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韵》南嘉

7、七

　　宋府后院的一条僻静小路上，宋戚边揉着耳朵边嘀咕“消息有误啊?...难道真死了?...",行至一座破败院子前，左右打量了一下

　　宋戚抬手招了招,身后人影翻飞,顿时跪了一地劲装黑衣男子,蒙面的布巾上绣着一条碧青的小蛇
　　面巾微动,小蛇仿佛在吐信似地,一抹血红闪动"小主,夫人来过,小主果真料事如神,属下未敢露面,夫人寻不到暗道,又走了."

　　宋戚满意地点头,抬步进了小院,黑衣人随后鱼贯而入

　　宋戚走到院子里一棵枯树旁,正准备抬手,又微不可察地把手收了回来,背手站着,一动不动,低头沉思起来,少顷,又走到院子里的房门前,望着破败地门上蛛网灰尘发起呆来

　　院里的黑衣人突然飞身而起掠出院子往四面八方而去，三两下隐匿无踪，而宋戚身旁一黑衣人却身行暴起，手里长剑迅疾刺来，宋戚一动不动

　　长剑在要刺上宋戚时猛地顿住，只见黑衣人把面巾一扯，长剑一把丢在地上

　　声音清亮忿忿不平，却是个女人“老娘作孽，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儿.."
　　说到后来声音开始哭呛.."作孽啊,我十月怀胎啊我,我呕心沥血啊我,我做牛做马啊我,我的心啊我的肝啊....."

　　说着抬手准备垂打胸口眼珠一转,想起上次撒泼不小心把自己垂得胸口紫淤决定还是转头凄楚地抬手抹起眼泪,一副不孝子气死妈的场面

　　不知情的人,肯定会跟着声泪俱下指责宋戚..

　　宋戚抬起手来伸出小指抠了抠耳朵,一脸闲适"娘啊,这周围也没有人啊,不要这么卖力啊,哭肿了眼睛,爹会心疼的"

　　哭声顿止,季霖一顿跳脚“嚯，你那个没良心的老子，会心疼我？...揭老娘的伤疤，你看今天晚上天上的星星掉不掉下来砸死你”

　　宋戚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拥着自己老娘的肩膀，歪着脑壳在娘亲脖子边噌噌噌，雕刻般俊逸的脸上一派委屈一双虎目硬是眨成个星星眼哀哀地絮絮不停地道

　　“娘亲啊，您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您这样，会让不孝儿晚上偷偷吐血，白天还得被人偷偷指着脊梁骨骂呢，不孝儿还想娶门娇妻给娘亲生一堆调皮孙儿，陪着娘亲终老呢”

　　说着，还撒娇似地摇晃两下，心里却血流成河“要是被爹看到，肠子都会被刮出来”

　　季霖被自己的宝贝儿子一晃悠，心都晃悠得不知跑哪旮旯里去了，甜蜜的笑意骄傲地爬上略有细纹却仍然风韵犹存的脸，把自己的来意丢得十万八千里远

　　溺爱的摸摸宝贝儿子的脸，双手各一掐宋戚脸上的肉，使劲揉捏，声音说不出地甜腻“我的宝贝，有你这些话，娘亲现在咽气都值了”

　　宋戚在被自己老娘捏得扭曲的脸上艰难挤出个谄媚的笑容，抬手暗中使力扯下季霖粘在脸上的手，脸上使劲谄媚的笑

　　拥着自己老娘往院外走，讨好地道“娘亲啊，您是什么时候来的柳州啊，也不通知孩儿一声，孩儿好为您老人家接风洗尘啊."

　　感觉不对劲的季霖,想停下脚步,可被自己儿子亲密地箍着肩膀,又笑容甜蜜,实在不忍心甩开,心里一急,鸡同鸭讲起来"上次你老爹喊你回去你不回,二煞的闺女整天粘着我,我快被她烦死了"

　　说着,鬼祟地左右望望,凑到宋戚耳旁悄声威胁"你要是迫于你老爹的淫威敢娶她,我就把你阉了"

　　宋戚顿时一脸菜色,这个老娘,跟着三煞在江湖上到处乱跑,说话越来越没个遮拦了

　　暗暗吞血,声音从牙缝里飘荡出来"娘亲啊,我书房里放着个宝贝呢,正准备回庄时献给您的,绝对是您喜欢的,孩儿现下就带您去?"

　　季霖忽略咯吱做响的磨牙声,眼睛顿时放出万丈光芒,声音雀跃"有宝贝?快带我去啊,怎么不早说呢"说着,娇嗲地剜了宋戚一眼，狠力一敲宋戚的脑门"不孝子"

　　看着絮絮叨叨着越走越远的母子俩，各种隐身于暗处的黑衣人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眼里狠狠憋着泪花

　　忍笑其实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