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戒》鹤西风

272、无能为力 无

　　冬天的傍晚在苍凉的大地衬托下更加灰暗深邃,让人感到冬夜的孤独和凄凉。几颗星星在远处跳动着,不一会儿,那星星便隐没在夜空中。天空像被墨水涂抹过得一样浓黑起来。
　　何以安蜷缩着身子,在清冷的昏暗中瘦弱的身影止不住颤抖着,仿若泡沫般,下一秒就要碎掉。她微闭噙泪的双眼,睫毛在如玉的肌肤上颤动,仿佛一朵夜间凄绝的幽昙。
　　她的眉心浅浅皱起,容色凄绝,眉目间流露出茫然。她身影单薄的坐在寂寂寒风中,发丝凌乱的在夜空中飞扬,娇弱而又倔强,令人心头一颤。
　　李楠解下自己的披风走到何以安身边，为她披上,“我命人做了一件与你这外衣一样的衣服,随后换上吧."他的语气很温柔,还夹杂着别样的情绪。
　　接着他又递来一方手帕,青绿上的帕子绣着翠竹,很好看。“擦擦吧。"
　　何以安接过,只觉得这帕子莫名地熟悉,但她的手帕很多,有相似的也不足为奇.“多谢,这天是愈发的冷了."她轻揉耳垂,指节被冻得发红.
　　接着李楠刚才的话,何以安回道:“如果这里是镇压朱雀的山谷，是否只有密室一条路可通?"
　　“是。”
　　“别想了,这几日你就在这待着吧，小美人。不是我们不帮你，而是帮不了你。”夏杰正色道：“虽说主上这两日在闭关修炼,但他在这附近都设下了结界,你无处可逃,还不如趁现在休养生息为之后的事做打算."
　　李楠听后，密语传话给他:“算你说了句有用的."
　　夏杰回头，眉尾一挑冲着李楠眨了眨眼。
　　“虽与你不算相熟,但还是要谢谢你的提醒."何以安抬手抱拳，以示感谢。“你们的身份多有不便,还是小心点儿的好。这段时间多谢两位的照顾."
　　“无妨,"李楠轻声回应,“嗔戒门的人最近会有行动,但我不建议他们此时动手。主上虽说是受伤后的闭关,但根据我这两日与他交换灵力时的感受,他又在研究新术法,我无法把握其中威力."
　　“没错,我也有感到异常,但没有人清楚主上究竟在做什么."
　　何以安点头,“还请李公子以我的名义对他们说莫要轻举妄动,守护九洲大陆才是第一要事."
　　两人应下,离开了山谷。
　　寒冷的风吹打在她的脸上,何以安找了处能微微避风的地方打坐修炼.正如老门主所说,这心诀秘籍很适合她,她已经领略了其中要意,修炼起来得心应手。
　　何以安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灵力的变化比之前更纯净了,这种纯净的灵力不仅威力更大,而且对修炼者有极大的好处.这只是心决所带来的第一个好处.待心诀将其浑浊的灵力全部焚净,便会白动开启第二部,提升境界。
　　这听起来虽与掇菁撷华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终究是不一样的，靠心诀得来的灵力完全是由修炼者修炼而来的,不存在还需适应的阶段,也不用担心有反噬。
　　心诀虽不会一直让修炼者提升灵力,提高境界，但一直修炼下去,不会有坏处的.从修习开始,何以安的境界已经从通幽二级提升到聚星四级,既使自己被绑回十字架上,对她修炼也没有太大影响。
　　想到这,何以安不禁感到庆幸，还好之前耗费半身修为锻造出了假的紫辰黎云锏和烈水珠,才能拖延一些时间。
　　嗔戒门收到李楠也就是“空”的来信后,确认了何以安的情况,放下心来做其他打算,他们知道这事急不得。
　　次日一早,李楠送来了一套衣服和一些吃食,还留了张字条便离开了,何以安这才知道,他们又被道乙仙人安排去残杀无辜了.既使何以安知道李楠不得已这么做,但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些事实。
　　换好衣服,补充了些体力,夏杰将她绑回了十字架上,并说明道乙仙人会在巳时过来,山谷里又只剩下何以安一人了。
　　孤寂的山谷承载着多少恩怨是非,何以安向下望去,一眼看不到尽头、雾蒙蒙,白茫茫的一片.她不禁想:从这跳下去会怎样,怕是比粉身碎骨还要严重吧。
　　冷风再次袭来,吹得何以安有些发懵,她回神开始静心准备入定,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哪还能顾得上其它呢。
