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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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窗外，天空渐渐泛白。
韩晨曦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地上剩下半罐的啤酒，说道：“天亮了，不说了。”
昨晚大概是喝得有点醉了，竟然说起了那些旧事，本以为一切已经渐渐忘却，却发现原来自己忘却的只有那些已过的时间，和她之间的种种，就连她的一举一动，至今记忆犹新。
这也是一种悲哀，不能化解的悲哀。
“喂，不带这样的，还没讲完呢。”墨培淇有些恼，话说一半，这不明摆着把人气死吗。
“我表白被拒这样的事都告诉你了，你还想知道什么？”韩晨曦斜眼看了一眼躺在地板上了的好友。
“我知道了，一定是那天你把人家带回家，然后你露出了大灰狼的面目，把人家那个什么了。”墨培淇开始自顾自的想象当时的场景。
白了他一眼，韩晨曦不语，径自进了浴室，一身酒味，现在只想赶紧洗了睡一觉，看来今天又要“补眠”了。
年关将近，单位的工作骤然多了起来，卓婷每天忙得几乎没有时间休息，想到自己今年的年休假还没有用，趁着工作空暇找吴主任提了一下，虽然现在提出休假不太好，幸好吴主任没有多说什么，于是卓婷顺利拿到了五天的年休假。
一下子多了几天假，可是并不知道要干什么，回家吧，马上就过年了，出去旅游吧，一个人也没意思，况且大冬天的，能去哪。最后只好选择了最没有创意的一种，在家睡觉。
江子羽最近也很忙，因为工业园的项目启动，他所在的公司也打算建一个分厂，筹备工作着实繁琐了些，最近大都是半夜才回家，几乎每天都有应酬，虽然发现卓婷近来心情不是很好，无奈想陪陪她也没有时间。
难得今天回家早一些，江子羽看见卓婷吃过晚饭就窝在房间，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听我妈说你这几天休假都在家呆着？”江子羽拉了一张椅子坐到她身旁。
“恩，没什么事情可做，光在家看电影了。”卓婷咬着牛奶的的吸管回答到。
“怎么没找肖丽君？”
“她啊，年底了，忙得要命，没时间理我，等下班了有时间了，又要忙着去约会。”按下暂停键，转身冲着他笑了笑。
江子羽伸手把她额头的一缕头发捋到耳后，说道：“那明天跟我出去吧。”
卓婷顿时两眼放光，问道：“去哪？这两天在家都快发霉了。”
江子羽看着依旧像孩子的她，笑着说：“我明天去工业园那边看场地，带你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恩。”卓婷用力的点了点头，自从和韩晨曦见面后，心情就一直沉在低谷，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常常莫名其妙就发呆，或许出去走走会好一些。
江子羽出来后，看见坐在客厅的江母正挥手示意自己，于是过去坐了下来。
“小羽，你知不知道婷婷最近怎么了？我觉得这孩子最近心情不太好，总是不说话，像是有心事。”
“妈，你多心了，没事的。”话虽这样说，但是连自己老妈都发觉了，看来她的反常太过明显了，“明天我带婷婷出去走走。”
“那就好，年轻人不要总是闷在家里。”江母拉起自己儿子的手，“小羽，这次在婷婷家，你卓叔叔卓阿姨提到她的个人问题了，说是让我和你爸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我知道你对婷婷有意思，你们到底怎么样了？”
还没等江子羽回答，坐在一旁看电视的江父开口了：“他们年轻人的事情就不用你瞎操心了。”
“什么叫瞎操心，我这不是关心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吗？”江母瞪了一眼老伴。
“妈，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的。”
其实和她朝夕相处，江子羽可以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依赖，可是，最近常常会有不安，深怕这只是一种依靠，而不是依恋。
第二天，卓婷早早就起来了，最近总是浅眠，本想趁着休假好好睡睡懒觉的，谁知根本比上班的时候醒得还早，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灰蒙蒙的天空发呆，迷迷糊糊间总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让人心神不宁。
“叔叔阿姨早，子羽早。”卓婷出来的时候，发现其他三个人比自己起得还更早。
“这么早就起来了？”江母正在厨房准备早饭，“怎么不多睡会，难得有几天假期。”
“妈，她还不是跟个小孩似的，知道要带她出去玩了，兴奋得睡不着。”江子羽拍着她的头说到。
卓婷把他的手拿开，冲着他哼了一声，笑着跑开了。
