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J澈)》年Aubrey

3、掌纹

　　想要抓住你的声线，纵使要割断自己的掌纹。

　　放学的铃声响起，已经有几个人小混混模样的人在门口等希澈了，其中一个纹身少年过来拍了拍希澈的肩膀说，“哥们最近怎么了，天天来上课，一放学就不见踪影了，上次在赌场希澈哥的技术可是让哥几个大开眼界啊！怎么样，今天咱们再去high一晚？”希澈不动声色的和那人拉开一段距离，神情淡漠，“不了，我还有事。”说着要离开。那几个小混混也露出凶色，挡住他的去路，为首那个纹身少年啐了一口，“装什么清高！哥几个最近手头紧，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希澈瞟了几人一眼，把背包扔在角落里，挥拳过去…
　　几天不见，J又开始想那孩子了，下了班便开车来到学校门口等他。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希澈出来，J想着他可能又在琴房练习，就进了校门准备去找。谁知道没走几步，就看见和人打架的希澈。一对四，希澈受了点儿伤，但也没有落了下风。J喊了一声，“警察！你们几个给我住手！”
　　听到警察来了，那四个小混混落荒而逃，希澈却愣在那里。J 气冲冲的拉起他的胳膊向外走，把他扔进车里之后就发动了汽车，再没跟他说话。目的地是J的家，看见J的脸色很难看，希澈没敢吭声，只是默默的跟着他来到门口。刚要进去，J冷冷的扔下两个字，“站住。”希澈怔住了，低头站在门口，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J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希澈感觉J把什么东西扔到他身上，一看是厚脸皮，希澈慌忙的接住它，抱在怀里，抬起头眨着眼睛不解的看着J。“有本事跟人打架，哪来的同情心收养小猫，我看你还是把它拿给别人养，否则跟了你这样一个主人，早晚有一天它会死的很难看！”J说完就甩上了门，留下一脸失落的希澈。

　　关上门，J拿出一罐啤酒狠狠的灌了一口，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跟那孩子动这么大的气。这样的问题少年他见了不少，却从来没这样认真的动怒过。那孩子在他心里，真的有了一席之地么？那天，他以为他看到了真正的希澈，单纯善良的希澈，优雅的弹着琴的希澈，怜惜流浪猫的希澈，所以今天打架的希澈才会让他措手不及吧？抓了抓头发，心里很乱，就这样呆坐了几个小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强仁啊，这么晚什么事啊？”显示的是强仁的号码，传来的确是李特的声音，“警官，你对希澈做什么了啊？他晚上抱着一只猫来酒吧，二话不说就开始拿酒灌自己，醉了之后就一直叫你的名字，我好担心他，你能过来看看他么…”
　　“该死！”没等李特说完，J就拎起外套匆匆的跑了出去。看见希澈的时候他正在酒吧的包厢，晃晃悠悠的拿着酒瓶，小猫缩在沙发一角，旁边是满脸担忧的李特和无奈的强仁。“你总算来了，这小子太难搞了，交给你了啊！”说完强仁不耐烦的拉起李特走了出去。
　　J看着这样的希澈也很心疼，虽然这小子恶习难改，在学校惹事，看他现在狼狈的样子也气不起来了。夺过他的酒瓶，扶着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才发现他流泪了。口中叙叙的说着连不成句子的话，“…J…J他不要你了…你跟着我…会受苦…不要我….为什么还要…生下我…”希澈身体颤抖着，眼泪不停的流，开始只是抽泣着，在抓住J的衣服之后就像个受伤的小孩子一样哭的声嘶力竭，看着这样脆弱的希澈，J的心跟着颤抖了，他抱着希澈轻声安慰着，“不会不要你的…”

　　抱着希澈回家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楼上的一个奶奶。希澈像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出电梯门的时候听见那个奶奶小声说，“现在的女孩子啊，真是的。”弄的J哭笑不得。

