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何以开花》圆宵

2、第二章

　　‘嗡’乔木赶紧抓起课桌上的手机，一看是正在和她在同一间教室上课的牛牛发来的，她就觉得没什么好事，果然一打开新信息：“木头，你丫口水快到入海口了。”
　　乔木抬起头看向牛牛的座位，那头女人在那笑的得意啊，乔木怎么就觉得那笑容灿烂的不是时候，怎么看怎么刺眼。
　　乔木扭过头，瞅了一眼坐在前面认真讲解听力的余睿远，也就是她们的梦中情人小鱼老师，然后回了牛牛一条短信：“是啊，眼看就要汇入你的太平洋了。”
　　“你丫真恶心，死木头。”牛牛如是回复。
　　乔木看着牛牛咧着嘴，一脸吃了半条虫子的的表情，忍不住在心里唱起老歌：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
　　余睿远将底下这几个小女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尤其看到乔木那得逞的时的窃喜，心里竟觉得痒痒的。他喜欢看乔木笑，没心没肺的笑。眼睛眯成一条缝，睫毛软绒绒的，真诚自然，像冬日里暖阳，照的人懒洋洋的。他又觉得她像一株植物，对，像一株开在在太阳底下的凤仙花，随遇而安，只有接近它，才知道原来它也是可以清香扑鼻。他渴望接近她。
　　乔木坐在自己早早来到视听教室抢到的第一排座位上，偷偷的打量着余睿远，简直是越看越喜欢，白净的皮肤，俊美的脸庞，讲课时喜欢用手托住头上的耳麦，心无旁骛，一丝不苟，爱笑，幽默，这让乔木心里不禁小鹿乱撞，连自己都感叹总是这样这一学期下来，自己都该患上心脏病了。
　　余睿远是本校研究生部英翻系2年级学生，成绩优异，现为语言学教授的助教，承担乔木所在班级的听力课程。
　　记得他初进教室时，整个教室就像快要烧开的水，断断续续的鼓动着，一大群女生在底下窃窃私语，大赞这老师长的忒俊，让她们哪里还有心思学习，学校简直是在作孽嘛。
　　牛牛同学真乃女中豪杰，被叫到回答问题，人家一张口就是：“老师，您的MSN是啥啊，留下来，我们遇到学习难题好向您请教啊。”
　　这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顿时就得到了响应，其他人也跟着吆喝起来：“是啊，老师，告诉我们呗。”
　　只见小鱼同志不卑不亢的把话筒放到嘴边：“请教说不上，只能说，我们可以互相探讨。”然后从容的摘下耳麦，用水笔在白板上写下一串符号。
　　这足以解释乔木每天晚上在宿舍对着MSN发呆的原因了。
　　今晚乔木照例坐在电脑前，盯着有空那一栏里亮着的余睿远的头像，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和他说话。牛牛早就借着N多貌似和学习有关的理由，和余睿远聊过多次。可乔木就是不知该以怎样的方式开始。难道也要装作有学习上的疑问，借此搭讪，其实乔木心里有一个很隐秘的想法，她不想和那些人一样，让他记不住自己。可是又不敢采取特别的举动，怕以后见面尴尬。
　　“哎呀。”乔木无奈的叹息着‘噗通’一下趴在桌上，感慨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沈江月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于是她笑了笑，用寝室每个人都能听见的嗓音说道：“木头，还没跟小鱼老师联系上啊。喜欢人家，你可得努力啊，你看光这屋就有多少只对小鱼虎视眈眈的女人了。”
　　牛牛马上转过头，大喊一句：“木头，原来你也喜欢小鱼啊，隐藏的够深的。”
　　乔木正想解释，牛牛双掌一拍：“太好了，你赶快行动起来，千万别便宜了其他寝室的女人。小鱼在线呢，赶快发信息。”
　　这还真让乔木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叫‘便宜了其他女人’。
　　乔木感激的冲沈江月笑了笑，沈江月调皮眨了一下眼睛，又举起右拳给乔木加油打气。
　　于是，得到鼓舞的乔木将鼠标箭头指向余睿远，双击，对话框出现。
　　“明天凌晨，狮子座流星雨，知道不？”乔木紧张的手指都有些发颤，最终还是按动了enter键。
　　心脏‘咚咚’的跳着仿佛快要破堂而出，还有一丝悔意，责怪自己太冲动。
　　对方并没有马上回复，这让心脏一直澎湃着的乔木稍微有些缓和。由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遂心里泛起阵阵不安的涟漪。
　　‘叮咚’有回复，是小鱼的。
　　“是乔木吧？！”因为乔木的昵称标注的是‘朽木’。
　　没等乔木回复，对话框又闪亮了“我也听说了，如果能醒来就一定会看，你要看吗？”
