜？”有人打趣地问林楚楚。

　　这重点也不是林楚楚怎么看待那男人，而是想知道那矜贵的男人看到林楚楚这样的尤物，会不会被吸引。

　　林楚楚微怔了一下，低头笑道：“那天人多，隔着很远的距离呢，我连人都没看清。”

　　“哦——”问的人似乎感觉很遗憾。

　　“你们聊着，我去给张总准备下午开会要用的资料去了。”林楚楚拿了茶杯，微笑着欠身离开。

　　她走后，茶水间的话题渐渐又转到了她的身上。

　　无论林楚楚表现的怎么低调，她实在是漂亮的太过抢眼，想让人忽视都不行。

　　“林助理到底是怎么得罪张波了？今天会上那就是明显找茬儿啊，文件的字号不就是标准字号，还非说太小看不清。”

　　“匹夫无罪，怀璧自罪，听说过么？”有人闲闲地说。

　　“长的漂亮又不是她的错！张波这是吃不到嘴里去，恼羞成怒了吧！”

　　“你这会儿替她抱不平了，当初她刚进公司的时候你怎么说的——这个林秘书，别是张波的情儿，假公济私给弄进公司的吧！”

　　“当初只有我说吗？你看当初张波对她那个态度，你没怀疑过？我这不也是接触多了，才慢慢了解了嘛。”

　　“什么叫慢慢了解了，是林助理无偿帮你加过好几次班吧！”有人笑起来。

　　“哎，别瞎说！我们财务的报表是别人能随便给做的嘛，我自己做的……”

　　“啧啧，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林助理替多少人做过事，大家自己心知肚明。”

　　一众人相互看看，竟然没人能说出个“不”来。

　　过了会儿，有人说：“她来了快三个月了吧，张波这个态度，恐怕试用期难过了。”

　　一连三天，张波都在给林楚楚难堪，一次比一次变本加厉。林楚楚只是好脾气的一言不发，任张波训斥。

　　现在，连公司前台小妹看林楚楚的眼光都带着同情了。

　　这天，临下班时，张波又叫了林楚楚进办公室去。

　　“小林啊，最近我对你要求比较严格一些，你不会对我有怨气吧？”张波斜斜地靠在老板椅上，一双小眼睛在林楚楚身上扫视。

　　“不会，是我做的不够好，张总批评的有道理。”林楚楚垂着眼。

　　张波难得对她和颜悦色了一些，说：“你心里明白这一点就行，对你严格，那是想栽培你。你要知道，你目前的能力，是不足以担任总经理助理这个职位的，当初我破格录用你，也是想给你一个学习的机会，希望你能在工作中成长起来。但是，这些日子过去了，你让我有些失望呀。”

　　林楚楚垂着头，姿态谦卑：“对不起，张总，我以后会继续努力的……”

　　“你打算怎么努力？”张波笑了一下。

　　“我以后多跟郑助理学习，张总吩咐的事我会更仔细……”

　　“行了，别这么拘谨，来——”张波从椅子上坐直，隔着办公桌去拉林楚楚，手握上了她的手臂，“过来，到这边来，我跟你讲讲……”

　　林楚楚只觉得那肥厚湿腻的手掌接触到她的皮肤时，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身体涌上来一股无法克制的生理性恶心感。

　　她闭了下眼，心里默念“一，二……”，没等忍到“三”，身体不受控于理智，猛地挥手打掉了张波的手。

　　张波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没等他说话，林楚楚先一步快步走出办公室，一路飞奔向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她拧开水龙头不停冲洗手臂，那种蛇一般的黏濡感让她后背紧绷，她在洗手台边干呕了一阵，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林楚楚没有再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回了家。

　　第二天，林楚楚照常去上班，张波竟没在公司，后来还是听其他人说，才知道张波去了A城集团总部开会。

　　中午茶水间的闲聊终于换了个话题。今天男同事居多，在谈论着公司地下车库里停着的一辆银色保时捷跑车。

　　“那车起码在那停了两三个月了吧……”

　　“真是，我每次经过车库，都去看一眼，那车，绝了！你说那车是七位数还是得八位数？”

　　“有钱都未必买得到，我查了，那是限量版，全球限量30辆！”

　　“草！咱们S市还有这种级别的大佬？还就在我们这大楼里？”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么牛B一车，就这样随随便便停在楼下那破烂车库里？而且看样子，很久都没挪过窝，上面灰都落了一厚层了！”

　　“我要是有这么一车，还不天天供起来，还能等它落灰？我用舌头都得给它舔干净了，真是暴殄天物啊……”

　　一阵哄笑。

　　林楚楚没什么兴趣，拿着水杯准备出去了，门边两个女同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忽然一人说：“哎，你觉不觉得跟于梦晴约会这男人，有点像那天来我们公司的那个神秘大佬？”

　　“啧啧，就一个背影，你都能联想起来，中毒太深啊……”另一人嘻笑。

　　林楚楚脚步停下来，没忍住探头过去看了一眼。

　　刚巧那女同事抬头：“林助理，你来看看，你说像不像嘛？”

　　手机屏幕上是一则娱乐新闻，标题：小花于梦晴夜会神秘富豪，半山别墅共度两小时。

　　几张模糊的配图，一个戴棒球帽的长发年轻女孩儿，旁边是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的挺拔背影，貌似女孩的手挽着男人的手臂，男人微侧脸，看不清眉眼。

　　只是一个背影。

　　但她认得。

　　林楚楚盯着那模糊露出半边车牌号的轿车，是蒋骁年的车，她也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