卓婷来到阳台上，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从外面向里面看去，江阿姨在厨房忙碌，江叔叔在客厅看报纸，子羽在门厅前整理公文包，早上起来，看见这么温馨的场面，有种幸福的感觉。
卓婷忽然很想念自己的父母了，大概想得太入神，没有发觉江子羽走了过来。
“怎么了？”江子羽看见她眼眶有点红。
“没事，”卓婷笑了笑，“就是忽然有点想我爸妈了。”
“过年打算回去吗？”
“当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之前每年春节都是他帮自己买好车票的啊。
“不如今年就让叔叔阿姨来这边，我们两家人一起过春节吧。”忽然有的主意，却也是不错的一个想法，江子羽有自己的考量。
“啊？为什么？”卓婷不解。
江子羽笑着说：“不为什么，就是想两家人一起过个春节，我们小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也好，我改天跟我爸妈说一下。”
“恩，春运快到了，让他们早点过来，坐车方便些，再说家里也有房间，在这住上一段时间陪陪你，我爸妈也有伴。”江子羽把一切都考虑得那么周全。
早饭的时候，跟江父江母提了这件事，立马得到了赞同，说是不用她打电话了，这件事全权由他们处理就行了。
看着大家这么开心，卓婷想，或许让爸妈过来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人多过年也热闹些。
跟着江子羽来到了位于郊区的工业园，因为还处于开发建设阶段，到处都是黄泥，还好卓婷穿着运动鞋，走起来倒不觉得困难。
四周还是未开发的山岭，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树，很久没有感受这样的绿色了，卓婷感到十分舒心。
看见江子羽还在那边工地跟别人谈论工作，卓婷一个人往前面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小溪旁边，大概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伸手去触，竟是冰凉。
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感觉一阵寒风吹进领口，卓婷伸手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看着这一片绿色发呆。
远处，一辆雷克萨斯特别的醒目，驾驶座的车窗上搭着一只手，手里拿着尚未燃尽的香烟。要不是因为今天市里安排过来看工地，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这么巧遇见她。
韩晨曦坐在车里，远远看着她。
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么忧郁了？光是看着她的背影，就让他有想过去拥住她的冲动，她应该是快乐的。
刚刚看见她和江子羽，韩晨曦就不断的猜测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其实答案早就在心里，只是不愿去承认。
走下车，韩晨曦来到她身旁：“这边风景不错。”
卓婷没有发觉有人过来，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他，眼神中一刹那的吃惊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吓到你了，抱歉。”韩晨曦见她不说话，“没想到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我没有想到学长身为公司的总经理也这么闲，有心情来这边看风景。”卓婷的话语中透着太多的抗拒，这是再次相遇以来他们第一次单独谈话，本来气氛应该可以更好一些的，只是她想到因为他的出现，自己最近很反常，话语中难免透露着一些不悦。
“婷婷，我们之间非得这么疏远吗？”韩晨曦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以前她从不这样喊自己，只是偶尔赌气的时候才气呼呼的叫一句“学长”。
“我实在想不出我们之间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早在三年前，我们之间就什么也没有了。”在他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消失后，她曾绝望地等了他七天，七天之后，她告诉自己，从今以后，和他，两个世界。
“当年的事，我很抱歉，是我太武断，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该丢下你一个人不管不问。”韩晨曦点燃一支烟，“只是，现在的我们，难道连简单问候一句的情分都没有了吗？婷婷，你从来不是刻薄的人，这些不适合你。”
