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12个前男友的分手指南》白银之吻

49、悟（十六）

　　东京某处和室的廊下。
　　“西鸟羽进介的咒力已经开始突破了六眼的压制了，”头上有着缝合线的男人笑了笑，“不愧是天与咒缚，上天的宠儿，只要稍一离开六眼的压制，咒力立刻就增长了。”
　　孔时雨恭敬地低着头，小声道：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准备一下，该消耗一下他的寿命了，”羂索淡淡道，“上来不要给他难度太高的咒灵，再刺激一下他的咒力增长。”
　　“这样他死得会快一点。”
　　“是，大人。”孔时雨恭敬地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羂索在他走后唇角微微翘起，脸上的笑容有些讥讽，他轻哼了一声：
　　“上天的宠儿？也不过是人类的走狗而已。”
　　说完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垂眸转身回了和室。

　　东京咒术高专，五条悟的宿舍里。
　　五条悟要气死了，西鸟羽进介本来还好好的任他挡下高层派给他的任务，没成想一个没注意，西鸟羽进介又悄悄去做了。
　　西鸟羽进介有些沉默地站在一边，任由五条悟狂躁地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你为什么就不肯听话！一定要出去做任务！”五条悟生气道，他气得双手抬起在头两侧烦躁又无奈地晃了晃，“有我在，你有需要做什么任务！”
　　“我什么都会替你做的！”
　　天知道他感受到西鸟羽进介的咒力又突破了他的压制时又多恐惧，而西鸟羽进介上一次突破他的压制时是星浆体事件时。
　　那时候的五条悟还觉得有点意思，现在的五条悟却害怕得直想发疯。
　　然而他说的这话却十分不顺西鸟羽进介的耳，一般情侣听到这种大包大揽的话会感到甜蜜。
　　而西鸟羽进介，他与五条悟是不平等的情人关系。
　　五条悟这种事事安排的行为刺激到了他，他当即侧过了头，声音有些冷淡道：
　　“我可以自己应付，不需要你来插手。”
　　而且不止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有禅院直哉他们的原因，他不能拒绝高层。
　　虽然当初做的那一场戏，假意不在乎禅院直哉，短暂地唬住了高层，但时间一长，这些狡猾的老家伙们难免回过了味。
　　西鸟羽进介想着有些疲惫，转身就想离开，却被五条悟一把抓住了手腕。
　　白玉镯冰凉的感觉贴着两人的肌肤，西鸟羽进介下意识回头看着五条悟，只见他眼眶发红，喉咙像是紧绷着一样，固执道：
　　“你如果非要去做任务，那就让我重新给你加固一下封印！”
　　西鸟羽进介一下子受到了刺激。
　　其实他一直不喜欢手腕上的白玉镯，他不喜欢这种咒力被压制，不能肆意施放自己能力的感觉。
　　要不是当初硝子说了句“进介，我想看到你老去的模样”，他都根本不会屈从于禅院家，戴上咒具。
　　尤其是这咒具上还有两个小小的银字「五条」，好像这是什么宠物脖子上戴着的小牌子一样，宣示着他是谁的所有物。
　　于是西鸟羽进介猛地甩开了五条悟的手，冷冷道：
　　“我不会加固封印的，也不用你管。”
　　“西鸟羽进介！”五条悟焦急道。
　　“我跟你是什么关系吗？”西鸟羽进介冷漠地看着他，“我或生或死，都与你无关！”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说完后整个房间都陷入了寂静。
　　西鸟羽进介看着沉默的五条悟，冲击得头皮发麻的怒气也渐渐淡了下来。
　　他看着默默地垂着眼睛，睫毛像一片雪帘一样的五条悟，嘴唇动了动，心中有些莫名的愧疚后悔，但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该死的，我担心他做什么，他可是一直强迫我的人。
　　从戴上咒具的那一刻开始就在强迫自己。
　　西鸟羽进介这么自我说服着，却莫名有些慌了起来，他咬着嘴唇快步走开了，不敢看身后五条悟那仿佛受伤了一般的神情。
　　他没看到，五条悟黯然地看着他的背影，白发肉眼可见地长长了一截，披散在肩上。

　　咔嚓...咔嚓...
　　五条悟又在剪头发。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被剪得跟狗啃的一样的头发，已经有些习惯了。
　　虽然硝子告诉自己一定要装好，但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时时刻刻去想着他，念着他。
　　就像这剪剪又长长的头发，颇有种野草不尽的感觉。
　　五条悟也只能每天偷偷地修剪一下，走钢丝一般小心翼翼地伪饰着自己，不让同居的西鸟羽进介发现。
　　拙劣的伪装，拙劣的谎言……
　　他正剪着，忽然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五条悟一愣，赶忙回头，然而他一回头，呼吸就顿住了。
　　淡淡的恐惧浮现在他心头，但于此同时，还有一丝卑微的期待，悄然出现在他心底。
　　西鸟羽进介又回来了。

　　西鸟羽进介不知道为什么，不由自主地又折返回来了。
　　或许，自己刚才说话是有些太绝情了……
　　不对，不是说好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吗？五条悟一定会坚定地冷漠待自己的。
　　西鸟羽进介大脑一片混乱，顺着卫生间“咔嚓咔嚓”的声音走了过去，推开了门——
　　然后他就跟拿着剪刀正在剪头发的五条悟大眼瞪小眼了。
　　“你……”西鸟羽进介试探着开了口，刚说了一个字，却发现五条悟神情僵硬得可怕，他顿了顿，转而缓和了语气道，“……头发是不是扎脖子？”
　　说完他只见五条悟怔怔地看着他，神情没有那么僵硬了。
　　但莫名的，西鸟羽进介却感到他的心情变得闷闷的，好像卑微地期待着什么，却又落空了。
　　西鸟羽进介轻轻抿了下嘴唇，走过去主动拿过了他手中的剪刀，示意五条悟坐在地上的小板凳上，帮他修理头发。
　　往常活泼非常，在这种情况下定要闹一闹的五条悟此刻却分外安静。
　　他一米九多的大高个乖乖地窝在这个小板凳上，背对着西鸟羽进介。
　　白发耷拉着，像一只抑郁的猫一样不言不语。
　　直到西鸟羽进介为他修理好了他那些剪得跟狗啃的一样的发茬，转身离开，他也没有回头。
　　那么大一个人，可怜兮兮地窝在小板凳上，好像被谁抛弃了一样。
　　西鸟羽进介看着他微微弯着的脊背，只觉得心里越来越难受，越来越难受。
　　明明是五条悟一直像主人一样压制着自己，西鸟羽进介这一刻却荒唐地分不出谁是主是仆。
　　西鸟羽进介慢慢回过了头，不敢去想，轻轻合上了门，五条悟孤独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他没看到，在门被合上的那一瞬间，静静坐在小凳子上的五条悟，头发又长长了。
　　长发如同哀寂的雪，瞬间顺着五条悟的脊背滑下。

　　西鸟羽进介昼夜颠倒，连着做了好几个任务才浑身疲倦地回了宿舍。
　　他打开灯，发了会儿呆才意识到五条悟不在。
　　他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水。
　　然而他刚拿起杯子，就看到了套着黑色塑料袋的垃圾桶里，有几缕长长的白发，正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