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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砒霜致死   何止这 ...

  •   何止这一辈子就没有这么狼狈过,他将公司股权转给江临的事,隔天就在商业圈传的沸沸扬扬。有关切的,有看戏的,有质疑的,更有落井下石的。
      他自己一夜没睡,双眼通红,头发微乱。昨日那些恶心的场面只要一闭眼就会浮现在眼前。
      现在他倒是真的无所谓了,哪怕这个公司是他当年一手打拼出来的。心死了,连爱的人都不要了,他还留着事业干什么,既然他想要那就全部给他吧。
      不过说来也是可笑,他什么也没做错,甚至是受害的那一方,可他怎么就觉得自己亏欠那人什么呢。
      何止想着想着眯着眼惨笑。
      “与其在你不要的方圆几里……”一阵熟悉的铃声让他回过神来,他愣了几秒,缓缓从兜里掏出手机。
      来电人:顾景年。
      接通。
      “何总好气度,赔了感情不说,还倒贴了前途。“
      何止习惯了顾景年的毒舌,也不恼,反倒有心情同他贫嘴。
      “顾总好雅致冷嘲热讽不怕事大。”
      “何止!你以为我和你闹呢!你是不是有病!江临那种人渣根本就不配!”那人隔着电话吼道。
      “你他妈图什么,我早就跟你讲过,那王八蛋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他把你都变成什么样了?你问问自己,你还是当年那个你吗?”
      他说完最后一句何止愣了,自从遇到江临,他自愿将身上的傲骨一点点剔除,把自己的原则一次次打破。他开始患得患失,变得既卑微又难堪。是啊,这么多年他变成了什么。
      “也就是你脾气好,换我早剁了他。股权你真的打算给他?”顾景年缓和了一下语气又道。
      “嗯。给他,这么多年在职场上拼死拼活也真的累了。我打算去散散心。”何止哑着嗓子说。
      “也好……最近烦心事确实多,你出去转转也好。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后天飞法国的机票,明晚一起坐坐吧。”
      “好,你不爱吃西餐,那去玉华吧。明晚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何止沉默了许久、他靠着墙滑落在地上。
      一个人的心怎么能像石头一样硬啊,连滚烫的心都捂不热它。
      “无所谓了……”他呢喃道。可是心怎么在抽痛呢?眼角为什么不住的滑下湿热的液体?撑在地板上的手怎么在发抖呢?
      再站起来时,他险些要摔倒,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他咬咬牙扶着墙点了外卖,然后忍着头晕颤颤巍巍的回到椅子上。
      他伸手拿了瓶百岁山,可是手抖的连开瓶的力气都没有。不知怎么的他笑了,然后发了疯的将那瓶水扔了出去。
      他双手捧着脸,甚至可以听到了自己胸腔的呜咽声。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不断地流着。
      何止忍着莫名的痛,一字一句从嘴里艰难的说出。“江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撕心裂肺的吼叫着,像是问那人,更像是问自己。
      一直到晚间他还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靠着墙。他眼神空洞的看向四周,脸上连一丝生气都没有。
      窗外已经夜深了,黑暗蒙住了整个世界。将所有的悲欢喜乐都覆盖在它的平静之下。
      看着楼与楼之间的残月,他开始轻声安慰自己。“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的。“
      临近八点,何止去了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人背着光,仿佛融入进了黑暗之中,整个人略显苍白、憔悴。几番折腾他终于把自己收拾利索了。
      他从储物间拖出行李箱,当他走进衣帽间时他愣在了那里,三十多平米的空间容纳的多半是那人的东西。
      他的鞋子、帽子、他的西装、家居服、还有他的气息。何止闭上眼睛突然很是烦躁,他发泄一般的踹在行李箱上。然后摇头说:“不要了……都不要了。“
      顾景年忙完了手上的工作就开车来到了何止的住处,他轻车熟路从何止家门口的脚垫下摸出了钥匙,然后开门。
      何止坐在沙发上发呆,连自家门被人打开了都没有察觉。
      “不是吧!你发什么呆。“顾景年脱了鞋毫不客气的踩在地毯上,然后仰躺在沙发上一脸疲惫。
      “……”
      “景年我想把房子卖了。“何止叹了口气,罕见的拿了根烟抽起来。
      “卖房子?为什么?“
      “……”
      何止皱眉不语,顾景年却猜了个大概,不就是这个房子充满了那个人的回忆吗?早做割舍,这很好。
      “行啊,我要了。”顾景年直起身子一脸认真。
      “行,我把房子委托给小石了,到时候你们去办就好了。还有……这个号不打算用了,以后你打这个。”何止平静的交代完这一切,可他的心里却想大哭一场。
      生物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尝到痛楚却不放手,难道真的要让自己的心被这些痛苦、沉重琐碎之事渐渐填满吗?
      有时候在经历了人情冷暖,世事炎凉之后才觉得,默默喜欢一个人那么久是俗人俗世之中最为珍贵。
      何止眼神里温凉如丝的赤灼和他尽量克制的样子让顾景年眼前蒙了一大片水雾。
      他才几天没见何止,这人就瘦了整整一大圈,看上去极为憔悴。顾景年张了张嘴,那句话还是说了出来。
      他说:“何止,放过自己,错不在你。”
      “…….”
