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年少》景三儿

3、立规矩

　　魏齐一个人在后台有些拘谨，坐在沙发上乖巧的要命，生怕给张云雷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张云雷那边一结束，马上就去了后台，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也只有魏齐一个人，张云雷反手关上门，魏齐马上站了起来，“张老师。”

　　张云雷没理他，径直走向沙发，坐在沙发上手指了指前面的空地，冲着魏齐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站过去。

　　魏齐一个小跨步，就站到了张云雷指的位置，正对着张云雷站了个军姿。

　　“德云社的面试你肯定是通不过了，你也不用想别的，你才15，我不可能同意把你扔到传习社的，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张云雷顿了一下，魏齐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一，回你的学校好好学习，少作那些妖，我跟你什么关系啊，你这么维护我，再因为我跟人打架，我就跟胡警官说，让他以后不用管你了。”

　　“不要！”

　　魏齐慌乱之下，冲着张云雷喊了一声，他没想到张云雷看出来了，他跟人打架，一是听不得别人说张云雷不好，二是只有这时候，他才能混不吝的站到胡警官面前，哪怕是听着他训话，看着他着急，也能感觉到这世上仅存的一丝关怀。

　　“你冲我吼什么？”张云雷看着面前眼眶发红，眼里已经含着泪水的魏齐，面色不变的漠然，心里却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似得。

　　魏齐摇了摇头，说话间都带着些哽咽，“没有，对不起张老师，我没有冲您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二，我收你做徒弟，你跟我走，你叫我一声师父，以后我们就是师徒父子的存在，不管是在学艺上还是生活上，我都会对你负责任，就这两条路，给你30秒钟的考虑时间，开始。”

　　张云雷说完竟然真的一丝不苟的盯着手表，看着秒针飞快的跑动着，魏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一声不带感情的“20。”

　　魏齐知道，这是张云雷在提醒他，还剩20秒，心中难掩的慌乱传到了四肢，魏齐无措的小手攥着自己的衣角，他想说他选二，但是他配吗，那可是张云雷啊，他怎么配当张云雷的徒弟。

　　“10…”

　　“我选二！”魏齐心里一横，做出来选择，他配吗？他不知道，但是张云雷选择了他，不管是为什么，张云雷没有选择别人，独独选择了他，配不配重要吗？一点都不重要，实在不配，就努力让自己配得上。

　　魏齐还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没有注意到张云雷稍稍松了口气，张云雷逼了魏齐一下，但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张云雷抽了张纸巾，起身递给了已经到他肩膀了的小孩，“行了，眼泪擦干净，男孩子动不动就哭什么毛病。”

　　魏齐接过纸巾擦干眼泪，不知道怎么回话，张云雷也没跟他计较，以后有的是时间立规矩，不急在一时。

　　“一会儿跟我回家，我带你见见郭老师，找个日子拜师摆知，话我先说在前头，做我徒弟，以后挨打挨骂都是家常便饭，学艺这东西，没有不挨打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张云雷其实是怕这孩子吃不了曲艺行当的苦，如果真是吃不了这份苦，那他也会把魏齐往歌手这条路上捧，有他照应着，总会少走点弯路。

　　魏齐点了点头，回道:“您放心吧，我没那么矫情，我也知道不好学，您能教我是我的荣幸，我心里清楚。”

　　张云雷微微一笑，亲昵的拦着人的肩膀，走出后台，边走还边跟魏齐唠叨，“做我徒弟呢，以后不许主动打架，不过人家要是都打到你身上了，咱也没有站着挨打的道理，在保护好自己的情况下适当反击，判定你会不会因为打架被我打断腿的标准，就是身上受了多少伤，没伤着自己，也不是你的错，师父肯定不罚你，要是伤着自己了，你就等着迎接后师父的毒打吧。”

　　“还有啊，打架这种事，打得过就不说什么了，打不过就学机灵点，赶紧跑，别跟个小傻子似得，打不过硬往上冲。”

　　魏齐不知道该说“我学会了”，还是该说“您放心，我不会打架了”，索性就闭嘴不说话了，听张云雷给他传授经验。

　　“允许被动反击，不允许你主动动手，再有像那种因为骂我，你就主动打别人的情况，用手打的人，我就给你手抽烂，用脚踹的，我就让你一星期脚都沾不了地，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我信……”魏齐终于应了一声。

　　张云雷满意的点了点头。

　　两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张云雷报了个玫瑰园的地址，就倚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魏齐也想跟他一样，往那一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上张云雷就有点怂，给司机师傅和张云雷表演了个什么叫坐如松。

