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快乐》格子网

11、第三章 骤雨初歇 1 二人不约而

　　“我以为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苏瑞哽咽地说。

　　“我也是。”周大卫的声音沧桑无比，好像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了。“任晴跟你说了吧？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越来越觉得自己罪恶滔天，我想，你是无法原谅我了。”

　　苏瑞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任自己的泪水不知不觉地流淌。

　　三天，为什么这三天里的每一个小时，都像几百年那么煎熬？从认识周大卫起，和他在一起就充满了快乐。小的时候，一看到他愣愣的样子就好笑，再大一些，在他的保护下特别有安全感，再后来，每次和他在一起，那种温暖的感觉发自内心，无法言喻。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一直给你快乐的人，如果伤害了你，这种伤害简直是无法承受的。

　　可是，反过来想一想，自己给大卫的伤害，他又如何承受呢？他的身边，漂亮且优秀的女孩儿比比皆是，其中对他明言追求的、暗送秋波的，不计其数，可是，他只爱她一个。但就是他唯一最爱的这个女孩儿，心里竟然能容纳别的男人！

　　她精神出轨在先，他□□出轨在后，能不能像《新概念英语》和《悟空传》一样，扯平呢？

　　“我想，去看看你，不管你能不能原谅我，都要见我最后一面。”周大卫的口气，容不下苏瑞反驳。

　　可是，在这样一个草木皆兵的时代，北京已经成为非典疫区，周大卫能顺利来到春城吗？这一路上又有多少凶险？万一……万一他被“非典”上了，不，不，绝不能允许这种万一的出现！“不，你不要来！”沉默了半天的苏瑞突然喊了出来。

　　“难道你连我最后一面都不想见了？”大卫悲痛欲绝，几天来，他一直在为那个被酒精蒙蔽的夜晚懊恼悔恨，悔自己意志力的薄弱，恨那个投怀送抱的女孩儿。可是，他又清楚的记得，当他死死地抱住那个女孩子的时候，自己脑子里竟全是苏瑞，他一次次地疯狂冲撞，咬牙切齿之间，竟全是对苏瑞的报复和仇恨。如果不是任晴说起，他怎会知道这是一场误会？那个短信发出去后，苏瑞根本没有给任何解释！

　　后悔也来不及了，大错已然铸成，看来，苏瑞是被伤透了心，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了。

　　“现在非典太厉害了，你不要出门……”苏瑞又小声地说。

　　什么？原来她不是不想见他，而是担心他！手拿话筒的大卫忍不住哭出声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动情处。自己这么混账，怎配得上她的担心，怎配得上啊？

　　两个人对着话筒各自流泪，半天无语，一旁急坏了何潇，大喊着：“电话费！电话费！你就直接告诉他你原谅他了不就结了？”

　　电话那边的大卫听得真切，突然惊醒，问：“你原谅我了，是吧？你原谅我了！太好了！给我这次机会吧，以后我再也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苏瑞不答话。

　　“好，我暂时不去找你，别万一把非典带过去，等情况稳定下来，我马上飞过去。记得以前咱们每次闹别扭的时候，只要我一出现在你的面前，一切都解决了。这次，也能像以前一样，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咱们重新开始，好吗？”周大卫急切地追问。

　　是啊，以前每次别扭之后，大卫都会在第二天直接坐飞机过来，两个人一见面，天大的怨恨也化为绕指柔。记得那次，她赌气一晚上睡不着觉，早上就接到他的电话，说在动植物公园门前，她出了校门，就看见马路对面的他。二人不约而同地向对方走去，马路上来往的车流也为之停止。——这曾是309的姐妹们谈论了无数遍、表演了无数遍的佳话啊！

　　“嗯。”苏瑞轻轻地答应一声，挂断了电话。

　　“叮铃铃铃铃……”突然又响起的电话吓了苏瑞一跳。

　　“咱们寝室电话成热线了！”看到他们俩终于和好，任晴长吁了一口气，心情也畅快了好多，竟把电话抱了过来，大大咧咧地对苏瑞说：“看你哭得那样，洗洗脸去，我来接吧！”

