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三十年》一瓶清烟

5、第五章 殿选 启明4年六

　　启明4年六月十八，我坐入小轿，被抬到皇宫的偏门“承皇门”外，若惜跟随。

　　轿子不能抬进门内。我下了轿，带着若惜，在承皇门朱红色的门前深吸一口气，踏入了宫门。

　　刚一进门，就有太监引我到一旁的登入处。我把刻有我名字和生辰的玉蝶交给为首的公公。公公看了一眼我的玉蝶，忙恭谨道“给小主请安，小主请随我来。”

　　我独自一人跟着公公，三曲九折地绕了弯，终看见一座宫殿隐现在我眼前。红砖金檐，宫正门上漆黑的扁上三个金色大字“贞德宫”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请小主进入偏殿等候，待唱礼监报到小主的名字时，便可入正殿参选。奴才就先退下了”

　　“有劳公公了。”我拿出一锭银子给他，便不再迟疑地走进了偏殿。

　　此时的偏殿已是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由于上午都是官家女子参选，大家都矜着身份。所以虽然人数不少，但殿内却静悄悄的。见我入殿，众人也只是瞧我一眼，并无波澜。我捡了个靠窗的空位，端坐下来，心却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今年是启明帝第二次大选，规模空前。这个侧殿不断有人离开和进入。空气中弥漫着胭脂粉味和花香味，却仍然遮不住更浓重的紧张气氛。我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珠，忽然听到唱礼监唱名到“太傅严时清之女严婉玉入列备选。”

　　我忽得抬了头，在一片目光中，端走到选列中，垂手站立。唱礼监又唱了几个名字后，对着正殿唱到“第七列参选，走~”我随着队列走入正殿，在踏入正殿的那一刻，感觉眼前一片明亮，而脑中一片空白。

　　一列约十人，走到距中间稍后的位置后停下。我低着头，只看得见前方的汉玉地上很浅的雕着龙纹。片刻，边听唱礼监到“凌州知府高圩为之女，年十六。”我瞟见一粉衣女子走上前，闻她道“民女高惠南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雅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今天除了皇上和太后之外，还有一个雅妃娘娘在场，想必是皇上的宠妃了。

　　“起来吧”是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十分威严。片刻的安静后，听到唱礼监道“不留”一连五个，除了女子的请安声和太后的那声“起来吧”之后就是唱礼监的“留”或“不留”，而那宝贵的“留”字只出现了一次。我心里稍有点忐忑，但瞬间又平静了下来。也许，我能不受到皇上的注意，也这么被搁了牌子，就不用进着沉闷的深宫了。

　　“臣女沈疏梅参见皇上，太后和雅妃娘娘。愿皇上万福，太后金安，娘娘安康。”一个清冽的声音响起，在殿内如玉珠落地。

　　“抬起头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而稳重。皇上，终于开口了。

　　不隔多时，太后笑道“这孩子年纪虽小，却很是端庄。雅妃，你瞧着呢？”

　　“回太后话，臣妾觉得沈秀女的梅妆梳扮得甚是好看。”雅妃的声音温婉儒语。

　　殿内又静了下来。后听皇上轻笑一声道：“古人云：梅花万样娇。斜插疏梅，略点眉梢。朕看沈秀女人如其名，就封为梅贵人吧。”

　　“着秀女沈疏梅，留名，封为梅贵人~”唱礼监唱到。

　　殿上册封，是莫大的隆恩。而刚才那女子仍是端庄有礼的谢了恩。那清冽的声音在这闷热的殿内犹如冬梅般清香。难怪会引起皇上的注意。

　　正想着，只听唱礼监唱到“太傅严时清之女，年十六。”我心神一禀。缓步出列。在红毯尽头处停下。缓缓下拜：“臣女严婉玉参见皇上，太后，雅妃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雅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朕听闻太傅有二女。大女冰清倔傲，小女则温婉如玉。你叫严婉玉，这名字已经占了婉玉二字，那封号是取‘温’字好还是‘如’字好呢？”

　　封号？我心下一惊，不知如何作答，仍然略低着头。幸好太后开口道“看来皇上很满意严秀女。不如就取‘如’字吧。希望严秀女能让皇上称心如意。”

　　“甚好。唱礼监，还不快记下。”皇上对唱礼监道，而后又加了句“就封为如贵人。”

　　“着秀女严婉玉，留名，封为如贵人。”

　　唱礼监的声音把我从这错愕中拉了回来。谢了恩后又缓缓得退了下去。

　　之后的三人皆被留了牌子。我们这一列便在女官的带领下，出了贞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