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剑踪》惺忪四郎

3、 第三章 雪衣剑魔（1）

　　雪峰山脉南起大南山,北接洞庭湖,绵亘三百余公里，山顶常年白雪皑皑，重峦叠翠，蔚为壮观。白云顶是其中一座很普通的山峰，海拔只有三百余丈，然而却威名远扬，因为威震江南武林的白云山庄就在这白云顶上。

　　白云顶地貌奇特，山体矮小却占地宽广，气候冬暖夏凉，非常适宜居住。得自然之力，又加之数百年的人工改造，大半个白云顶俨然成了一个极大的茶园。说起这白云顶特产的蒙洱茶可是赫赫有名，相传为文成公主远嫁吐蕃时所带嫁妆之一，历代作为贡品为皇室贵族专用，后来才“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当今恰逢盛世，百姓生活富足，茶文化也空前兴盛起来，自从“茶圣”严梦啖点评蒙洱茶为神州五大名茶之后，蒙洱茶的名头也叫得更加响亮。

　　在白云顶方圆数里内居住的多为茶农，平时以种茶、采茶、贩茶为生，与世无争，生活安逸。每天来白云顶采购蒙洱茶的人络绎不绝，其中不乏武林豪客及豪富门下，然而无论是谁都规规矩矩，从未有过强取豪夺之事发生，因为只要在江湖上混过几日的人都知道，这白云顶的茶农很多都是高手，更有相当的一部分是白云山庄的弟子甚至根本就是白云山庄燕氏旁支。

　　白云顶并不高，然而峰顶却常年云雾缭绕，置身其中不觉感慨造化之神妙，颇有人间仙境之感。坐落于白云顶上的白云山庄，说是山庄其实更像是一个小村落，燕氏族人及核心弟子居住其中，没有什么特殊戒备，毕竟无论谁想在白云山庄撒野都要好好掂量一下。

　　此时正值深秋入冬时，天刚蒙蒙亮，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僵尸林”来回跳跃腾挪，脸上滚滚的汗珠显示晨练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这个刻苦锻炼的小男孩正是燕风，白云山庄的二公子。流云剑法讲究身法灵活飘逸，这僵尸林可谓练习步法的宝地，其功用不是寻常练武之人所常用的梅花桩等可比。白云山庄的先辈发现了此处，根据流云剑法的需要加以改造，由易入难，层层深入，以燕风目前的功力也只是在外围练习而已。

　　只听“嘭”的一声，燕风又一次狠狠地摔了出去，过度的训练使得此时的燕风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唉！又摔倒了，现在鼻青脸肿的回去肯定又要被人笑话了，我怎么这么笨啊？！燕风心里好一阵难受。不过现在连正常走路都有些困难了，再练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还是趁大家都在熟睡悄悄回去吧，燕风无奈地做了决定。

　　虽然燕风还差几天才十岁，可是自小习武，僵尸林距离庄子也不太远，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正如燕风所料，现在天色尚早且寒风料峭，大部分人还正在与周公约会呢。燕风溜进自己房间，洗了把脸然后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之后便去了“试剑园”。

　　此时在试剑园里练剑的大多是些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四五岁，最小的就是自己的三弟燕云，今年刚满八岁。尽管岁数小，但是这群孩子的剑法都已经练得有模有样了，毕竟这些都是整个白云山庄中天资很高的孩子。只是，燕风却没资格加入他们的行列，因为在练出白云真气之前是不允许学习流云剑法的，即使你是庄主的亲生儿子。其实，要不是因为白云山庄少庄主的身份，燕风连进入试剑园观看的资格都没有。燕风天天早上准时来这里看小伙伴们练剑，每次都越看越伤心。为什么自己生得这么笨，无论怎么努力都练不出真气呢？燕风性格十分倔强，也非常勤奋，但是勤能补拙并不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对于深奥莫测的流云剑法来说，天赋才是最重要的。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了，早上练剑结束的时间终于到了，正在练剑的孩子们一个个收起手中的长剑，争先恐后的跑出了试剑园。练了一早上了，孩子们都早已饿得不行，心思早已跑到那香喷喷的大米粥上了，毕竟并不是每个孩子都像燕风一样执着。唉！这就是资质差异啊，我再努力也得不到的东西对于别人来说却轻而易举，燕风真的想哭了。

