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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无聊的人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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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音无聊地在偌大个宋府各个花园院门长廊闲逛,引得身后一堆好奇的侍人躲躲闪闪,窃窃私语.
迟音余光瞥着紧随自己的丫鬟低垂着的头总是偷偷抬起往后面使眼色,眉头紧皱,带着警告意味.可那些左躲右闪的人影还是坚持不懈地吊在后面
迟音佯作不知,自在闲逛着,突然,身后的私语声一片寂然,又传来一阵急切而轻微的脚步声,身后的人影像受惊的鸟兽往各个角落散去.
迟音倒是诧异了,这么坚持不懈,怎么就甘心散了?
又走了几步,身后还是一片寂然,迟音忽地停住转头,太过突然,身后的丫鬟惊得连连后退,忙忙跪在地上,声音惶恐"姑娘..?"
迟音看着长廊尽头立着的女子,突然想到了一个词"碧水佳人",一阵微风的拂动,能激起心底层层涟漪,你伸手去感触,她又似要化烟而去,让你不忍轻意妄动
迟音盯着那双如水清眸,心下感叹"古代的美女,确是有着现代人无法模仿也不可得的气质"
又惊觉有点不对劲,自己的心境像是不受控制,眼睛也不自觉的痴痴盯着她那双眼睛,心下着急,想撇开不看,却像被牢牢粘住似的,眼珠动弹不得
迟音皱起双眉,任由眼睛被控制着,只是眼里都是万分的嫌恶.手在袖子里握拳暗暗使劲,指甲抠进掌心,刺入肉里,鲜血一点点滴落,伏跪在地上的丫鬟,看着地上滴溅开来的血,身体不由自主的簌簌发抖
迟音艰难抬起脚步,一步一步的走过长廊,长廊尽头的女子脸现诧异,突然别开了眼睛,望着远处,泪水从眼角滑落,脸上却一派冷然
拐角突然跑出一名丫鬟去扶那女子,女子在丫鬟扶上自己手的一瞬,整个身体如软化的泥浆,瘫在丫鬟身上,一声闷哼,迟音分明看见她抬起捂嘴的袖子上一片腥红,她消失在拐角时,回头看向
迟音的眼睛里,是一片死寂
迟音大脑有一瞬间的呆愣,猛然惊觉自己的手刺痛无比,手还在死死的握着拳,缓缓伸开掌来,中指因为施力太重,指甲断裂,牢牢插在掌心的肉里,血液还在缓缓渗出,形成血滴,悄然滑落
迟音想起刚才那女子袖子上的腥红,望着手上的血滴,抬手飞快的拔下指甲
生命总是不断的在消逝,又不断的开始,即使觉得疲惫不堪,有着彻透绝望,还是要为这个世界带来源源不断的生命,各种理由,各种辩白
只是从来不会想起,自己无奈而悲痛时,绝望的怒吼“为什么,我要来到这个世界,承受这些”
如果,你不该承受,又为什么是我来承受?