　　乔木其实对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最来劲了，什么星座了，血型了，塔罗了，她都挺当回事的。向流星许愿，就能梦想成真，她是十分愿意尝试的。
　　可是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想法脱轨，思维断层的怪人，于是回复“我也是，4点钟太早了，恐怕醒不过来。”
　　岂不知，欣赏流星，谁规定就必须许愿了，还真对得起她的昵称‘朽木’。从这一点看来，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不如定闹钟吧，我们一起看，把彼此当做起床的动力。”小鱼完美而具有建设性的建议。
　　乔木幸福的简直快要挠墙，‘一起看’‘当做彼此起床的动力’这两句怎么就那么中听呢，瞧，多温馨的句子啊，彭斯的爱情诗哪能与这相比，差远了。
　　乔木红光满面的敲着键盘“好啊，就这么决定吧。”多镇定的回复啊，波澜不惊，其实她心里正翻滚着幸福的海啸，恨不得把墙上的海报全挠下来。给血液个火源，它就能燃烧掉整个世界。
　　“把你手机号告诉我，以便可以分享不同地段的流星雨景象”小鱼又一完美而具有建设性的建议。
　　乔木回复完自己的手机号，内心欣喜的难以自抑：小鱼你咋着么体贴呢，还看啥流星雨啊，还许啥愿啊，梦想这不都实现了吗？！
　　哇咔咔，天啊，我爱死你了。
　　一根木头桩子，仰天长‘笑’。
　　乔木躺在床上反过来倒过去的就是睡不着，心脏‘噗通，噗通’的有节奏的跳着。她越是想快点睡着，就越能听见自己清晰地心跳声。一声又一声让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有些浮躁。
　　最后，她干脆就放弃了和失眠斗争，安静的躺在床上，盯着窗帘缝隙外孤寂的路灯默默的发着橘色的光晕。
　　兴奋继续刺激了此刻清醒的头脑，可这之间又混杂着困扰，毕竟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否喜欢他，唯恐只是他的优秀太过耀眼让自己难以抵挡，想到这，乔木又翻了一次身。
　　后来，她干脆就不想了，反正优秀也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品质啊，自己就是喜欢他优秀，还能怎样。
　　乔木开始憧憬着她和他美好的未来，编排着应该发生在他俩身上的美丽故事。
　　她开始游戏在这无尽的想象中，黑暗中，她似乎看见了自己红扑扑的脸颊，滚烫滚烫。
　　‘叮，叮。’条件反射般迅速，乔木赶紧坐起来，关上手机闹铃，即便这样，小溪还是嘟囔着，翻过身睡去。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睡着，睡眠也是个神奇的事物啊。
　　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套上羽绒服，穿上大耳朵兔子的棉拖鞋，走到阳台，开始仰望星空，可惜的是天气似乎不太合作，竟有些雾气蒙蒙的，像是围困城市的灰色尾气般布满整个天空，一颗星星都没有。
　　‘嗡’匿名短息“今天好像看不到流星了，我是余睿远。”
　　乔木手心热热的，马上回复“看不了了，有雾，不过街上的路灯很美。”按下确认键，等待着他的反应。
　　“挺美的，没有白天的嘈杂，既然看不到，赶快睡吧，不然明天上课效率该下降了。”小鱼的回复多少让乔木有些失望。不过她还是回复“好的，你也睡吧。”
　　“晚安。”小鱼的最后一条，这一条确实最让乔木感到温暖的，如果相爱的两个人睡之前都能互道一声晚安，该是多温馨啊。
　　以后的几天都没有小鱼的听力课，俩人只是偶尔在MSN上遇到，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这天晚上，乔木下班比较早，才8点多，踩着晕黄的路灯悻悻的走着，突然有辆车停在她身边，银灰色的车身，乔木第一反应就是盛乾，果然，车里的人对她招手：“上车，送你回去。”又是这冷冰冰的几个字。
　　乔木这次很听话的上了车，然后低低的问着盛乾：“你不是说不来接我了吗？”
　　盛乾轻笑了一下，这是乔木第二次见他笑，有别于上次在咖啡厅的冷笑，这次的笑容显得没有那么鬼魅，而是透出一种轻松，发自内心的笑，看上去真的很好看。
　　“听你这口气，似乎有些埋怨的意味啊！”盛乾戏谑着。
　　乔木马上红了脸：“哪有，我只是觉得会麻烦你。”
　　“不麻烦，这次是巧合。”说完，盛乾嘴角的笑容加深了，这让乔木开始怀疑他话的真假。
　　既然这样，那就既来之则安之，乔木也不管他三七二十一了，反正他也不是来专程接自己的，不必有心理负担。正好省体力了。
　　“今天这么早，正好陪我去吃晚饭。”盛乾开着车，吐出这几个字。