“不适合？什么叫适合什么叫不适合？”卓婷闻到了香烟的问道，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他，高大的身影像投下的大大的影子把她笼罩在一片灰暗中，她皱着眉，“人都是会变的。”
“婷婷，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我并不想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卓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我们不要再相遇，只是有些事我们无法左右。现在，我希望我们可以把彼此当做陌生人那样相处。”
韩晨曦猛吸几口烟：“好，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会照做。”说完转身离开，“婷婷，我希望你快乐，现在的你，太忧郁了。”
感觉到他离开的脚步，背对着他的卓婷，再也忍不住，终于放下伪装的坚强，眼泪一颗颗滑落。其实，其实，伤害他的同时，也深深刺痛了自己，看见他受伤的表情，自己心中有多么不忍，可还是说了那些话来假装坚强和冷漠，仿佛只有这样，那七天七夜的噩梦，才离自己远了一些。
江子羽走过来的时候，正好遇上离开的韩晨曦，两个人迎面遇上，微微点头。
“婷婷，这里风大，赶紧上车吧。”
“恩，事情都谈完了？”
“谈完了。走，带你去吃好吃的。”江子羽拉了她的手往回走，“眼睛怎么红红的？”
卓婷伸手揉揉眼睛：“风太大了。”
“你跟韩氏建筑的韩晨曦认识？”刚刚看见他们两个人在这边聊了很久，韩晨曦离开的时候，脸色很不好，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
“不认识。”卓婷有些心虚，“你认识他？”
“应酬的时候见过一两次。”
那就好，卓婷长舒了一口气。
快到江子羽停车的地方的时候，江子羽看见几个市里的领导，于是让卓婷先上车等，自己过去打个招呼。
谁知这个招呼一打就是十多分钟，最后，还是没能脱身，江子羽有些无奈的说：“婷婷，没办法，看来中午要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卓婷倒也不是很在意，虽说两个人吃随便些，但是遇上了他要应酬，也是没办法的事，况且本来今天他就是来工作的，笑着说：“没关系，反正我就跟着你去混吃混喝了。”只是有点担心待会要喝酒。
江子羽见状，心里的石头算是放下了，本来还担心她不愿去，自己就有点难办了，要是只有自己公司的领导还好说，正好今天遇上了分管工业园建设的李副市长，自然是不好借口离开的。
江子羽跟着前面市领导的车往前开，车里正好放着梁静茹的“可惜不是你”，曲调婉转哀怨，拨动了内心那根最柔软的心弦，让卓婷不觉想到了韩晨曦，眼睛忽然湿润，转头看向窗外，不让他看见。
眼睛触到后视镜中的一辆雷克萨斯，顿时呆滞。没想到，他和她之间，有一天努力想要成为陌生人的时候，还是没有办法。
包厢里面开了空调，自然是比外面暖和了许多，卓婷把外套脱了，放在沙发上，转身就看见了随后进来的那抹身影，毛呢风衣下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服，高挑挺拔，气质出众，几缕头发从额头滑落下来，挡在了睫毛上，他不紧不慢的走到沙发旁，跟李副市长打招呼，然后坐了下来，两个人低声谈论着什么。
他，仿佛没有看见她。这正是自己希望的，可是为什么看见他那疏离的目光，心中竟有失落。
应酬自然少不了打牌，果然，没一会，李副市长就发话了：“现在人还没到齐，我们可以先搞搞活动嘛。韩总，一起打两圈？”
韩晨曦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和李副市长一起走到了牌桌旁坐下。
“小江，你陪李市长打两圈。”说话的是江子羽的顶头上司，公司王总经理。
江子羽怕卓婷一个人无聊，正陪着她在一旁看电视，听见老总发话，只好起身过去。
加上李副市长的秘书，四个人正好凑成了一桌。
一圈打下来，韩晨曦发现坐在自己上家的江子羽一直心不在焉，时不时往沙发上的人望去，心中涌上来一些苦涩。
进门的时候，看见他们亲密的坐在一起，心中很不是滋味，想来那晚来接她的必然是他，看样子他们之间应该是很亲密的关系，只是现在的自己没有丝毫立场去吃醋。
吃醋？韩晨曦对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很吃惊，但是这样的感觉不是吃醋是什么。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已经可以放下了，看见她生活幸福就足够了，可是，现在，当不得不面对她将和别人结婚、相伴一生的时候，这种种想法都让他如鲠在喉，难受极了。
还没打完两圈，人就到齐了，自然停了下来，众人入席。
卓婷没想到张局和吴主任也来了，后来从他人的谈话中才知道，原来这次在工业园投资的公司招工培训工作由自己单位负责。