其实生命从一开始就不被尊重,因为一切的开始都只有混沌
而当一切清明时,疼痛也就随之而来,寻求虚伪的一切,掩盖不被尊重的事实
伏跪在地的丫鬟,看着血滴逐渐成为小小的血泊,不敢再顾虑分寸,起身从怀里掏出张帕子,托过迟音的手,按在流血的掌心
抬起的小脸,清亮的眼睛没有刚才表现的丝毫惶恐,声音果断“姑娘,请随婢女回房上药”
迟音抽回手,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俏皮的嘲讽“这点小伤,死不了的,我说,你的戏演得真好,怎么就露馅了呢?我还想继续欣赏欣赏,思量着该给你起个什么艺名呢”
小丫鬟先是一脸讶然,随后,一张小脸板起,绷得在上面使劲弹跳几下,也绝对不会有丝毫波动
迟音也不去理她,抬手一指长廊左面远处一个湖心小亭,断然命令道“我要去那里,你回房去给我拿药,别跟我说有的没的,不会搭理你,要不就回去拿药,要不就站在这,明天再回去”
抬起食指放在欲说话的小丫鬟嘴边,轻轻摇摆,“别说话,再让我听到你的声音,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游到亭子里,你的任务可就完全失败喽”
小丫鬟狠狠屏住呼吸,片刻,转头飞身而去
迟音捏了捏掌心的帕子,脸上的俏皮瞬息隐去,眼里满满透着不屑
好无聊的宋府,连带着府里的人都无聊透顶,这样的把戏也不嫌恶俗,简直拉底一切宋府美好花草树木的档次
一派闲适地走入小亭,被湖水包围的亭子里,空气中充斥着满满的湿润气息
迟音抬起两手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呼出,感受着某种自欺欺人的 ,浑浊被赶出体外的舒爽
走到亭子的栏杆旁坐下,伏挂在栏上,低头盯着水面,两手不时晃荡两下,手中的帕子长长垂下摇摆着,惊吓得水里聚拢而来的鱼群又四散开去
突然,一种冰凉滑腻蠕动着缓缓从后背绕上肩膀,缠绕上迟音的脖颈,
“嘶嘶..."一条紫色小蛇,蛇头上诡异地印着一株不知名目的绿色植物,吐着黑色舌信,立着上半个身子,琥珀色的小眼睛与迟音对视着
迟音一动不动的与小蛇僵持着,小蛇突然转头,缠绕着迟音脖颈的尾身缓缓松开,纽动着身躯滑下迟音的身体,往小亭的柱子游移而去
柱子后走出一个衣着简单,却气质不凡的中年女人,伏身张开袖子,小蛇缓缓纽动滑了进去,小小的蛇头又从女人的肩膀钻出,
趴在脖颈处,悠闲吐着舌信
迟音不动声色,又转头伏挂在栏上,逗起鱼群来,
那中年女人,正是季霖,道听途说自己的宝贝儿子疯狂迷恋迟音,把迟音掠夺而来,而迟音根本就不甩自己的宝贝儿子
爱子心切的慈母瞬间成了夜叉,柳眉倒竖,一拍桌子,桌子应声四分五裂,问清楚迟音的住处,就直冲而去,却在长廊看见迟音与自己宝贝儿子眷养的江湖上少有的心术大家关素素的较量后
庆幸自己没有鲁莽行事,不然,这样有心机又厉害的女子,自己被吃了,儿子怕连自己的骨头都会找不到
偷偷跟在迟音身后,看她玩得专心致志,悄俏放出小蛇,也不想伤害于她,就是给她点教训,免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煞婆娘子”季霖的儿子是何许人也,也是随便就可以不甩的?
谁知道,她真的可以不甩,不甩自己的宝贝儿子,更不甩自己,居然还可以淡定地不甩自己的宝贝“紫魄”
这世道,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么?为什么,我一点消息也没有?
迟音听着背后絮叨地碎碎念,有点不耐烦自己被骚扰,放条稀奇古怪的蛇来骚扰一次,又在后面念经似地骚扰个不停
站起身来,无视正沉醉于碎碎念中被自己突然起身惊得贴在柱子上的女人,和小蛇来不及躲闪被压得面目全非,扭曲挣扎着伸长脖子想爬出来的可怜样,径直走出亭子,瘦小的身子散发着冰山样摄人气息,闲适走完连接亭子的扳桥
小丫鬟疾飞而来,见着正打道回府的迟音,连忙停下跪伏在地双手上举托着一个药盒
迟音把帕子挂在盒上,两手一伸,对着小丫鬟的脸晃了晃“你看,已经好了”
小丫鬟微微蹙起眉头,迟音把手一背往回去的路走去,小丫鬟忙把手里的东西往怀里一塞,站起来跟了上去.
季霖在亭子里,安慰般抚摩着受惊的小蛇,踮着脚伸长脖子眺望着,直到不见迟音的踪影,缓缓吁了口气,自言自语“怪了吧唧的,老娘肯定是还睡着,没醒呢,回去继续睡”
嘀嘀咕咕走出亭子,打了个哈欠,飞身跃去
宋戚立在坂桥边一棵大树上,目睹了所有过程,心下除了惊讶更多的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