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快乐》格子网

10、第二章 长雨阑风 5

　　何潇兴匆匆地走进寝室，挥舞着手里的书：“正版的《悟空传》，今何在亲手签名的！今天终于买到了！我盼了大半年呢！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让我看看，去年你借隔壁老三的那本书，我都没来得及看，你就还回去了，我才追过去，已经转了好几手了，快给我看看吧！”任晴一听，从床上蹦了起来，就要夺书。

　　“不行不行，我去年看的都已经忘了，正要好好温习温习呢！”何潇一见，赶紧把书往怀里揣——可是，任晴已经抓住了书的一角，呼啦一声，书的封面连同前几张纸，生生被撕了下来。

　　何潇呆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有些哽咽地说：“我的新书啊！”

　　“对不起，妹妹，我赔你一本，这本归我！”任晴一看闯了祸，赶紧道歉。

　　“你赔？你赔得了吗？学人书店就剩这一本了，我好不容易抢到的！”何潇怨恨地瞪了任晴一眼。

　　“那要不我帮你粘一下，我很细心的，肯定粘得一点都看不出来！”任晴仍然低声下气地劝解何潇。

　　“要是你买一本新书，我给你撕坏再给你粘好，你愿意吗？”何潇却还是没好气。

　　“那去年我的《新概念英语》，也不知道是谁给我弄坏了，随便粘粘糊弄过去，我不也什么话都没说？”任晴见何潇得理不饶人，也开始不高兴了。

　　“《新概念英语》？你那一遍读不完就扔的《新概念英语》也能跟我的限量签名版《悟空传》比？”何潇一听任晴居然开始找借口，火更大了。

　　“不就是一本书吗？咱们都在一起住四年了，我今天才算知道你何潇是什么人了！”在何潇的咄咄相逼下，任晴的声音也带些哭腔了。

　　在床上发呆的苏瑞再也坐不住了，说：“算了何潇，虽然任晴的《新概念英语》不够宝贝，但你弄坏了，人家一点都不介意啊，就这一点，你就该向人家学习。”看到何潇仍然嘟着嘴，苏瑞继续说：“你弄坏她一本书，她弄坏你一本书，大家扯平得了，咱们都在一起住了四年了，这份感情，难道还抵不过一个今何在？”

　　张晓荷也从上铺爬了下来，从何潇手里接过撕破的书，又捡起掉落的封面，说：“我帮你粘吧！我的细心，你应该信得过。任晴也不愿意弄坏这本书，就像去年，你弄坏她的书，也不是故意的一样，都是好姐妹了，就这样扯平算了。”

　　低头赌气的任晴看大家都这么说，也缓和下来，拉着何潇的手说：“是啊，妹妹，虽然我的错误比你大，但是，我希望你像我当年原谅你一样，也原谅我吧！”

　　背后苏瑞没有看到，说这句话的时候，任晴竟调皮地冲何潇眨了下眼睛。

　　“那，如果是双方对感情的破坏和背叛，也能扯平吗？”何潇平静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怒气。

　　苏瑞突然一惊：“你说什么？”

　　任晴这才拉苏瑞坐下来，把那天给周大卫打电话的情形原原本本告诉了她，然后说：“他现在已经完全原谅了你，也知道自己错了，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原谅他。”

　　苏瑞这才明白，这三个人一唱一和一捧场，原来都是演给自己看呢。可是，大卫竟然……他竟然……这件事情，不啻于一个惊天霹雳，可是，刚刚经历过一个惊天霹雳的苏瑞，已经能平静地接受这一个了。

　　“谢谢你们。对不起，何潇，为了我，你的书……”苏瑞故作轻松地说。

　　“没事儿，盗版的，签名也是我自己写的！只要你们能和好，就是真的也值！”没心没肺的何潇竟嬉笑着说。

　　可是，经历了撕扯的书能粘好，经历了两次背叛的感情，还能和好吗？

　　苏瑞颓然坐在自己的床上，又开始发呆了。剩下的三个女孩儿，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场戏，是不是演砸了。