　　“二哥，你又去僵尸林了吧？咦，你脸上怎么叫僵尸抓成这个样子了，比山下的王麻子还丑。”正是燕云跑过来了。八岁的孩子怎么理解燕风心里的苦恼，依旧没大没小地开着玩笑，完全没有留意燕风脸上表情的变化。

　　“小云，别胡闹，快点吃饭去。”说话的是两人的亲三叔同时也是试剑园中负责指导孩子们练剑的师父，燕如海。

　　看了一眼燕风，目光中透出一丝慈蔼，鼓励道：“小风啊，前几天你在僵尸林练习步法时我在旁边看过，三叔估计以你现在的进度，应该很快就会练出真气来的。”

　　燕风的声音小到几不可闻：“知道了，三叔。”即使马上练出真气又能怎样？小云他不到八岁就已练出真气，自己的大哥燕雷才十五岁就已进入磨剑堂学习更为高深的剑法了。自己只能与他们越差越远，更何况自己什么时候练出真气还未可知。

　　燕如海见燕风如此，朗声笑道：“三叔什么时候骗过你？小风，每个人擅长的不一样，你虽然在练气方面不如小云他们，但是在练剑方面说不定你更有天赋呢？别灰心，相信三叔一次好吗？”

　　燕风顿时感觉精神大振：是啊，说不定我在练剑方面很有天赋呢。于是坚定地说道：“三叔，我一定会努力的！”

　　望着燕风的背影，燕如空双眉紧锁，无奈地苦笑一下：身为我燕家后代，怎么资质如此平庸呢？也好，将来就不必面对那么多危险了。可是这小云的性子。。。。。。奈何心比天高啊。。。。。。

　　与三叔的一番话后，燕风的心情好了许多，不过这种好心情只持续了一会儿，毕竟至今没有练出真气是不争的事实！每次心情不好时，燕风都会下山找小伙伴黑豆去玩的，想起自己为了练气已经好久没有下山了，今天就放松一下吧。也只有我才有机会下山，那些练出真气的孩子每天的训练排得满满的，那还有什么玩耍的时间？也许换做燕云反而因此沾沾自喜，但是燕风却不是那样的生性乐观。

　　白云顶的半山腰有一家小酒馆，里面只摆放着四张小桌子，平时卖些家常的酒菜，然而却有一个十分风雅的名字—“天上人家”。这白云顶脚下虽称得上繁华，但白云顶却并不是什么名山大川，很少有游客，所以小酒馆的生意一直是很轻淡，也就是茶农上山采茶时饿了累了过来歇歇脚解解乏。说起来还是感谢白云顶的茶农比较富裕，要换了其他地方的茶农，宁可就着凉水啃冷馒头也不舍得下馆子的。

　　此时距离晌午茶农们过来歇脚还有好长一段时间，酒馆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只是在屋子外面的小石凳上坐着两个孩子，一个就是燕风，另一个则是燕风的小玩伴黑豆。黑豆的爷爷就是这家天上人家的老板，燕风特别爱吃黑豆爷爷包的野山菌素馅包子，一来二去就和小黑豆熟了，现在感情更是好得像亲兄弟。

　　黑豆比燕风小着一岁，单听名字应该是又黑又瘦，其实黑豆长得虽然不白却也不黑，身高更是比燕风高上半个头，虎头虎脑，威风凛凛。燕风已经诉苦足有一个时辰了。燕风年纪虽小，性格却是倔强，自尊心很强，平时在家人面前从不示弱，有泪只会往肚子里咽，也只有在黑豆面前才敞开心扉。黑豆听着好朋友诉苦，心中也是难受，只恨自己笨嘴拙舌，浑然不知如何劝解，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表情阴晴不定。黑豆的爷爷此时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一边喝着茶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孩子，过了一会儿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黑豆咬了咬嘴唇：“小风，我有办法让你练出真气！”

　　燕风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苦笑道：“黑豆，你别安慰我啦，你的办法是不是只要我努力坚持早晚有一天会练出来是吧？”