　　“啊，我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去吧。”乔木有些反应不过来，没头没脑的给了这么个答复。
　　“一起去吧，我吃着你看着。”盛乾的嘴角又扬起阴森诡秘的笑容。
　　“啊！这是哪门子的事啊，太不厚道了。”乔木忍不住抱怨。
　　“那就一起吃。”
　　“这还差不多。”乔木马上回过神来，自己怎么就跳进陷阱了呢。这下莫名其妙的就答应人家了，唉。
　　盛乾竟然‘咯，咯’的笑出声来了。
　　果然不厚道，乔木内心‘愤愤不平’。
　　盛乾的车东拐西拐竟然绕进了小胡同了，黑漆漆的仅仅靠着车灯辨别方向。
　　乔木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是去哪啊，该不会别人拐卖了吧，想到这，乔木把脸转向盛乾，该不会他真是…….不会，他可是江月的梦中情人啊，而且家里有钱，定是不会靠干这等勾当谋生的，虽是想尽办法安慰自己，但她还是诚惶诚恐的。
　　“放心吧，我不会卖了你的。”盛乾的话音里竟带着笑意。
　　“不会，不会，你多想了，我可没这种想法，你误会了。”乔木赶紧给自己圆场。
　　盛乾左开右转的，停在一个小店铺外，这店铺装饰的甚是红火，从房檐上吊着两串大红灯笼，红彤彤的。中间悬着一块菱形的红木，上面用白漆写着‘馄饨’俩字。感情是带她来吃馄饨啊。
　　“下车。”盛乾微微笑着。
　　“哦。”乔木慢吞吞的从车上挪下来。
　　刚走进店铺，乔木就觉得自己的胃空空的，只怪空气里的馄饨香直往她鼻孔里钻，勾的她馋虫乱叫嚣。
　　盛乾找了个靠墙的双人座，然后叫了两碗馄饨，和一盘小菜。
　　接着就和乔木面对面的坐着。
　　乔木有些尴尬，咳嗽一声，开口问道：“那个，你和江月怎么认识的啊。”
　　他的脸马上从春天过渡到了冬天，冷的让她不敢再问下去。
　　他抽出一根烟，取出打火机，刚要点燃就被乔木伸出的小手揽住了：“那个，别抽了，一会就可以吃馄饨了。”
　　他眼里透出一丝温暖，看的乔木很不自在。
　　总之，她真的不想看到他抽烟时疲惫的神态，那样她会感到莫名的心痛。
　　幸好馄饨及时的上来了，乔木赶快接过服务员端过来的馄饨。
　　盛乾也端过自己的那碗，看人家那姿势多优雅，哪像她，迫不及待的傻样。
　　管他嘞，乔木抽出一双一次性的筷子，在桌上磕了磕，‘刺啦’一声劈开，然后便把这双筷子递给了盛乾，他熟悉的接过，默契的一丝不差。
　　乔木又拿了一双，劈开后自己就吃了起来。
　　盛乾起初只是看着她吃，嘴角微微的挂着笑容，眉梢竟似乎隐含幸福。
　　她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拿纸巾抹了抹嘴，问道：“这么难找的地儿，你怎么发现的，真好吃。”
　　“我和店主是在顺意楼认识的。”盛乾说完加了点小菜，放进乔木面前的小盘里。
　　“顺意楼，那里很贵的，这家店铺这么小，想不到店主生活质量还蛮高的。”乔木夹起盛乾放在她盘里的小菜，放进嘴里，大嚼特嚼，很享受的样子。
　　盛乾笑了笑，又夹了一些放在她盘里：“呵呵，你可能不知道，这家店的主人和顺意楼的主人是同一个。”
　　“你不会忽悠我吧。”乔木瞪大双眼，满脸的不相信。
　　盛乾吃掉一个馄饨，笑着说：“你说这馄饨是不是能说明点事实啊。”
　　乔木想了想，这馄饨吃起来皮软软的，但很筋道，馅料，对，馅料很实在，不像其他店里的馅弄虚作假，而且吃起来满口余香的。不下功夫，是做不出来的。
　　“他为什么要在这么个地方开店呢？”乔木的问题足以证明她信了。
　　“这里就是顺意楼起家的地方，他不舍得丢弃这。”盛乾喝了一口汤，动作轻柔。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这里会不会很贵啊？”乔木很担心的问着，她可不想占那么大的便宜。
　　“不贵，两碗算上小菜14元。按这一带的消费水平收钱。”盛乾缓缓地说着。
　　“那就好。”这下乔木可放心了。
　　心情无负担，她吃的就更香了。明明吃过晚饭的，竟还可以吃成这样，都怪馄饨太好吃了。
　　盛乾看着对面的她吃的狼吞虎咽的，竟也觉得今碗的馄饨格外好吃。要是每天都能有她陪着自己吃饭，该有多好，自己肯定不会忙到忘记吃饭，而导致胃疼。因为和她在一起是他多么贪恋的一件美好的事。
　　吃过馄饨，盛乾将乔木送至女生宿舍楼下，乔木整个路程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她什么时候和他那么亲近了，两个人整个晚上谈天说地的好似朋友 。
　　“我到了，谢谢。”乔木刚要下车就被盛乾拦住了。
　　“谢什么，你欠我7快5.”盛乾一脸腹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