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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常伴左右 祭拜亡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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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椒怀,包庇对方的罪魁祸首,更是要经受相同的遭遇。
很久以前纪白就教过赵涟,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做了不正确的事,就要为此付出相同的代价。
赵涟完美践行了这一点。
至于他们让本属文雅之地的文昭楼变得污浊不堪,是另一笔账。
不说三王、五王听到赵涟的话作何反应,椒怀是彻底生不出求饶的想法了。
太子连亲王都敢扔下楼,处死他更是像碾死一只蚂蚁。
椒怀不禁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跟五王一起回来?
眼看太子的人一丝质疑也无地将三王、五王分别推下去,椒怀于后悔里结出了对两人的怨怼。
他的牙齿打颤得更厉害了,真的站到姜沉滚落的地方时,才明白两层楼的高度究竟有多让人恐惧。
不能动用手脚,意味着他们连基本的防挡都做不到。很快,三个人先后挂了彩。
赵遇怀疑赵涟手底下的人有意针对,否则怎么会那么凑巧,他们三个人掉下去后,正好都撞在了那凸出来锐利的台阶上?
切肤之痛,同样被他们体会到了。
而在看到椒怀也受了伤后,两个人反应出奇的一致,都不约而同看向了椒怀的脸。
发现对方跟他们一样,只是伤了额角后,才松了一口气。
想今目睹了三人受伤的全过程,可他脑海里想的不是自己的主子受了伤,而是他刚才跟姜沉对视的那一眼,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怔住。
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又看到了纪大人。
说起来,他跟知来的名字都是纪白起的。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只是两个人一个跟了赵遇,一个跟了赵涟。
最开始,纪白是站在赵遇这边的。想今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等他回过神来,纪白就已经离开三皇子府了。
姜沉看向他的时候,他所产生的感觉是只有在面对纪大人时才会产生的。
但为什么会是姜沉?反而是跟纪白长得一模一样的椒怀,他连一丝一毫敬畏之感都没有。
想今不明白,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舍弃自己的主人,而追随姜沉。
但姜沉早就被赵涟带走了,后者在下达完命令,就离开了文昭楼。
知来留在这里,替太子收拾着残局。
椒怀的那一百杖,是被拉到文昭楼大门口,当着两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亲王以及一名随从的面打的。
那些文人才子从文昭楼出来,哪里能不说道两句。
一时又有这些动静,更是引来了无数百姓。
有认得椒怀模样的,不解为什么太子要行如此横举。
偏偏赵涟算无遗策,一早就做了准备,将他们的后路堵了个彻底。椒怀被杖责的同时,知来拉开一封长长的文书,伴随着棍棒痛打皮肉的声音,悠悠念来。
文书内容涵盖了椒怀来晋安城的三个月做的所有事迹,如蓄意打听纪白从前的事,用跟纪白相似的脸为自己谋得种种好处等。
他能做出这些事跟五王脱不了关系,太子并没有顾忌皇家颜面,将来龙去脉阐述得一清二楚。
至于三王,并没有参与太多。
但他在文昭楼的是非不分,不知是措辞的缘故还是其他,听起来似乎并没有比赵逸好到哪里。
等念完以后,知来还将文本朝百姓摊开,露出上面盖着的太子金印。
以彰显上述内容并非捏造,而是当今太子亲自裁决。
太子出行金辂停在不远处,赵涟看了半晌,收回揭起车帘的手,转而看向已经净了面的姜沉。
瘦得太过,十分的形容也被减去了五分。但光是剩下的五分,其丰采也足够惊人。
“多谢太子殿下施救,在下无以为报,愿为太子殿下结草衔环,执鞭坠镫。”
姜沉不仅脸洗干净了,额头上的伤也已经处理好了。
身上那套被墨染脏了又洗了无数遍的旧裳,也换成了一件崭新的素色绸装。
太子大恩大德,叫人无以为报。
姜沉说完,咬牙按着被固定好了的右腿,想要下跪道谢。
但赵涟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目光看过来,只是从他的脸侧滑了过去,穿到了金辂两旁的护卫身上,随即发号施令。
“去邯松岭。”
知来跟在他身边多年,看起来只是一个随从,实权却相当于正三品詹事。
椒怀的事情,对方可以处理好,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姜沉又一次意识到当今太子说一不二的至尊权威,赵涟话音落下,车架就平稳行动起来。
他面露窘迫,一副想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过了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道:“太子,不如将我在这儿放下吧。”
跟姜沉的话一起响起的,是系统略显兴奋的声音。
“宿主,已经按照您的要求,一比一复刻出好感度测试了,请问要投入使用吗?”
