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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朵玫瑰 嘉宁刑满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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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宁刑满出狱那天,费岛范围内阴云密布。
她是被私人飞机接走的,紧接着就是游轮晚宴,数不尽的昂贵礼物和殷勤。
海上寒凉的风吹到甲板,带起女人奢靡的红裙,价值千金的首饰、宝石,她都看不上眼,在众人的簇拥下懒懒抬手,只喝了一小口的香槟倾撒进海里,低垂的眉眼中只有冷冷的疏懒。
看吧,哪怕她在监狱浑浑噩噩两年,这世界还是没变。
“美人儿,吃药时间到了。”
夜蓝色衬衫的男人留着黑色及颈长发,身高将近一米九,五官俊美邪肆,惨白的皮肤,在人群中无比醒目,他穿过那些人下意识让出的路走到嘉宁身边,笑得漫不经心递给她十多粒各色药片。
……
三年前,时禹带着巨额财富和金三角的灰色货源来到费岛安家立业,老老实实做起了生意人,有个脆弱易碎又美艳不可方物的宝贝妹妹。
偏生也就是这么个宠妹狂魔一样的哥哥,亲手把妹妹送进监狱足足待了两年,然后再亲自接出来声势浩大的举办宴会,没人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也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除了他的宝贝妹妹——
嘉宁知道自己有病,却眼都不抬推开那只手,指尖一松,香槟杯和数不清的药片一起掉落在地上,定定看了时禹一眼,独自一人离开灯光,向阴暗的角落走去。
散落在地上的药片和玻璃渣没人敢动,周围的人们互相看着,尽力忽略空气中弥漫的尴尬,依旧装作若无其事向留在原地不言语的时禹大献殷勤。
十分钟后,时禹在游轮黑暗的顶层甲板上找到了嘉宁,她独自一人坐在地板上,背靠栏杆,曲起裙下一条白玉似的的腿,香烟衔在口中,略微低头,几缕长发顺着她的姿势滑落在一侧,细长白净的手打着火机正要将烟点燃。
时禹不想吓到她,放低脚步声走近,单膝跪在嘉宁身前,变魔术似的从夜蓝色衬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干瘪的小纸包,打开递给她,然后从她口中接过刚点着的烟,随手按灭在地板上。
颜色杂乱的药片被碾成细细的粉末,风一吹,跑走了些。
终于正眼看了他的嘉宁和两年前一模一样的面无表情,一仰头总算是干巴巴把药吃了,也不喝水,任由苦涩发酸的药粉留在口中一点点融化,一抬手,原本包着药粉的纸片被风吹走。
“哥哥接你回家,小美人开心吗?”
在没人的时候,时禹总算是收敛了一身吓人的气势,难得笑得温柔,揉着嘉宁被风吹乱的长发。
嘉宁第无数次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一成不变的表情柔和一点,又失败了,放弃,最终嗤笑一声,重新低下头,察觉不到口中药物粉末残留的苦味似的:
“对不起。”
只有三年记忆的嘉宁根本不知道自己之前发生过什么,也没兴趣知道,三年前在医院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就是这个阴森又俊美的男人,说他们是兄妹,说她车祸失忆,还有很细致的血缘鉴定书和诊断证明以及治疗档案。
如果换做是一个正常人的话,或许会好奇自己为什么出车祸为什么心脏的位置总是不舒服,但嘉宁不会。
随便吧,没兴趣。
她只知道这个自称是她哥哥的男人名叫时禹,是从金三角过来洗白资产的商人,对自己很好,好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哪怕她不会做表情不会产生任何应有的情绪,也一点点教她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教她公司如何运营,教她那些灰色产业的秘密,教她按时吃药。
哪怕是两年前她只因为嫌弃话多就一枪打死了个当官的老胖子,时禹都从来没有生过气,反而花了很多财力人力想方设法运作才把十多年刑期压到两年,又找了靠谱的顶罪羊。
结果嘉宁有一天醒来后发了会儿呆,突然说她想在那个叫监狱的地方待着,时禹也打点好一切随她去了。
嘉宁出狱七天,时禹斥巨资整整办了七天奢华至极的晚宴,在游轮上,飞机上,庄园里,海滩上,只为了告诉S国所有人,他妹妹依旧是两年前所有权贵争相恭维讨好的天之娇女。
七天后,时禹带嘉宁去私人心理医师那里接受诊断和治疗。
同天,远在另一个国家疗养的覃栖收到了属下的消息。
接到属下电话的时候,覃栖正在办公室,坐在轮椅上翻看文件,怀里还抱着个白嫩嫩的小男孩。
“爸爸!电话……响!”
三岁多的小孩逻辑还不成熟,说话七拼八凑,唯一的优点就是可爱。
覃栖小心翼翼从儿子口里解救出自己的手腕,接通电话开着免提放在一边,伸手在办公桌角落拽了两张抽纸擦手,语气冷淡:“什么事?”
“先生,查到您要的消息了,费岛时禹的妹妹,时嘉宁,23岁,三年前和时禹一起去到费岛,经过五个月的住院治疗,我们查不到当初的治疗档案,但能确定她三年前到现在一直处于失忆状态,而且和您的照片对比,有70%的可能就是您要找的人。”
三年里,覃栖的属下为了帮自家老板找人都快成了专业侦探,可是直到今天才发现了这个被费岛所有人刻意隐藏起来的消息。
一千多个日夜,覃栖早已经习惯了各种失望,却依旧不敢错过任何一次重新见到那人的机会,看着手腕处被儿子啃出来的小牙印,有些出神:“资料发来,费岛你盯着,其他地方让老三继续查。”
“好的老板,资料我传您邮箱。”电话那边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补充:“据说时嘉宁小姐七天前刚出狱,需要我们查下去吗?”
“查!”
快被人查出老底的时嘉宁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坐在心理治疗室柔软的按摩椅上面无表情地回答问题,并不觉得对面穿白大褂的医生冒犯,也没有任何焦虑或不耐烦,清瘦细长的手按照医生吩咐并拢,掌心轻轻搭在自己眼睛上,因为脸小,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在外面的薄唇和尖下巴让人觉得她美艳又冷漠。
她太瘦了,手腕处清晰突出的桡骨被薄薄的皮肤包裹,看起来有些嶙峋,和她的下巴一样,还有衣领下清晰的锁骨甚至隐约可见的肋骨线条,以及长裙下瘦长白皙的小腿和脚踝。
“嘉宁小姐最近几天睡眠情况有变化吗,还是失眠?”
“嗯……”嘉宁平时不太说话,回答问题都要慢悠悠组织一会儿措辞:“经常犯困,每次只能睡一会儿,醒来以后又会困。”
以前她只是失眠而已,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好像比失眠好一点,但也是个麻烦,心理医生对这个病人都犯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