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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进入翰林 广结人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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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沉在文淼殿待了一个时辰,就又随赵涟去了骑射场。
场中除了太子以外,还有其他尚未被封为亲王的皇子。
纪白死后,十六皇子后面又新添了几名小皇子。
如今的太子,已经算不得是最小的皇子了。
这些小皇子里头,最大不过五岁,自然不能参与正式的骑射训练。
日常不过是过来,听师傅们教导一些常识问题。
赵涟到训练场的时候,皇子们纷纷朝他行了一礼。
君臣有别,太子对于其他皇子而言,已然是君。
况且,前番太子亲自捆了三王、五王进宗人府,过后他们父皇知道了,不但没有责怪太子,反而还将三王、五王痛斥了一番,各自打了几十板,如今还被关在自家府邸,闭门思过,不知何时才能出来呢。
这一出杀鸡儆猴,儆的不仅是那些大臣,还有各个亲王、皇子。
只不过太子的目的,跟皇上的目的不同罢了。
太子是不希望再出现类似椒怀的事情,而皇帝则是为了维护太子的威严。
当年皇上登基,就是因为先皇一味宠纵已故全亲王,使得他最初身边孤立无援。
若不是皇帝自身有本事,恐怕早就让对方给夺了皇位。
饶是如此,登基之初那几年的苦楚,皇帝也始终不能忘记。
是以他一早就想过,等自己立太子以后,一定要在最大限度上,为对方保驾护航。
后面这出戏码,是皇上有意做给所有人看的。
对于姜沉的出现,几名皇子也是各有惊异。
皆因赵涟训练时身边从未带过其他人,而对方这回不仅带了,还让姜沉也一并参与其中。
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秀才能跻身进皇子的骑射课堂,背后蕴含的意义可不一般。
若是姜沉有心经营,经年累月,人脉不容小觑。
没人知道太子究竟意欲为何,但他们知道,能让赵涟开出这份殊恩,已然代表了姜沉的特别。
那么他们只需要对姜沉更客气一些便好。
休息之时,几名皇子利用闲谈的机会,分别朝姜沉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本来大家只是为了赵涟,而给姜沉几分薄面。谁知交谈之中,意外发现姜沉说起来话,古来圣贤典故信手拈来,既非有意卖弄,又不掉书袋,言之有物,有意思得很。
一来二去,几名皇子倒生出了真心结交的意思。
就连一向难搞的九皇子,也不得不承认,姜沉此人非俗。
当年他因开罪了赵涟两回,被皇上狠狠申斥,闭门思过半年,不但彻底失去继承大宝的资格,到现在连亲王都没封。
这么多年下来,赵献也已经看清楚他们老子是什么个意思了。
总之太子已定,其他人就算再折腾也是白费。
可笑的是,这样显而易见的事,三王,还有老四、老七至今没看明白。
尤其是三王,依他看,过后还不知道如何呢。
赵献看了不远处的赵涟一眼,冷哼了一声,大摇大摆朝姜沉道:“下月我府上广邀文贤,届时还请姜公子赏光,在下的请柬一定准时送到——太子府上。”
针对赵涟吃力不讨好,但膈应一下对方还是可以的。
“多谢九皇子,如此盛会,本该不容推却。只在下乃太子随侍,一言一行,还须问过太子,才能定夺,还望见谅。”
赵献倒没想到姜沉会这么回答,一时看着对方的眼神多了几点兴味。
上一个他觉得有意思的人,还是纪白。
赵献第一次跌跟头,就是在纪白身上。
当年谁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十六皇子赵涟也会有一争储位的资格。
是以对方最初露面的时候,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随着纪白的指点,赵涟越来越独占鳌头。
他们想要解决对方的时候,赵涟已经站稳了脚跟。
赵献便想着从纪白那边着手。
刚开始有这个打算的时候,被三皇子赵遇知道了,还阴了他一把。
赵献嘲弄纪白玩弄人心的本事,还说赵遇真是纪白的一条好狗。
他并不觉得纪白如何厉害,不过是靠着老好人那一套来拉拢人罢了。
哪怕先前开罪过他的人,纪白过后也都能不计前嫌。
这样的人,最好拿捏了。
于是赵献便假意接近了对方,本打算当着皇帝的面,把纪白拉下来,顺便牵扯到赵涟。
谁知道反而被纪白找到了自己这边的罪证,直达天听。
自此以后,他虽不是一落千丈,却也是元气大伤,不复从前了。
纪白的手段让赵献又恨又欣赏,想着对方要是在自己手上,一定能发挥出更大作用。
如今的姜沉,行事也出于他的意料。
赵献以为文人向来看重脸面,即便不会马上答应,也会寻一个合适的由头。
结果对方就这么直接将自己的身份给点了出来,反而让他奈何不得了。
“行,那本宫就等着你的回复。”
姜沉再次朝赵献拱了拱手,而后告别了诸皇子,回到了赵涟身侧。
从他们开始交谈的时候,赵涟一直就没有出声。等姜沉过来,不等他说话,挥了挥手不甚在乎地道:“你自己拿主意即可。”
说完,便拿着手中的弓箭又上了马。
见姜沉没有反应,让对方也拉过一匹马跟上。
赵涟无意再做练习,上了马以后,拉着缰绳,闲庭漫步起来。
走到一半,将马掉过头,问姜沉:“今日入宫见到的这些人,你觉得如何?”
