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人鱼啊人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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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传闻，吃了人鱼的肉可以不老不死。
得知这个传说的村民，在捕捞到一条粉色人鱼后，开始为了谁去杀死那条人鱼，谁去吃人鱼肉而争论起来。
当地捕获人鱼的事，在乡镇间不胫而走，终于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皇帝带来了自己的亲卫军，以及全国上下最负盛名的祭司，准备把那条人鱼带回自己的宫殿，暂且圈养起来，等腻味了，再将其杀死，啖其肉。
临行前一晚，捕获人鱼的年轻人不忍看她受辱，便私自打开囚笼，准备带她回到大海。
得知此事的皇帝勃然大怒，派出祭司和亲卫军前去追杀他们。
要求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年轻人双手难敌四拳，失血过多死在了人鱼面前。人鱼心痛之余，自知逃不过这帮人的毒手，便一头撞向海边的青石板上。
亲卫军的首领说自杀死去的人鱼，她的肉不仅无法长生不老，甚至会产生毒素。
这时，那位全能全知，据说可以推演未来的祭司大人向皇帝进言，声称五年内，人鱼会再度出现在这个临海小村上。
“既然如此，神座君可否亲自为我献上人鱼肉呢？”
年轻而又强大的祭司大人轻轻颔首，从此留在了村里，一人独居在僻静的山林间。
（1）
按照祭司大人的推演，时隔四年，村上的渔民在出海捕鱼时，终于再次捕获了一条人鱼。
与那条长相较为幼齿的粉色人鱼不同，这条天水碧色的人鱼生的极美。她有着一头白色过臀长发，一双如同大海般湛蓝的眸子，举手投足间，带着属于成熟女人的韵味。
为了展示这条人鱼，渔民们把她装进由全国最好的工匠左右田和一，亲自打造的水晶缸子里，随后抬着缸子在村里走了整整一圈。
道路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男人们看着那条人鱼，看的两眼发直，而后被自己的妻子拽着耳朵拖进了屋子里。小孩们则被母亲，或是祖辈捂住了眼睛，说那是会蛊惑人心的人鱼，再看她的眼睛，小心自己的眼睛被她剜走。
人鱼冷漠地注视着人们的行为，仿佛是她在观察着他们一般。
就在渔民们喜气洋洋准备带她去见祭司时，一位穿着华贵的金发女孩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要带她去哪？”
渔民们立马放下水晶缸子，他们知道面前的少女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索尼娅公主。因此，他们丝毫不敢怠慢，纷纷跪在地上向她行礼。
“索尼娅公主，您怎么来了？”
“回答我的问题。”
“神座大人的意思是，把她带到山上的清泉里，由他亲自看管，”渔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赔笑道：“至于后面的事情，我们也不太清楚。”
索尼娅捏紧了拳头，走到水晶缸子前，望向那条人鱼，小声说道：“我会救你的。”
人鱼抬了抬眼睛，和想象中的不同，那双眸子里居然满是苍凉和讥讽。
索尼娅认识那条名为七海千秋的人鱼，曾和她搭过话，知道包括她在内的人鱼，性格很是纯真。他们相信人，可七海却因为这份信任，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想到这里，索尼娅眼神一黯，用着更坚定的态度，对人鱼说道：“请相信我，我会从神座出流手上救下你的。”
渔民有些为难，这位公主大人他得罪不起，那祭司大人，他难道就得罪的起吗？要是耽搁了送人鱼上山，他们几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索尼娅公主，你已经耽搁太久了。”
待意识到自己的不当，索尼娅连忙退了开来，向渔民们抱歉道：“很抱歉耽误了你们的行程，我会亲自去见神座大人，和他说明情况的。”
“公主要和我们一起上山吗？”
“是的，我有事找他。”
（2）
祭司大人住在最高的那座山上，平日里会用推演帮渔民分析天气，以及最佳的捕捞时间。每当有他在，出海捕鱼的渔民无不一满载而归，一连好几年下来，整个村子都富足了不少。为了答谢他，村上的富豪精心挑选了几颗桃花树，栽到了他的门前。
如今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一排又一排的桃花开的正好，微风吹过之时，吹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粉色花雨。
在桃花的尽头，那位黑发红瞳的祭司大人身着繁复的祭司服，站在层层叠叠的青石台阶上，仿佛一早就知道他们的到来。
“索尼娅公主。”他向领头的公主行礼。
“我能看看人鱼小姐接下来的住所吗？”
索尼娅含笑看他，本以为会受到刁难，未成想祭司比她想象中要友善太多。
“跟我来吧。”
神座出流应允了她的请求，带着众人穿过他的宅邸，来到安置人鱼的后院。
那里有个天然的山泉眼，泉水顺着石头堆砌出来的通道，汇成了一个小池塘。水边种着棵巨大无比的桃花树，树下树根虬结，落花遍地的样子，映衬着泉水流动的声音，显得悠长而又静谧。