　　四个女孩子各怀心事的时候，电话铃响了，是穆蕙蕙，托任晴去就业办问问能能再领一份协议书，原来的那份丢了。

　　“你现在过得挺滋润吧，要不是有事，都想不起来我们吧？”任晴问。

　　“唉，滋润啥，寄人篱下。”蕙蕙淡淡地说。

　　可这淡淡的一句话背后，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蕙蕙想说，却说不出来。

　　怎么说？难道要告诉任晴，协议书不是丢了，而是被齐准撕掉了？到了齐准家没过多久，蕙蕙就接到了春城一个重点高校的录用电话，让她去签协议——本科毕业进重点高校当老师，多么难得的机遇！蕙蕙动心了，跟齐准商量，可齐准不同意，因为他的妈妈要求他，必须在大连找工作，绝对不能离开。为了防止蕙蕙私自邮寄协议书，齐准直接把蕙蕙的协议书撕毁了——“反正在大连找工作，也用不着这种虚的东西！”这是齐准的原话，可是，什么是实的东西呢？

　　说到齐准的妈妈，蕙蕙更是一肚子的气。在齐妈妈的眼里，只有儿子一个人，而蕙蕙，就好像是齐准带回来的一件行李。每天，齐准在书房玩游戏，齐妈妈总会送吃的过来，比如，水果、牛奶，可是，水果永远是一个，牛奶永远是一杯。吃饭的时候，齐妈妈也只会喊齐准吃饭，对于蕙蕙的存在，视而不见。好在齐爸爸倒是个好男人，有时饭桌上还会招呼蕙蕙多吃一点，甚至还为蕙蕙夹过一次菜——仅仅一次，因为这次夹菜，齐爸爸被齐妈妈狠狠瞪了一眼，自然也就再也不敢了。

　　工作却一直没有“找”。齐准和蕙蕙，都没有去过任何一个单位，更没有参加过任何一个招聘会。蕙蕙每次问起齐准，齐准都一边玩儿游戏，一边心不在焉地说：“着什么急，妈妈自然会安排好的。”

　　妈妈，妈妈，齐准心里，也只有他无比亲爱无比威严的妈妈。蕙蕙恨不得大声问他：“你还是吃奶的孩子吗？什么都妈妈、妈妈！”可是，她不敢，也不愿因此毁了自己一直维持的淑女形象。

　　穆蕙蕙深刻地认识到，在这里，他们是一家子，而自己只是一个外人。外人，是外人吗？怎么有时甚至感觉，自己连个“人”都不是了……白天，齐准除了一日三餐，就是坐在电脑前玩游戏，跟他说话，头都不抬。晚上，不管蕙蕙愿不愿意，也不管蕙蕙是不是已经睡着了，齐准都会把她拉过来，做自己爱做的事。

　　可是，309寝室的第二个女人，在这件事上的体会，却和第一个女人截然相反。第一次，他粗暴的动作就造成了她的撕裂，生生地疼了好几天，路都走不好。可是，他不顾她的伤痛，仍然是一味地索取，而她，只能流着泪迎合他，因为如果他不高兴了，第二天，连个跟她说一句话的人都没有了。她安慰自己：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起来了，这件事，应该是快乐的，不可能永远疼痛下去。

　　确实，几天后，疼痛过去了，可是，她却从未感觉到快乐和幸福。

　　她有些后悔，无聊的时候，她总在想：如果还在309，现在会在干什么呢？肯定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大家也会说很多有趣的话，不时会开心地笑，而不是像现在，整天看着无聊的庸俗杂志，纵使满篇的幽默笑话，也没有一点笑的心情。

　　是啊，这里有精致的复式房子，有精美的家具，有美味的事物，甚至有她深爱的男人，可是，为什么会不幸福呢？为什么在这里，她总是一次次想起309那一间斗室？

　　所以，挂断任晴的电话后，穆蕙蕙难过得哭了。她不知道，309的几个女孩儿，其实，也并不比她快乐多少。

　　“现在，咱们寝室最幸福的人，就是蕙蕙和子涵了。唉，咱们几个，经营了这么久，竟然把感情经营到了这般田地！”挂完电话，任晴感慨地说。

　　另外三个人都若有所思，却都没有接话——是啊，感情经营到了这般田地，还有什么话好说？况且，309的风格一向都是：只谈乐事，不谈痛苦。

　　这时，电话铃又响了。任晴接了电话，又把电话递给了苏瑞。只一秒钟，苏瑞突然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