　　巳时到,山门开启,一身着玄衣头带帷帽的老者进来,何以安只看到对方夹杂着白须的胡子,并没有认出是谁.随着山门再次合上那人抬起头放下帷帽,何以安大惊。
　　这满脸斑驳,尽是黑斑,青筋暴起,双颊凹陷,瞳孔突现像金鱼眼，面色灰黄,看起来阴森恐怖，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来索魂了。
　　须臾何以安才认出来这人是道乙仙人,她的心猛的一颤,“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她惊讶道,曾经的道乙仙人不说多么慈祥可亲,至少算得上德高望重,可现在呢。
　　何以安实在不想再看他一眼。
　　“呵,本座费劲苦心才打造了这一具金刚不坏的身躯,样貌奇特些又有何妨."道乙仙人的声音也变了,像吞了颗燃烧的煤球,卡在了喉咙里.
　　“本座的修罗尸火术已达到最高境界，既使是烈日当空也无所畏惧。”说着,道乙仙人脱下帷帽,他那阴森癫狂的模样令人心惊.
　　“真是可笑,你这一身偷来的灵力有什么好得意的."
　　突然，道乙仙人用了半成功力击向何以安,后者瞬间口吐鲜血,脸色苍白,腹部传来的绞痛，令何以安锁紧了眉头,倒流冷汗。
　　这一击,仿佛将她之前聚合在一起的灵力都打散了。
　　“何以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座本想着看在你主动投诚还带来了烈水珠和紫辰黎云锏的份儿上,饶你一命,将你关在琅然门内也算敬了份对你师父的孝心。谁知道那东西竟是假的,还敢重伤本座,看来本座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何以安,这一下就当是让你太长记性。”
　　“我呸!"何以安将污血啐在道乙仙人的衣袍上,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张扬地狂笑,可她颤抖的身躯早已将其出卖.“我真后悔当初用的灵力少了,不然就能直接把你杀了！狗贼!”
　　蓦地,道乙仙人又抬起手来,何以安以为他又要攻击自己,紧张地闭上了眼,并且聚合灵力防御。
　　谁知,道乙仙人没有这么做,他癫狂的笑声响彻山谷,嚷道:“本座不杀你,还要好吃好喝让你活着,见证本座的宏伟大业,让你看着你在平的一切是如何被本座一点点碾入埃尘,无力挣扎.你不是很有本事么,来啊,杀了本座去拯救苍生啊!哈哈哈."
　　道乙仙人上前,拍了拍何以安的脸,奸笑着：“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还谈什么人间正道拯救生?你连你自己都救不了,纵然有一身绝世修为,不还是被困在这五尺之台上,像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啊!"何以安崩溃大叫,心理防线被攻的风雨飘摇.“狗贼,有本事你将我放下我们决一死战!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她再也忍不住,疯狂嘶叫,脸上满是疯狂和绝望。
　　“哈哈哈……"道乙仙人狂笑着,笑声中是难以压抑的兴奋,却又泛着刺骨的冷意,眼中不含半点温度.
　　“何以安,你终究还是太嫩了,这世间万物将会在本座的掌控下变成你最不愿看到的样子.这才是最有意思的事。”他皮笑肉不笑道,眼神内的煞气波涛汹涌。
　　道乙仙人走了,留下无助的何以安独自在风霜中痛苦。
　　何以安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恨,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想要杀人,铺天盖地的仇恨好似将她整个人席卷,她好恨这个人的残忍,恨这万恶的世道,更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失声痛哭，泪如泉涌,口齿不清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