　　张云雷闭着眼睛没有想休息的意思，而是在思考该怎么教这个徒弟，他也是第一次给人当师父，很多时候可能把握不好分寸，他这大徒弟本来就已经够惨的了，还得忍受他这个新手师父的各种阴晴不定，只希望哪天自己没控制住的时候，他也能体谅一二。

　　到家之前，张云雷就已经给郭德纲说了这个事，带魏齐进去的时候，郭德纲也没有很意外，只是嘱咐了几句，挑了个拜师摆知的日子，就放两人上楼休息了。

　　这是郭德纲的家，张云雷在这也有自己的一间屋子，平常没事的时候他还是比较喜欢待这里。

　　而距离师父家也就500米的距离，他还有一间自己的房子，现在有了徒弟，也不好再带着徒弟继续在这蹭，索性上楼收拾了下东西，领着徒弟回自己家。

　　魏齐很有眼色的接过张云雷装行李的包，张云雷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钥匙，跟郭德纲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徒弟回家了。

　　到家把备用钥匙找出来，给了魏齐一把，又加上了魏齐的微信，把密码锁的密码发给了他，张云雷把整个屋子的布局都给魏齐介绍了一番，最后把他带到了次卧，指了指柜子，道:“家里的新被褥都在柜子里，你自己收拾一下屋子，完事来书房找我。”

　　魏齐自己铺好床铺，坐在床上有些发愣，真的好不真实，怎么突然就住到了爱豆的家里呢。

　　没敢让张云雷等太久，敲响了书房的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这才开门走了进去，

　　张云雷不知道在写些什么，魏齐站在书桌前，等着张云雷先开口。

　　约莫过了几分钟，张云雷才放下笔，抬头看着魏齐，说:“见到长辈要先叫人，打招呼，记住了吗？”

　　魏齐只愣了一秒，就反应过来了，马上补了一句“张老师。”

　　张云雷扣了扣桌面，有些不满，“叫师父。”

　　“师父！”魏齐反应极快，他承认他刚才抱有试探的心理，但是能得到确认，心里还是非常快乐的。

　　“规矩我只说一次，你自己记清楚了，记不住就拿个本记。”

　　“记住了。”魏齐连忙点头。

　　张云雷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戒尺，放在桌子上，魏齐心中一紧，手指悄悄的攥弄着掌心。

　　他从小就在一个教育氛围很好的家庭长大，一些基本的礼仪他都有学过，有时候惹父亲生气了，也会被父亲拿着戒尺打手心，虽然父亲每次都会放水，但厚重的戒尺打在手上的痛感，还是想想都令他心悸。

　　“站过来点，之前不管发生过什么，都一笔勾销，我不会跟你翻旧账，今天是来给你立规矩的，本来应该放在摆知之后的，但是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摆知，我都会以最严苛的标准来要求你的言行功课，如果你觉得受不了，摆知之前可以随时跟我说，你还是我徒弟，只不过我会带你走另一条路……”

　　“我受得了！”张云雷话还没说完，魏齐一句话就插了进来。

　　张云雷撇了他一眼，“不许打断人说话，非常没有礼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

　　“犯错没有故不故意这么一说，错了就是错了，没有借口，明白了吗？”

　　张云雷严厉的声音就像一把大锤，一下一下的撞击着魏齐的心脏，这让魏齐有些怀疑，自己真的受得了吗，埋下心中的异样，回了一声“明白了。”

　　“摆知之后，你我师徒有名有份，我也不会让你给我签以前那种打死勿论的协议，但是我还是要把话给你放这，打死我肯定是不舍得的，哪天真把我惹生气了，就算给你腿打折了，我也能养你一辈子。”

　　张云雷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魏齐听的出来，要是哪天自己真犯下了那种大错，张云雷真的会把他打个半死，哪怕残了，也能衣食无忧一辈子。

　　“我知道了，我应该惹不出那么大的事……”魏齐声音有些虚，他自己都有些不太自信。

　　“该给你说的都说清楚了，今天的这顿打放在以前戏班子，叫杀威棒，放我们这，叫立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好好挨着用心记，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伸手。”

　　魏齐把手心在衣服上来回摩挲了几下，两只手伸平摆到张云雷的面前，张云雷拎起戒尺起身，走到魏齐身侧，从侧边落戒尺，正好能给两只手都覆盖上。

　　“我说一条你重复一条，回去找个本默出来交到我这。”

　　“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