看着眼前的景象，不少人发出了感慨声，就连生在皇宫里，自小见惯美景的索尼娅也不例外。
“看够了吗？”
伴随着祭司大人冷淡的声音，众人方才如梦初醒，渔民们连忙抬起玻璃缸子，将人鱼连同缸子里的水，一同倒进池塘中。
“唔——”
他们的举动似乎太过粗鲁，被丢进池子里的那一刻，人鱼吃痛的叫了一声。
注意到索尼娅担心的神色，神座出流说：“索尼娅公主，有事进去再说。”
索尼娅知道他在警告自己不要多言，纵使再担心那条人鱼，也只能将内心的话忍到了屋内。等神座出流为她倒好茶后，才厉声质问道：“为什么要把她安置在这里？你是不是也对她有什么企图？”
瞧瞧外面那别致的景色，要说神座出流不是特意而为，谁信啊！
“这是我的事情。”神座出流品了一口清茗，拒绝的态度昭然若揭。
“如果人鱼肉真的可以长生不老，那为什么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获得永生呢？”
“我留下她，不只是为了这点。”
“我只想知道神座大人能不能放她一条生路？”
茶水的雾气模糊了神座出流的神情，让索尼娅捉摸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忽然，他站起身，说了一句不送后，便离开了屋子，只留索尼娅一人。
（3）
当年的推演里，神座出流讶异地发现下一条出现的人鱼与他之间，将会有着紧密的关系。
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被称作紧密呢？
他想不通问题的答案，也因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那条人鱼愈发好奇起来。
今天她总算出现在了附近的海域里。而一切和他推演的一样，她被惊喜的渔民打捞上岸，装进玻璃缸子，带到他的后院，那里的天然池塘会是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住所。
神座出流踱着步，慢慢走到了后院。
月色笼罩下的山泉里，本该潜藏于水面之下的人鱼小姐，现今走到了岸上，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从哪变出的长裙。
从被风吹起的裙摆中，依稀能看出人鱼化人后的窈窕曲线，还有裸露在外的莹白皮肤。
饶是神座出流见多识广，此时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位不输王女索尼娅的美人胚子。
只是她为什么要来到陆地上呢？
思索的功夫，那位百姓中口口相传，所谓蛊惑人心的人鱼小姐红唇轻启，大海般的蓝色眸子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是那位能推演未来的祭司大人神座出流，对吗？”人鱼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轻轻笑道。
神座出流冷眼看着她的举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织田早月。”
回答完自己的名字，她便不再开口，直直地看着神座出流，等他率先开口。
“为何要站在地上？”
照理来说，人鱼在陆地上露出双腿，是为了掩饰身份。
当身份败露，也就没了掩饰的理由。
四年前的七海千秋便是如此，在被捕获后，她再也没有化出过人腿，哪怕被逼到绝境，都一直以半人半鱼的样子示人。
织田早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腿，答道：“若是你和某些人一样，活了上千年，说不定也可以拥有把人腿化为鱼尾的能力。”
神座出流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毛，他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之意。
只是，她在嘲讽谁？
“神座大人，你似乎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
她勾唇一笑，嘴角的弧度让神座出流想到了某位性格古怪的巫女。
“今日太晚了，改日再来找你。”
说完，神座出流转身欲走，却被一只冰凉的手一把拉住：“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给我带点草饼吗？”
（3）
在二人对视的那一刻，神座出流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回到自己的屋子了。
也许人鱼的眼睛真的可以蛊惑人心吧。
突然，窗外传来了悦耳的歌声。
神座出流知道那是织田早月在唱歌，也知道人鱼的歌声有着不输于祭司的魔力，随着曲调的变化，听众的反应也是千变万化。
比如他现在听到的歌声，可以让人回忆起一些过去的事。
神座出流站在窗台边上听了一会儿，从盒子里拿出一块草饼放进嘴里。慢慢坐到椅子上，闭上眼睛，等着歌声将他引到前尘往事之中。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彼时，年少的他还没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只是性子较为孤高，不爱与人说话。家人担心他太过孤僻，便安排他和日向创去了只有贵族才能去的学堂。