　　又是被阳光弄醒的，该死的阳光！希澈在心里低咒着，不知道自己不喜欢阳光么，哪个家伙拉开了窗帘？！捂着疼的欲裂的头睁开眼睛，这个房间是…J的家？厚脸皮也窝在自己脚边，怎么会在这里呢，昨天J明明连门都没让他进还把厚脸皮赶了出来…
　　“醒了？”J端着一杯水走进来。“嗯…”希澈不敢看他，只是接过水杯默默的喝水。心悬在那里，不敢开口，也怕听见J的声音，怕他发火怕他再把自己扔出去。不知不觉水已经喝光了，还死死的握着杯子。
　　“昨天你喝醉了一直叫我的名字，李特就叫我去把你接回来了。既然醒了，你现在可以走了。”J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希澈的心像是被撞了一下，低低的嗯了一声，掀开被子打算下床。却有一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抬起头，对上J的眼睛，“你就这样走了？不打算解释么？”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跟人打架了，你也亲眼看到了…”感觉到肩上的手收紧了力度，希澈心里居然有点害怕。在成为孤儿，辗转各地没人收留的时候才这样害怕过，被打手拳打脚踢的时候都没有害怕，可是这个叫做J的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牵动他的心情。
　　“金希澈！”J生气的吼着他的名字。希澈吓了一跳，紧接着就感觉到自己被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J用手轻轻的揉着他的头发，低低的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希澈感觉到头顶的气息和他的声音，觉得很安全，一向缺乏安全感的他在这突如其来的温暖面前竟无所适从。
　　他是爱上J了吧，在这颠沛流离的五年之后，他重新学会了爱。希澈摆弄着J的手掌，宽大厚实，他看着他的掌纹，又看了看自己的。希澈有时候会相信宿命这回事，如果这掌纹决定了他的命运，J啊，你可知道爱上了你，我的整个人生就迁徙了，命运在路口转了弯。我把自己交给了你，就算是地狱，我也想紧紧抓住你的声线，纵使要割断我的掌纹…

　　那天之后J会理所当然的接希澈放学，给他买好吃的。希澈尽量让自己不要把这种关心当做一种习惯，迷恋上J的话，应该比戒掉毒品还难吧。
　　周末里安静的上午，J在电脑前整理资料，希澈坐在地上和厚脸皮玩的不亦乐乎。多年之后J再想起来的时候深感于这种简单平静的小幸福。
　　按下回车键，J摘下了眼睛，看着旁边的希澈和他一脸纯净的笑容。果然还是个孩子啊，这样卸掉包袱的笑，真是美好。“希澈啊，不是发了成绩单么，拿来给我看。”
　　听到这话的希澈像是被噎到了一样，疑惑的看着J，“成绩单？”这样的经历已经许多年没有过了，长辈问自己要成绩单。翻着书包心里发酸，恍如隔世。
　　把成绩单递过去，低头站在J面前双手在来来回回的搓着。J看着他，越发像个孩子了。J板起脸来，“这英语怎么考的，才50分？”见希澈咬着嘴唇没有说话，J一把拉过他放到自己的腿上，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希澈惊慌失措，也没空想J要做什么，只是不断的挣扎。J在希澈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不许动，老实点儿！”
　　希澈不再动了，脸却有些微微发烫，轻声叫着：“J…”J也不理他，重重的打了几下之后把他拉起来，希澈的脸竟红的发烧了。“下次再不及格的话不会轻饶你。我们希澈得考上大学，以后去深造音乐。你自己是没看见，你弹琴的时候像一幅画一样。”
　　J随意的话总是能掀起希澈心里的波澜，J给他编织了一个关于未来的梦，对他的人生而言无法企及的梦，他觉得那个梦是天上的璀璨的星星，而自己却是地上的一滩污水而已。想到这里，希澈的神情不禁黯然。
　　看到希澈不太好的脸色，J抱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是打疼了么？我没怎么用力啊…”希澈摇了摇头，从J身上下来，抱起书包出了门，只留了句我先走了给一脸茫然的J。

　　希澈跑到小公园门口的时候累的气喘吁吁，J却只是在一边偷笑，狠狠瞪了J一眼，“你搞什么，大半夜叫我来这里，还限时间，想弄死我啊！”
　　J轻轻了拉过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好了别气了，晚上的时候这里很安静很舒服，才好带你来玩啊！”
　　看到眼前的旋转木马时，希澈感到一阵眩晕。记忆潮水般汹涌而来，拍在他生命的沙滩上。“旋转木马，无论如何会回到原地”。这个声音像咒语般回响在希澈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扶希澈上了一匹枣红色的小马，自己也坐在他身边，J按动了开关。“这里也是我不经意间发现的，虽然设施很陈旧了，但是总觉得很喜欢。”
　　“为什么，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希澈眼光涣散，说话也像梦呓一样。J笑笑，“也没有问什么，这个地方会让我想起那天弹钢琴的你，想跟你一起分享吧。还有就是上午打疼你了，算是赔不是吧。”
　　希澈静静闭上眼睛，听到机器吱吱嘎嘎的转动，还有风穿透自己身体的声音。希澈觉得时光好像可以停止在这一刻了，不停的转动，可是还在原地。多年以后，我还会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