“投入。”
“好,本好感值一经使用,会实时进行更新,一切数据来源真实可靠。”
系统这话说完不久,就浮现出一个数值为0的好感度。
看起来赵涟对于这名可怜士子,并没有特别情绪,仅仅是顺手帮了对方而已。
不过任务之初,好感度为零再正常不过。
比起负数,他们的起点已经算好了。
姜沉结束了跟系统的短暂交流,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太子的回答。
再看过去,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这个样子,依稀还能看出点往日的神采。
良久,在姜沉以为赵涟不会说话时,忽而又见对方轻启朱唇。
“不是说结草衔环,执鞭坠镫,那还下去作甚?”
“殿下同意我常伴你左右了吗?”
姜沉一副被意外之喜砸中的样子,语气都听不出来身上还有许多伤。
赵涟睁开眼睛,沉沉黑眸望见的便是士子这副得寸进尺之态。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看姜沉,但姜沉却觉得,这是赵涟第一次将他这个人完完全全映在眼睛里。
约莫有一息那么长,似乎在打量姜沉究竟是有意借此攀龙附凤,还是衡量对方那句报恩之话的真实性。
但对于太子而言,这些是不重要的。
只要他愿意让姜沉留下就行。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太子府的人。”
赵涟留下了姜沉。
“多谢太子殿下!”
赵涟应该是很不耐烦姜沉的这些酸儒作派的,是以在说完那番话后,就又闭上了眼睛。
由此,隔绝了姜沉再次想要起身谢恩的必要。
车架已经出了城门,在官道上驰骋。摇晃之间,赵涟那张无暇美玉的脸也跟着晃动出了残影,仿佛日光镀上的自然光晕。
姜沉偷着胆子地看了几眼,就见赵涟的眉心蹙了蹙,立刻不敢再多加放肆。
只他不再去看赵涟,过了会儿,赵涟又寻他说起话来。
“可知邯松岭是什么地方?”
“大津有五处绝景,邯松岭算其一。”
回答完,又不见赵涟再说什么了。
姜沉一时不知,是不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于是补救一般,将自己对于邯松岭的了解都说了出来。
邯松岭不光景好,赏月也是一绝。
此外冬日雾天,站在岭上,又有一种羽化飞仙之感。
姜沉一时讲得有些口渴,看车上放置了茶盏,询问道:“殿下,可否赏赐在下一杯茶水?”
没有回应,姜沉等了一会儿,觉得应当是默许的意思,便给自己倒了一杯。
大津崇尚茶道,大户人家几乎茶不离口。
身为皇子,赵涟自然也不例外。
姜沉记得对方于茶道一说颇为研究,不想今日倒出来的,乃是一盏无色无味的清水。
喝水的茶盏并非一套,且只有两个。一个描金绘彩,一看就是地位尊贵者使用,另一个不过是最简朴的泥胎烧成,连行状都不至圆满。
姜沉思索了会,选了那个不起眼的杯子。
喝到嘴里,最后确认的确只是一盏再平常不过的水而已,里面并没有加别的东西。
喝完一杯,姜沉想了想,又给另一只杯子也倒了一些。
试探地问道:“殿下,您可要用一些?”
既然已经是太子府的人,那么今后一言一行,都要以太子为先。
姜沉并没有抱着赵涟会回应自己的希望。
果然,对方一直没有出声。
金辂一路飞驰,茶盏中的水也摇摇晃晃,让紧绷的水体表面激起一阵涟漪。
原主在文昭楼先是被人逼勒,而后又从三楼跌落。
这会儿一杯水下肚,又是在安全的环境里,姜沉的身体跟着放松下来。不知不觉,竟是一觉睡了过去。
文昭楼。
椒怀被当着众人的面生生打了一百杖,一下也不曾掺水份。
结束以后,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不脸面,人已然变成一滩烂泥。
从第一棒开始,就打散了他为数不多的傲骨。
求饶声,哀泣声,丑态毕现。
今日这一出过后,不管他再像纪白,晋安城的百姓也都不会移情到椒怀这张脸上了。
知来将人交给了兵马司,经由审判,由顺天府解发原籍。
至于三王、五王,则是要送进宗人府,其后卷宗上呈皇帝。
“太子去了何处?”
左右的人回道:“方才在外面看了一会儿,而后去了邯松岭。”
“邯松岭。”
知来惊愕,不年不节,且又不是……对方怎么会想着去邯松岭?
“那名士子送回去了吗?太子身边有谁陪着?”且不论太子为什么突然要去邯松岭,知来很快就压下内心惊惑,转而将其他应该注意的事项一一询问清楚。
“那名士子一直在太子的车架上,仿佛跟着一起去了。先前太子请了一个大夫过来,替他诊断了一回。”
“还有十来个弟兄,都跟着太子一起去了。”
“太子身边有人就好,你我到城门口等太子归来,另外你再派人去给那大夫送上诊金。”
“是。”
左右的人下去了,知来遥望着邯松岭的方向,原地站了半晌。
不知太子殿下这个时候,为何要去祭拜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