　　见燕风并不相信自己，黑豆的小脸涨得通红：“小风，我是没那能力，但是我爷爷绝对行！”

　　“爷爷？。。。。。。”燕风惊得张大了嘴巴，拿眼睛瞟了瞟不远处黑豆的爷爷。此时，爷爷已经醒了，正在笑眯眯地看着燕风。

　　怎么会？！弓着腰天天笑眯眯的和蔼可亲的老爷爷竟然会是个高手！而且竟然可以帮自己练出真气！

　　爷爷放下手中的茶壶，回味着唇齿间那蒙洱茶的余香，慢悠悠地说道：“小风啊，尽管你资质实在平平，不过我自小看着你长大，人品是没的挑。这样吧，爷爷收你做徒弟怎么样？”

　　燕风虽然不是特别机灵，但无论如何也是白云山庄的二公子，见识比之寻常小孩子要高上许多，并且燕风也不相信黑豆的爷爷会骗自己。尽管吃惊，但燕风还是很快平复了情绪，礼貌地对爷爷说：“爷爷，尽管我做梦都想着练出真气，但是我还是不能拜您为师，我爹是绝对不会允许我拜别人为师的。”

　　黑豆的爷爷自然知道燕风天性倔强，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也不去枉费口舌了，只是伸手在乱糟糟的白发中拔下一根头发，小心翼翼地放在右手掌心，然后将这根白发轻轻吹向燕风，朗声笑道：“小风，你运一下功试试。”

　　燕风非常听话，微闭双目，按照家传的功法运起功来。以前燕风如此运功何止千次万次，每次皆无功而返，不过这次却与以往大不相同——只觉得经脉中隐隐约约有股气流在流动，尽管时断时续，但是却十分强劲，气流流过之处感觉暖洋洋麻嗖嗖的十分受用，只是当燕风试着将其纳入丹田时，这股气流却突然消失了，真可谓“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不过，燕风已然大喜过望，这应该就是真气流通的感觉！朝思暮想的事情一旦变成现实，结果自然只能是狂喜，燕风“扑通”一声给黑豆的爷爷跪了下去。

　　这边燕风磕着响头，那边老头心里乐开了花：让小孩子尝点甜头胜过万语千言，老夫不过略施手段，这就马上就拜师磕头了。心里越想越得意，越得意越乐和，忍不住笑出声来。其实，摘发、吹气等皆故弄玄虚之举，老头不过隔空刺激燕风穴位，使燕风早已存在的真气得到疏通，以黑豆的爷爷功力，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九个响头很快磕完了，燕风站起来用手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朗声说道：“爷爷，谢谢您帮助我生出真气，您手段之高恐怕连我爹都不如。不过，父命难违，我还是不能拜您为师。”

　　老头没想到燕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过也只是微微一笑：“也好，要是爷爷收了你这个笨徒弟，我以后可就不安生了。你虽然已生出真气，不过暂时还不能随意控制，爷爷告诉你一句话一定要记好，练武一定要学会变通，嘿嘿，变通。”说完这句话，老头身子躺了下来，不一会儿便鼾声大作，与周公相约下棋去了。

　　燕风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玩耍，过了一会儿便与黑豆道了别上山去了。

　　练出真气后，燕风也有了进入试剑园学习白流云剑法的资格，或许正如燕如海所说，燕风在练剑方面很有些天分，进步非常明显。除了刻苦练剑，闲暇时燕风经常去半山腰的天上人家，或与黑豆玩耍或与爷爷聊天。尽管这几年爷爷从来没有教过燕风什么武功，但是燕风感觉到爷爷的话对于自己练剑帮助很大，至于帮助在哪，燕风却又说不清。

　　时光如梭，转眼间三年过去了，仅仅用了三年燕风便取得了进入磨剑堂学剑的资格。天才，绝对的天才！这是白云山庄所有人对现在的燕风的一致看法。如果一个公认的资质平庸的人突然取得进步大家会很吃惊，但如果这种进步持之以恒大家便习以为常了，而当这种进步快到大家无法想象进而取得惊人成果时，那么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