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幸》向有鱼

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不管是什么地方，只要有人，那么一切都不是秘密。

　　简代彤刚一上班，就发现自己教训帮扶对象的事迹传遍了单位。

　　张姐跟简代彤一个办公室，她凑到跟前，悄悄说：“我听说，你把那个段什么的给抽了？”

　　简代彤有点没反应过来，又想了想，段洪杨和李慧都在场，昨天的事情可能就是他们说的。

　　她点了点头：“嗯，那人手脚不干净。”

　　张姐瞪大眼睛，没看出来简代彤平时闷不吭声的，竟然还敢在人家家里打人，她紧接着提醒：“小简啊，虽然人家有错，但是你这上来就打人，这事可大可小啊。”

　　简代彤疑惑地盯着她。

　　张姐接着说：“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县里有个去帮扶的，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跟人家闹了一顿，背了个处分呐！”

　　简代彤知道这个事情，是一家人欺负离婚的儿媳妇，又是藏孩子，又是打借条想让儿媳妇背债还款的，还闹得前亲家家里鸡犬不宁，甚至上门去跟人哭丧。

　　那帮扶的人和村里的支书都看不下去了，帮着儿媳妇一家去跟人理论，现场人一多，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不知道谁先起的头，一堆人竟然打作一团。

　　这事闹得挺大，那位同仁和支书都在自己单位全体职工大会上做了检讨，组织也开会讨论，给了处分。

　　“那事以后闹得大家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明明去帮忙解决问题，结果问题没解决，自己挨了打还背了处分，这个影响可不小。”张姐是单位的老人了，知道的各种渠道的消息可比简代彤一个外来户多。

　　简代彤一听，惴惴不安，虽然自己占理，在场也有见证人，自己也没闹大，万一单位或者是段洪才抓着不放，非要闹个结果，自己会不会跟那位同仁一样，工作没做完就先背上处分。

　　张姐看着简代彤，心想到底是刚毕业工作没两年，年轻得很，想想自己家的孩子也是差不多的年纪，她又忍不住说：“其实这个事情可大可小，你不能等领导找，把主动权把在自己手上，先把姿态放低点。”

　　简代彤心里稍稍宽慰了些，她对张姐笑了笑，说：“谢谢张姐。”

　　两人刚刚说着话，就有电话打进来，简代彤接起来，是领导：“小简，你过来一趟吧。”

　　简代彤刚刚稍有安定的心又提了起来，她走进领导的办公室。

　　领导姓王，叫王可为，是刚从其他单位调过来的，大家对他行事风格都不太了解，但是他很能干，也想在这个单位干出点实绩，看还能不能往上动一动。

　　王领导和蔼可亲，亲切招呼着她坐下：“小简啊，来，坐坐坐。”

　　简代彤在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来。

　　办公室没什么突出的个人风格，都是单位统一配的猪肝色的橱子、桌椅和沙发，橱子里放着领导们开会的大合照，也有些书籍，大多是D的理论之类的。

　　王可为没有直接切入主题，关心了下简代彤的工作和个人生活，“小简啊，我到咱单位时间也不长，大部分职工呢，我都单独聊过，这两天有点忙，还没全部聊完。你入职多久啦？”

　　简代彤知道他跟好多同事都沟通过，主要是简单了解下职工的情况，就开口道：“我前年来的，刚毕业考到咱们单位的。”

　　“哎哟那你很年轻啊，跟我姑娘差不多大吧，我姑娘也是前年毕业的。”

　　简代彤没说话，领导接着问：“工作怎么样？咱们单位虽然说不是什么非常好的大单位，但是也比较轻松，没那么多任务，很适合小女孩。”

　　简代彤讪讪地笑，心里暗暗吐槽，什么轻松，加班加点还不是常态，一个人当两个人使的时候多得是。

　　“最近啊，工作确实比较多，本身年中有总结有推进会，各种会议多，各项工作也到了时间节点，又加上帮扶工作也是有挂图作战任务的，压力也比较大。”王可为观察着简代彤，这个小姑娘工作没多久，就跟帮扶户打起来，前边兄弟单位那俩人处分的文件刚刚落地，上级也敲打过他们这些领导班子了，他可不想自己这里再出什么岔子，好事不在上级那里露脸也就罢了，要是这种事闹大了，治下不严可不会给上头什么好印象。

　　“还好吧，工作确实比之前忙了点，我加加班还是应付得来。”简代彤在考虑，要不要主动开口提一下换帮扶对象的事情。

　　“那就好，工作上呢，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你就主动问，千万不要自己瞎捉摸，好多事情都是大家一起解决的。”
　　简代彤这下听出来了，领导是在敲边鼓给她听，索性自己也不考虑了，把事情交代得了。

　　“王局，我实话跟您说吧，可能您也听到一些消息了。我知道大家很体贴我，考虑到我刚工作不久，也年轻，没什么经验，就分给我一户任务。我也很认真，该做的工作我也都仔细地做了，确实也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是我能力欠缺的地方，我得反思得进步。”

　　“我帮扶的那一户人家呢，确实难度挺大，男主人不好对付，就跟地痞流氓一样，每天无所事事，喝酒出去混，老婆孩子在家做好饭，他就赶着回来吃现成的。这都不算什么，到处都是这样的男人。但是他打老婆打孩子，也不想让自己女儿上学，就想着把她早点嫁出去拿着彩礼挥霍。思想不上进，村里给的助农的小猪仔，请专家讲课也不去听，养着养着给杀了。我一去就问我要钱，说什么政策他都不认，就只要给钱的政策。这些我都知道，好多同事也碰到类似的情况，不只是他，很多人都是这个想法。”

　　简代彤说着说着有点激动，身体甚至开始微微颤抖，王可为贴心地让人给她倒了杯水。

　　“第一次去的时候，那段洪才嘴里就不干净，第二次我还在填表的时候，他都上手摸我腿，我一时气不过，就拿火钳子打了两下。”

　　王可为听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现在的小女孩都这么猛的吗，上次受处分的也是个姑娘，听说打起架来也是一把好手。

　　“这种情况还是……还是比较少见的。”王可为张嘴说了句，又沉默了一会。

　　“王局，我其实是有打算请局里帮我换一家的，我知道现在工作开展到一半，谁来接受我这边或者是我去接手别人的，都不太方便，但我真的是，这边有点开展不下去了。”简代彤见王可为不说话，自己心里又没底，话赶着话，一股脑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能理解啊，这种情况确实比较棘手，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但是像你这种情况，我们得开会研究研究。”王可为看着简代彤说，现在工作开展到一半，局里好多人都是帮扶两三户，像他们领导班子都是带头帮扶五六户，算下来简代彤是帮扶户数最少的，现在还整出这种事情来，他的确得研究研究怎么办。

　　简代彤一听开会研究就头大，开会要她们科提议题，填写议题表，交到相关科室，等到时候还需要她的主任去开会，要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说道，相当于是全局都知道她这件事情了。

　　关键是，开会是需要时间的，按现在这个工作进展速度，可能还没等到开会，她就又要下乡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这再考虑下。”王可为那边有电话要接，就招手让简代彤回去了。

　　简代彤回到办公室后，张姐问她什么情况。

　　她也很懵，不知道领导这算不算是同意了，但是好像不到处分那一步，但也没有同意她换帮扶对象。

　　这件事，还处在类似薛定谔的猫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