在那里，他结识了不少年纪相仿的人，比如公主索尼娅、九头龙的少主九头龙冬彦和他的贴身侍卫边谷山佩子、富豪之子狛枝凪斗等等，还有其中最为神秘的女孩子——七海千秋。
之所以她很神秘，是因为比起别人辉煌的家世，她就像是个凭空冒出来的人一样。
至少神座出流和日向创都没听过京城里有名为“七海”的家族。
但这并不妨碍那个羞怯的女孩子融入他们这个集体。
说来奇怪，在七海千秋带着他们玩了几把她擅长的小游戏后，本来只是点头之交的他们，统统变得熟络了起来。大家一起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一起做着以前不敢做的事，比如偷吃神社里的贡品，靠着狛枝凪斗的好运，给所有人都领了张大吉的签子。
就连不喜与人交往的神座出流，在她的带动下，也加入其中。只不过通常是别人在玩，他在一旁看着，说声无聊罢了。
他们这帮人就这样每天嘻嘻哈哈的，一同度过了好几年。
大家最后聚在一起的一年里，神座出流因为推演能力的展现，已经是被钦定的祭司候选人了。
他那天是为了和众人告别，准备前往全国最为神秘的祭司殿，接受相关的仪式。未成想，同天里，七海千秋因为没算好回大海的时间，在最后走的兄弟俩面前，不小心露出了自己的真身。
送七海千秋回大海后，日向创拉着他，站在大海边上，问有关于七海的未来。
“那个传说可是我亲自跟你讲的，别说你不知道啊。”
当时的神座出流还是一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他虽然有在掩藏自己的情绪，但始终瞒不过异卵同胞的哥哥。
“你会在三年后死去。”
“她也会死，对吗？”
神座出流没回答，只是转身看向了大海，捏紧的拳头透露出了他的心思。
良久，他的傻哥哥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草饼——兄弟俩最爱的食物，然后一把塞进他的嘴里：“难怪你一直不肯告诉我，有关我的未来。”
“三年后见，出流。”
（4）
两日后的一个清晨，神座出流按照约定，拿了盒刚出炉的草饼，去了趟后院。
看到他的时候，织田早月正跪坐在草坪上，模样娴静，看上去似乎是在做什么祷告一样。和前天的白裙相比，她今日穿了身宝蓝色的云纹纱裙，一头长发简单地挽了个发髻，上面簪了根桃花式样的步摇。
神座出流闻出她身上那股独属于皇家的香料味，一下子就了然了那身行头的来历。
“你去见过索尼娅了？”他问道。
“早上好，神座大人，”织田早月站起身来，向他行着人类的礼：“是那位公主主动来找我的。”
“这是你要的东西。”
织田早月接过装着草饼的盒子，正欲道谢，瞥见神座出流淡漠的神情，她心思一动，改口道：“神座大人想问什么，直接问便是。”
“你以前上过岸，对吗？”
“是。”
“在你上岸的时候，有遇见过什么人吗？”
“您要找什么人吗？”
神座出流心里一惊，他没有想到仅仅几句话的功夫，织田早月就猜到了他的真实意图。不过，这样也好，大家都是聪明人的话，说起话来就方便多了。
他走到她面前，无比自然地从她打开的盒子里拿出一块草饼，问道：“你见过江之岛盾子吗？”说完，将草饼放入了自己的口中。
看着他的举动，织田早月眼皮一跳，不悦道：“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只需要告诉我和她有关的事情，别的不要多问。”
织田早月冷哼一声，转过身不去看神座出流，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要不是知道对方真实年龄，单凭这疑似耍小性子的举动，神座出流真的会把她错当成二十岁的年轻少女。
不过，活了一千多年的人鱼小姐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和他怄气啊。
神座出流莫名感到有点好玩，说：“你听说过这个女人？”
也不等对方回答，他自问自答道：“江之岛盾子是开国以来最强大的巫女，性格反复无常，有传闻她是世上第一个吃人鱼肉，获得长生的人。因为近乎永生的状态，以至于让她逐渐对‘活着’这件事感到无聊，策划了无数起被她称作‘史上最大最恶的绝望’的杀戮事件。”
“她为什么会感到无聊？就因为永生？”
“巫女和祭司一样，我们都可以推演未来，只不过她看到的是预定调和的未来，而我看到的是未来的无数种可能性罢了。”
织田早月沉思了一下，没由来的问他：“你的能力有限制吗？”
神座出流一愣，他的能力能看到很多人、很多事，可偏偏看不了几个人的未来，比如他自己，比如那个神秘的富豪之子狛枝凪斗，还有在世上的两条人鱼。
就仿佛有一团迷雾笼罩在他们身上一样，他只能从这些迷雾中窥探一二，然后去猜未来的发展。
神座出流之所以会把织田早月带到自己的身边，就是为了观察自己猜测的未来是否准确。
当然，那则推演中，所谓的“紧密联系”也是个很重要的原因。
“回答你的问题前，你不妨先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见过江之岛盾子？”
“见过，不过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织田早月没好气道。
神座出流没在意她的语气，心情很好般地走上前，替她把步摇扶扶正：“她与你说了什么？”
“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究竟是人鱼的眼泪，还是人鱼的肉。”
作者有话说第54章 人鱼啊人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