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暮色的火光》侯子君

10、第十章：第一次登门 “

　　“你，一个人过来的？没人陪你？”须臾，简绯沙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虽然这里每条街道都很明显也有盲人道，但花野艾怎么做到走来这里的？

　　“因为这里的每个岛民居住的房子都被我记在这里了。”花野艾点了点自己的脑门。

　　简绯沙闻言瞳孔微微放大，对方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对于记忆力居然这么好，“野艾把所有岛民的住址都记住了？”

　　“是呀。”花野艾点头，稚嫩的声音带着骄傲，“这是哥哥教的，他说，我们与常人不一样，付出的努力要超过人家的双倍，甚至更多才可以。”

　　简绯沙不禁有些心疼从未见过这个世界的花野艾，她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顶，笑道：“野艾真聪明。”

　　花野艾听到夸赞笑了笑，又摸摸手上的盲人手表，说：“姐姐，时间有点晚了，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吧。”虽然对方说能把这里的所有具体住址都记住，但让一个小孩子就这么回去她也不放心。

　　“不用的姐姐，我自己可以的。”花野艾说道。

　　但简绯沙已经小跑到院子里拿了手机和手电筒，走到花野艾的面前牵起她的手说：“野艾，你就当姐姐吃撑了消消食，好不好？”

　　花野艾想了会儿，最后还是点头了，“好的，谢谢姐姐。”

　　“不客气。”

　　简绯沙是独生子女，从小没有兄弟姐妹陪伴，吴茱萸在进入简家后也没有生育，她和自己的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相处模式她也不清楚。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一直忙于工作，很少回家，从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只有小妈吴茱萸。

　　这个暑假来到这岛上，她认识了人小鬼大却很机灵的花青蒿，认识了表面软萌实际很坚强的花野艾，不禁想想，如果自己不是独生子女，拥有弟弟或者妹妹，是不是生活就会更有趣了呢。

　　“姐姐，再往前走个一百步就到了。”花野艾被她牵着手，盲人便收缩起来握在手里。

　　简绯沙震惊了，“野艾，你也太聪明了吧，步数都能预知？”

　　花野艾笑了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说：“只要路程不会错，我记在脑子里的步数就是对的，上次是个小意外，盲道不知道被什么挡住了，我就走错了。”

　　想起上次那件事情她多多少少有些懊恼，回到家阿嫲因为她大腿的擦伤那着急的语气，她就觉得愧疚。

　　“所以你是靠着步数距离得知每家每户的具体位置？”简绯沙问道。

　　“也不全是。”花野艾摇头，稳健的步伐踩着盲道，说：“其实很多人不知道，每一户人家的门口盲道都有设置一个小点，那是哥哥叫商陆哥做的，一旦我踩到那个小点，就知道这户人家的门口到了。”

　　这还是简绯沙第一次听说，走到一户人家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低头看花野艾脚底下的盲道，在左边处还真有一个小点提示，微微凸起但不会把人绊倒，只要鞋尖轻轻一碰就能感知到。

　　“姐姐，我到了。”花野艾停下脚步，简绯沙抬头望向那座明明和全岛的建筑一模一样，却让她觉得有某个地方很特别的小别墅。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花野艾又问道：“姐姐要进去坐吗？”

　　“可以吗？会不会打扰了？”她心里还是挺想见到那个人的。

　　“不会喔。”花野艾把盲杖一甩便成原来的长度，一只手拿着它点着地面，一只手牵着简绯沙往里走。

　　第一次登门，简绯沙心里不禁有些小紧张，她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慢慢找回自己的稳定呼吸声。

　　花颜暮的家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原本以为院子会种了琳琅满目的花卉，实际却只有两把千秋椅子，只有门口种着两株她从未见过的植物。

　　“哥哥，阿公阿嫲，我回来了。”花野艾人才走到门口就先冲里面喊道。

　　一位和白石英差不多年纪的老人走了出来，笑眯眯道：“小艾回来啦。”

　　见到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女生，是从未见过的面孔，神色微愣，问：“这位是？”

　　“您好，我是石英阿嫲的外孙女，简绯沙。”简绯沙对她微笑点头。

　　“喔，石英的外孙女啊，快请进。”老人把帘子掀开。

　　简绯沙走进去，里面的装潢主色是暖橙，沙发后面的墙上贴着照片，挂着小灯线，茶几上简简单单没有太多杂乱的东西。

　　“简小姐喝饮料吗？还是喝水？”老人牵着花野艾的手问她。

　　简绯沙担心她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忙活，连忙说：“没关系的，我坐会儿就好，您叫我小简就行。”

　　她也不勉强，牵着花野艾坐下，说：“诶，好，之前就听石英说她的外孙女要来，一直没机会见，长的可真好看。”

　　简绯沙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没有，您说笑了。”