　　“您好，请问您找谁？”任晴客客气气地问。

　　“找你。”对方的回答却让任晴愣住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挺有磁性，但是很陌生。只听那人继续说：“能陪我聊一会儿吗？”

　　“你是……”任晴实在想不起来对方是谁，只好问了一句。

　　“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但是我随手拨了一个号码，你接了，这就是缘分，不是吗？”这看似无赖的逻辑却被他说得一本正经。

　　若干年后，任晴想起当初的这个电话，就觉得心里无限温暖。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就是这样的一个念头，让她决定和这个陌生的男人聊下去，虽然那时她根本不知道，这一聊，就是一辈子。

　　电话中，任晴得知，他是一个军人，军校毕业后在邻市的部队当了一名排长，虽然大小算一名军官，手下也有几个“部下”唯命是从，甚至端水打饭都有小兵儿们主动帮忙，可一年下来，他却越发孤单，总觉得没有那种可以真正心灵沟通的人。于是，一个百无聊赖的晚上，他就拨通了这个电话，希望电话那边的人，能听他说说话。

　　任晴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倾听的人，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话唠，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一般都是她说话比较多，可是，这一次，她竟然安安静静地听一个陌生人说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原本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已经成了惺惺相惜的朋友。挂了电话后，任晴看着大家好奇的目光，讪笑着说：“一个陌生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做义务心理咨询了。”

　　“陌生人？心理咨询？”何潇大叫着：“你看你那脸红的！你都在净月做了一年心理咨询了，就是人家咨询性心理的时候也没见脸红成这样！快说，到底是谁？第几号追求者？”

　　“真的不认识，”任晴感觉自己百口莫辩，“我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

　　“哇，一个浪漫的夜晚，一个浪漫的骚扰电话，一段浪漫的爱情，就这样诞生了！”张晓荷又开始“言情”了。

　　“什么呀，晓荷你可别乱说，就一个电话，就能编得这么离谱！估计他都不会再打第二个电话了！”任晴这么说的时候，眼神里多少有些黯然。

　　事实证明，任晴估计错了，从那天开始，每天，军官都会打来至少两个电话，两个人无话不谈：部队里的潜规则、学校里的人际关系、以前的爱情故事……有时甚至会一直聊到半夜一点，几乎要激起全寝室人民的公愤了。上铺的何潇被折磨得睡不着的时候就曾叫嚣：“任晴，你最好真给我折腾出点事儿来，要是让我这样白白牺牲掉自己的睡眠，我跟你没完！”

　　几天的聊天下来，任晴已经掌握了对方的姓名、籍贯、民族、政治面貌、身高、体重、父母职业、家庭成分等重要的人口统计学信息，当然，自己的这些信息，也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当然，这算不上什么，因为还有更吓人的，那就是，仅仅一星期不见面的聊天之后，任晴和那个名叫李子彬的军人之间的相互称呼，竟然已经熟络为“老公”、“老婆”！

　　“任晴，”苏瑞语重心长地拍拍任晴的肩膀，“咱咋说也是新时代的知识女性，不能因为一两次失恋就随便找个人嫁了啊！”

　　“就是就是，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难道就要给他当老婆吗？”最先预见到这段感情的张晓荷也觉得进展过于神速无法接受了。

　　“或许任晴是闹着玩儿的，”何潇帮任晴打圆场，“是不是啊？现在几岁的小屁孩儿都互相老公老婆的喊，咱任晴咋说也二十三四了，到法定婚龄了，这么喊几声，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任晴咬咬牙说，“我是来真格的，我决定要跟他谈恋爱了，以后很可能就会跟他结婚呢！”

　　“不会吧？”三个人竟同时喊出来。

　　何潇捡起被吓掉的眼镜，踮着脚摸摸任晴的额头：“我说任大小姐，你不会是发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