“太子身边的人皆是龙章凤姿。”
“是吗?”
赵涟的语气意味不明。
夕阳的光芒落到了他的眼睛里,犹如木偶点睛,让人活过来了一刹时。
但他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赵涟将手中的弓箭递给了姜沉,道:“我跑完一圈便回府,不必跟着。”
弓箭交付时,彼此的温度一触即分。
很快的,赵涟的身影就远了。
“赵涟如今是越来越有出息了,把个骑射练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这里游山玩水呢。”
“九哥慎言,太子是君,你我不可直呼其名。”
赵献身旁,十七皇子有板有眼地劝诫道。
他翻了个白眼,没去搭理对方。
傍晚,赵涟带着一众人等出宫。
鉴于下午他在宫中的所作所为,不光是太子府,宫里宫外,一时都传遍了姜沉的名字。
就连皇帝的御案上,也已经呈上了一份有关姜沉的身份背景信息。
“既是皇儿要抬举他,就随他去吧,这么多年来,他心里不痛快,朕都是知道的。”
皇帝很能理解自家太子对纪白的感情,似后者这样的能臣,当年皇帝是预备好将对方留着,给太子登基以后,当他的纯臣。
谁能想到,纪白会在半途夭折了。
连他都惋惜不已,更何况是太子。
至今回想起来,皇帝仍然痛惜于国于民,于社稷江山,失去了这样一个有识之士。
他自然也知道,五年来,太子府里没有进过一个新人。
这回对方既然愿意给姜沉这个颜面,他当父皇的,自然不会扫了太子的兴。
就这样,鉴于皇帝的纵容,在将姜沉带入宫的第三天,赵涟就以对方在宫中无事,耽误科考为由,特地划出辰时到巳时这一时间段,让人去了翰林院读书。
至于赵涟在此期间,则要于皇帝近侧,早朝视事、处理奏章。
翰林院不但藏书颇丰,里头随便一个人,都是学识渊博。
对于赵涟的安排,姜沉是真心实意感谢对方。
在此之前,艾讲官推荐的师弟,姜沉也已经去拜访过。
他跟太子商议好,今后每隔三日,便去学馆一趟,府学那边,暂时就不用去了。
姜沉以秀才之身进到翰林院读书,实在是前所未有。
可他进翰林并不占实权,且太子还发过话,拿他当寻常杂役对待。是以背地里即便有嫉妒的,也不好表现出来了。
最开始,碍于他出身太子府,以及看不明白太子究竟什么态度,翰林院诸人对姜沉保持在敬而远之,这样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
后来发觉姜沉此人不骄不躁,且待人随和,才有人试探着将一些整理书籍的任务交给了他。
自来翰林院都是有识之士的场所,哪怕是状元,这里也都是如过江之鲫。似姜沉这等存在,就算他日真的考了进来,也不会一来就受到重用,更不用说如今。
因此日常与姜沉接触最多的,就是孔目、庶吉士这类人员。
当发现太子当真不过问姜沉这边的情况,翰林院上下也都松了一口气。
谁也不希望事情做得好好的,突然塞进来一个没名没份的人,还要因对方而被指手画脚。
一时面对姜沉,大家也都轻松了许多。
有时遇到人手不够的情况,还会拉着对方一起。
不消半月,姜沉俨然跟翰林院上下熟悉起来。
而众人也发现,凡是姜沉经手的活,不但流程细致,井井有条,且事后遇到不清楚的再去查找,每一环节都能找到对应的负责人,省却了不少功夫。
姜沉来到翰林院的半个月,对事,从不草草了事。对人,也向无自恃身份。
就连学业上,同样没有落下。帮忙之余,每日都在苦读勤学。
见微知著。
如此,姜沉在翰林院也算是小小扎根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