      “重新开始生活,别这样折腾自己了。“
      顾景年说罢,何止笑笑。可这一笑就像什么渺茫的东西落在了心里,抓也抓不住。
      那些拙劣的开始,可恶的情节,原来都是遗恨的开始。何止沉声低骂了一句:“我他妈也是够贱的。”
      是啊……真他妈贱!
      他期待过的,甚至想过和他的未来。可是呢,等来不是将心比心的爱,而是利用!是欺骗!是不屑!
      “何止……爱一个人没有错,错就错在明知如砒霜致命却仍深陷不拔。”顾景年拿过何止手里的烟熄灭,皱着眉安慰道。
      那些何止心里的臆想他都明白,只是现实生活中的万般追寻不会有什么结果。
      “顾景年我要走了,怎么有点舍不得……”何止看着天花板笑着说。
      可顾景年知道,这里的一草一木,他舍不得的只有江临吧……
      他不语沉着眼看着何止,那人脸上还在笑,可眼泪不断的往下掉。
      四年的情愫啊,那些岁月里的温柔以待,谈笑风生,纵有虚假可也能浇灭心底里的焦灼。
      “过去就过去吧……”人潮终将把他们掩盖,他不在为他的深情而悲悯,负累而逃脱,就算这是一种无法舍弃又难以自拔的喜欢,他也不会在让其伤己肺腑。
      两次就够了,事不过三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
      深秋的风把树上所剩无几的叶子也给带走了,寒风犀利夹杂着雨滴落了下来。
      顾景年从后视镜里看了何止一眼,那男人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一直偏着头看向窗外。
      顾景年张了张嘴,可是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说出来,他皱眉作罢然后把车倒进车位里。
      路灯刺破了漆黑的夜,遥远而朦胧的月光落在了每个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何止推开门,咳嗽了两声。他这几日心神不宁的连身子都大不如眼前。
      他怅惘的叹了口气,然后随着那人进了酒店。
      “呦!何总啊。“
      何止正要进包厢,可身后却有人叫住了他。那声音……熟悉……那是他一辈子都不想听到的声音。
      何止站在那里愣了几秒,脸上揉捏出了一个笑容,然后转过身去……可下一秒那一抹笑也僵在了脸上。
      骆庄身旁是那人……
      江临。
      辗转几次,再见到这人时仿佛隔绝了时光,游离在了世界之外。
      江临还是那样,留着寸头,穿着西装,脸上全然是冷酷,拒人千里。
      何止明显感觉到那人看自己时,眼神里有微微的闪躲,只是几秒后他尽坦然的叫了一声。“哥。“
      一如往常,冰凉的声音里满是诱惑,一种让他甘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诱惑。何止身子一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光停遐在那里,他物外于痛苦与纠结的漩涡里,一方折磨,一方忍受。岁岁年年,几朝几暮。
      “江临!呵!你他妈还有脸叫他哥!“顾景年一把将何止拉在身后,然后指着江临怒吼道。
      “我和他的事!你他妈又算什么东西!”江临压不住火怒了,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我算是那么东西?我顾景年是他何止落入绝境拉他一把的人,你江临呢?吃里爬外,坑蒙拐骗连狗都不如,你他妈是什么东西。
      “……“
      江临还欲骂下去,一旁的骆庄及时拉着了他,他笑着看着何止。
      那个笑容很是恶心,那其中包含的各种情绪何止都看的懂,只是他不明白江临于骆庄到底是什么。
      “啊临你以前总说这何总啊像一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我看倒不像……”
      骆庄还未说完,就被顾景年拎着领子揪了起来。“你他妈再说一遍试试……”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着每一个字,就连手指也因用力而发白。
      “我看他倒像是一只半死不活伏趴在地上讨饶的废物!哈哈哈!“
      “呃~“
      骆庄说罢笑着,不妨之间被兜风的拳头打倒在地。顾景年真的搂不住火,他只觉得自己要失去理智了。
      正当他欲扑过去发泄怒火时,一个心如死灰,毫无感情的声音浇在他心上。他说:“算了景年,他说的对,确实是半死不活。”
      何止说那话是江临微微皱了下眉头,那也许是厌恶吧。
      “保安把这两位请出去,以后他们不必接待,我们这儿地界小,容不下他们浪子野心。”顾景年松了松领带,一脸不屑的说罢拥何止进了包厢。
      原来孤独一掷,放逐一生去追求的爱也不过如此。骆庄的话一字一句的在何止脑袋里不断重复。
      他确实是一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不管是谁的错,他总会生着气还拉下脸求那人原谅。不然为什么,明明知道那人玩弄自己的感情,还要腆着脸求得一丝欢愉。
      那种从心底漫上的晕眩,缠绕着每一寸肌肤,飘散在空气里。他错了吗?大概是错了吧!不然为什么要如此惩罚他。
      “何止……饿了吧,我们点菜吧……”顾景年小心翼翼的说着,生怕哪个字不对,惹得那人奔溃。
      “好……”何止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无所谓的说“不用担心我,尽然决定放下了,就不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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