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横斜》曼谷

9、第9章

　　农历二月末，因使臣及御膳房举荐，上官灵由一名使唤丫头被提拔为司膳侍婢。
　　三月初，新任司膳侍婢入住乾宫的婢女苑。
　　清浅的路似乎走得出奇的顺利。她常常回忆起天算上的字，归于现世，安稳以待。或许真的是因为天算，以她这样的境地才能这么“安稳”的待在这里。
　　至于那后八个字，清浅就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
　　来到乾宫之前与清浅关系较好的宫女嘱咐过她，来了一定要先去见乾宫的两名统管宫女——烟罗和绿罗。据说在皇帝还是三皇子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已经成了他的贴身侍女，地位非比寻常。不要说宫里的下人，就是妃嫔见了她们，也要给几分面子。
　　清浅有些发怵。她只能安慰自己有天算罩着。
　　按照规矩，清浅是要带礼物给两位“上司”的，清浅来到这里虽然已有两个月，可是一个御膳房的使唤丫头能攒下几个银子？更何况，那两名统管宫女该是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了，她送些贵重东西也没有多少意思。
　　清浅在自己的房里运了一个时辰的气，有了主意。
　　傍晚，即将上任的司膳侍婢提着见面礼到了统管宫女所在的菊香苑。清浅知道，以上官灵以前嚣张骄纵的性格，自己不会受到什么好的待遇。尽管在御膳房里待了不久就与御厨丫头们打成了一片，这里可是乾宫，山高水深的，容不得她有半丝疏忽。
　　刚进院子，清浅就低下头恭恭敬敬的行礼。
　　直到一句不咸不淡的“不必多礼”后，清浅才抬起头，想当初，拜见皇帝她也没有这么小心翼翼过。
　　顶头上司在很多时候是比最高上司重要的。
　　房间布置简洁雅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两个与清浅年级差不多的宫装女子，一名偏高，体型修长，目光炯炯有神，该是属于聪慧型的女强人，另一名矮一些，眸子里闪着好奇的光芒，只是盯着清浅看。
　　她们可是皇帝的贴身近侍，以前肯定跟上官灵这个“前妃子”打过不少交道。现在，怎么会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自己？
　　清浅来不及细想，主动开口道：“这是我亲手做的薄礼，请笑纳。”
　　她无论如何都学不会自称“奴婢”，即使是在认主子的关键时刻。
　　“放那儿吧。”“聪慧型”开口。
　　“不不不，”清浅赶忙解释，“要趁热吃。”
　　那个好奇型的女子沉不住气，惊讶的张了张嘴，又意识到什么似的闭上。
　　清浅不好意思的摸摸下巴，“我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可送，就去膳房做了几样拿手的菜送给烟罗姐姐做礼物——”说着说着，清浅有些为难的皱起了眉，她尴尬的问：“可是，我只听过名字，分不清楚你们二位——哪位是烟罗姐姐？”
　　这下连聪慧型的那位也有些发怔了。
　　宫中传言上官灵失了记忆，看样子是真的了。
　　个子稍矮的人解释：“我是绿罗，她是烟罗。”
　　“哦。”清浅连连点头，一边将手中的书轴递给绿罗，“这是给您的。”
　　绿罗有些惊喜，笑着问：“是你写的吗？”
　　“嗯。”清浅有些不好意思，实际上，那诗句可不是她作的。
　　“真好，我一直想要一幅你的——”绿罗脱口而出。
　　“对乾宫有什么不熟悉的，随时可以问。”烟罗冷静的打断了绿罗的话。
　　“好，谢谢。”清浅如释重负，“那——那我先回去了——”
　　看着两位没有反应的上司，清浅又开始气息不畅，生怕她们为难自己，小心翼翼的询问：
　　“那个……我可以回去吗？”
　　“可以可以！”绿罗爽快的应。
　　清浅吐了一口气。
　　她的身影刚消失，绿罗就心急的打开书卷。
　　“啊！”她又惊又喜的叫了一声。
　　一旁的烟罗笑着白了她一眼，责怪道：“大惊小怪什么？”
　　她凑过身来，看到巨幅纸上写着的娟秀字体，如和风细雨：
　　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烟罗也怔了一瞬：“这里面——有你的名字！”
　　绿罗骄傲的收起书轴，“我先前不过是好奇看了看那几幅字而已，圣上就要吃人似的，现在，我也有了，不但是好字好诗，里面还有我的名儿呢！专给我写的！”
　　“她真是变得脱胎换骨。”烟罗看着桌上的食盒，动手打开，见是三样小菜，都是平常的菜色，却很是精致诱人。
　　绿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到嘴里，不住赞叹道：“不错不错！”
　　“先收好你的字吧！”烟罗提醒，“回头叫圣上知道了，它是谁的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