　　“我该....怎么称呼您好呢？”随后她又问道。

　　“你呢，叫我合香阿嫲就好。”苏合香笑道。

　　简绯沙点头，“好的，合香阿嫲。”

　　“阿嫲，哥哥和阿公呢？”花野艾把头靠在苏合香的手臂上问道。

　　“你哥哥在后院呢，阿公出去喝茶了。”苏合香摸了摸她的脸颊，又说：“诶，小简有见过颜暮吗？”

　　“有呢阿嫲。”简绯沙还没回答，花野艾就激动地说道，“上次救我的姐姐，就是这位姐姐。”

　　“喔？”苏合香拍拍简绯沙的手背，说：“小简，这件事情太感谢你了，小艾特殊，难免会有点小状况，这要是没有遇到你，都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简绯沙摇头，对于这件事情她只是觉得是件小事，“这没有什么，毕竟助人为乐嘛。”

　　苏合香笑着点头，很是满意，又说：“小艾，你带小简姐姐去后院找哥哥，你们年轻人多相处相处，不过小艾你别待太久，阿嫲先给你放洗澡水。”

　　“好的，阿嫲。”花野艾站起来，在空中伸出手，“走吧姐姐。”

　　简绯沙对苏合香笑了笑便牵着花野艾的手往后院去。

　　“哥哥。”花野艾虽然看不见，但一只手摸着墙提示走到哪了，快走到后院的时候叫道。

　　正坐在后院秋千椅上写东西的花颜暮头微微一偏，低音炮的声音响起，“小艾去哪了？”

　　简绯沙舔了嘴唇，见到白月光心里那股悸动慢慢浮现，她把花野艾牵到他的旁边，就听到花野艾说：“去找小简姐姐了。”

　　“嗨。”简绯沙笑了笑。

　　花颜暮点点头，把放在大腿上本子合上，盖上笔盖，挂在封面上。

　　花野艾坐在她哥哥旁边，简绯沙走到对面的石凳坐下，问：“在....忙？”

　　“嗯，差不多了。”

　　“哥哥，是姐姐送我回来的。”花野艾摇晃着他的手说道。

　　“谢谢。”

　　简绯沙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在和自己道谢，她双手举在胸口的位置挥了挥，“不用客气，就当是散散步。”

　　花野艾摸了摸手表，对她说：“姐姐，我得先去洗澡了。”

　　“嗯，去吧。”简绯沙没打算开口说要带她过去，这毕竟是花野艾自己的家，如果某种关心程度太过，反而会起反效果让对方难过。

　　等花野艾走了，简绯沙在再三犹豫下，踱着步伐，轻轻地在花颜暮的旁边落座，“我听说，野艾记住岛民居住的位置是你教的？”

　　“嗯。”花颜暮的眼眸微垂，那只靠在扶把上的手轻轻点着，又说：“岛上建筑鳞次栉比，这方法比较合适。”

　　“但是我觉得她很聪明。”这一点简绯沙很认可，“就算是换成常人，要记住每家每户的具体位置，也要时间，有的，甚至都没法完全做到。”

　　花颜暮眼底透着不知名的情绪，他说：“你的这份夸赞，是小艾努力了半年的凌晨得来的。”

　　简绯沙闻言倒吸一口气，她眨巴着眼睛目视前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以为花野艾口中的那份努力，也不过是比常人多增加一倍而已，却未曾想，是用了如此之长的时间。

　　“虽然，很辛苦，但好在她做到了。”

　　“嗯。”对于妹妹的努力，他从未否认过，随后又说：“小艾找你，是为了后天的生日吧。”

　　“是，她邀请我去参加她的生日趴。”想起那张稚嫩又充满喜悦的邀请卡，她忍不住低头一笑。

　　“野艾很可爱，遗憾的是，她没有见过这个世界。”想起这一点，简绯沙虽然作为外人，但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虽然花颜暮也看不见，但起码，他见过这个世界。

　　花颜暮右手点着左手的手表，语气带着丝丝凉意，说：“该庆幸，她没有见过这个肮脏的世界。”

　　简绯沙微微蹙眉，正要问为什么这么说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白石英。

　　估计是睡到一半起来喝水顺便看下她在做什么，结果没看到人就有些担心吧。

　　简绯沙接完电话，走到花颜暮的面前，望着这个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冰冷和暗沉的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我先走了，晚安。”

　　简绯沙回到前院子，看到苏合香的时候，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等她忙完回到床上躺着的时候，时间已经走到十一点了，她对于花颜暮的那番话，心里很是疑虑，又不知道该如何和对方开口询问理由，万一是不想提及到的家事呢？

　　她发现自己越想脑袋越清醒心里越烦躁，双手搓了搓脸，埋进枕头里，缓缓闭上眼睛，只希望这一夜赶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