开席的时候，服务员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红酒，卓婷酒量不好，伸手掩着杯口推脱着，眼看就要挡不住众位领导的劝解，江子羽说了一句：“婷婷真的不能喝，李市长，要不这样吧，婷婷的酒，我替她喝了。”
她的身边，终究还是没有了自己的那个位置，韩晨曦心中的空洞无限的扩大。
见状，李副市长也不好多说什么，免得落下个压酒的坏名声，于是就随他们了，末了，说了一句：“小江，难怪之前想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总是推脱，呵呵……”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卓婷自然也听出了这话中的含义，看看李副市长旁边坐着的一直沉默的他，想解释，终究还是忍住了，何况，李副市长根本也没有说什么。
江子羽听了这话，笑了笑，没有回答，倒是他的上司王总经理说了：“人家卓婷可是我们区就业局的美女啊，从到这里工作开始就一直住在小江家，怎么得都有感情啊。”
“那是，小卓在我们局可是很有潜力的，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让我牵线搭桥的呢。”吴主任也凑了一脚。
卓婷深吸一口气，抬头冲着大家保持着微笑。这些不过都是台面上应酬的话，听听就算了，也没有必要跟不相关的人解释，只是希望时间快点过去。
韩晨曦的大脑停留在接收到“住在一起”这个讯号的时候，直接死机，不觉失态，李副市长喊了他几声，才回过神来，还好众人并不在意。
饭局终于开始，不外是轮流敬过去，他人再一一敬过来。
只剩下他没有敬了，卓婷正在犹豫要不要敬，他先自己一步，端着酒杯，说道：“我敬学妹一杯。”
“怎么？韩总和卓婷认识？”张局问道。
“恩，我们是校友，对吧？”韩晨曦此话一出，众人反应不一。
卓婷不得不点点头，端起杯中的饮料，说道：“应该是我敬学长。”
眼前的状况，张局当然是乐于见到的，这次负责招工的培训工作，可以说是责任重大，尤其是和国内首屈一指的韩氏建筑之间的合作，做好了可以互惠互利，弄不好，投资一撤，就不仅仅是市里追究责任了，说白了，工业园的建设工程，很大程度上还依赖韩氏建筑。
现在，卓婷和韩晨曦是旧识，不管再怎么样，让她去跟对方谈细节，他不至于太为难吧。
江子羽听了他的话，心中疑惑顿生，记得之前问过婷婷，明明说不认识，现在怎么就成了校友了，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又或者，他和婷婷之间，并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仅仅是校友而已。
有时候，男人的直觉也很准。
饭局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韩晨曦起身到沙发上拿外套的时候，目光在旁边的女士外套上停留了几秒，还没等他回神，已经有人拿起它，很体贴的为她穿上了。
这一幕在别人看来是多么的温馨，可在他眼中，仿佛是一道亮光，刺得眼睛生疼，依稀听见他对她说：“我先送你回家，我还有点事，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多么讽刺，在以前，或许她从没有想过和他以后的生活，可是，他曾经幻想过和她过的不过是平淡而温馨的生活。
曾经，他那么接近幸福，只是……韩晨曦一直有个问题不敢问出口，三年前，在张建伟再次出现前，她是否爱过他。
现在，一切都已不重要。
“我能等你吗，在那淡淡月光下，静静想你……”手机意外想起，韩晨曦恢复了以往的冷静理智，一边往外走一边接起了电话。
卓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刚刚的铃声不是“守候”吗？为什么他……难道……他一直
没有换过手机铃声？不可能，怎么可能。
记得那是三年前春夏相交的时节，那时韩晨曦不知道怎么忽然空闲了很多，每天都待在租住的“幸福里”小区的房子里，当时她问他为什么不直接住到在本市的家里，他说这里离学校近。其实，他早已毕业一年。
卓婷当时正好忙着毕业论文的事，有事没事总是过来，每每看见他安静的在画设计图，就去恼他，弄得他哭笑不得，却又舍不得骂她，只是无奈的笑。
后来，见她写论文实在是烦了，他就提议带着她玩游戏，玩什么好呢，想来想去，想到了“绝代双骄”，单机版游戏，通关完成不耗费太长时间，权当是放松。于是两个人一人一台电脑，她有模有样的学着他打怪过关升级，只是他唯独算漏了一点，她一玩游戏就手指僵硬，完全不听使唤，这样一个游戏两个人着实花费了一段时间才通关。
最后，游戏本身倒是没有很吸引她，反倒是游戏中的那首“守候”，让她喜爱得不得了。曲调轻缓悠扬，配上略带伤感的歌词，听来充满了等待的忧郁。最后，她自作主张的把他的手机铃声换成了这首歌。
没想到，现在，他还在用。卓婷不愿深想，跟着江子羽走出了饭店，早已不见那个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