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兰》舒妃

25、衙门 我现在对府

　　马车里摇摇晃晃，小君竟也半躺着打了个盹。

　　“二小姐，到将军府了。”赶车的车夫隔着帘布往里头说道。

　　“到了？”小君伸了伸懒腰，慢吞吞地钻出来。

　　“小君”

　　“妹妹”

　　“小姐”

　　夫人，晗如还有飞花带着丫头们在府门口迎接她，瞧这阵仗，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将军府在迎接皇亲国戚呢！

　　小君鼻子一酸，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被众星拱月地拥到了花厅，满满一桌子的菜，看得小君直咽口水。

　　夫人和晗如给她夹了一大碗菜。小君想起了前世上完晚自习回家的时候，妈妈给她煮宵夜吃。她嘴巴里还含着菜，竟然呜咽起来。

　　夫人大惊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在府衙被人欺负了？”

　　晗如捏着锦帕慌忙给她擦眼泪：“妹妹不哭，姐姐替你做主。”

　　小君咽下饭菜，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哽咽道：“不是这样的，没有人欺负我，只是姨娘和姐姐你们对我这么好，小君好感动，我好害怕有一天会失去你们。”

　　夫人笑也不是，怒也不是：“你这孩子，尽让姨娘揪心，老爱说些有的没的。”

　　晗如哭笑不得，关心问道：“妹妹第一天去府衙办公，怎么样？累不累？辛不辛苦？“

　　小君用手背擦擦泪，破涕为笑道：“干的都是脑力话，一整天坐着，不会累到哪里去的，就是屁股疼。”

　　她想想，又告起状来：“人家第一天去府衙，可是萧大人一点都不通人意，竟不带我到处去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夫人笑道：“瞧你说的，萧大人忙于公事，哪有闲时间整天陪着你。”

　　小君无话可讲。

　　晗如好奇问：“妹妹有没有碰上什么新奇事？”

　　一整天都窝在书房看书了，哪有动静？小君摇摇头，突然又止住，手指朝天道：“我遇到一个很特别的人物哦。”

　　“谁？衙内除了萧大人不就剩下一些普通的官役了吗？”夫人问。

　　小君喜滋滋道：“是一个叫沙影绰的捕头，人长得帅又一身正气，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是一个大侠！”

　　夫人提醒她：“小君，女孩家不可对男子评头论足。”

　　晗如则是一脸坏笑：“妹妹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啊？姐姐你又胡说。以后你要再这样，我就什么事情都不说了。“小君闹起了别扭。

　　夫人没有赔笑，微微皱起了眉头：“小君不要忘了你答应姨娘的事……不可与男子过于亲密“

　　小君冤死了：“姨娘，小君今天第一次见沙捕头，只对他讲了一句话，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我就差没在脸上蒙块布了！”

　　夫人欲言又止，轻摇头，叹了口气。

　　飞花站在一旁，从小君进府到现在，吭也没吭一声。

　　小君放下碗筷，笑颜逐开道：“飞花，我走了一天，你想我不？”

　　夫人与晗如齐齐朝飞花看去，飞花低头红了脸，不好意思道：“小姐你真是没个正经。”

　　小君嘿嘿一笑，对着夫人道：“我出去外面做事，最可怜的就是飞花了，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不放心她。姨娘，往后小君不在，飞花就过去你那边伺候好不好？你随便哼哼两声，她都听得乐！”

　　飞花抬头，泪盈于睫。感动的？还是以为自己被抛弃啦？

　　夫人温和笑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转而对飞花道：“小君对你好，飞花你该高兴才是。”

　　“飞花知道的。”

　　小君看着飞花柔柔弱弱的小女人样，突然觉得自己很像个小丈夫，可怜的飞花小媳妇，整日守望门边期盼她的归来。

　　幸？还是不幸？

　　她脑子短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飞花，你想嫁人不？”

　　飞花一怔，瞪着小君，眼睛老半天眨也不眨。

　　夫人和晗如错愕地凝视着小君，不知道她又会怎样地语出惊人。

　　飞花抽噎，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小君见势不妙，尴尬笑道：“我舍不得飞花嫁人啊。要不，以后我走到哪，飞花就跟到哪？我啃馒头，你就跟着吃咸菜，如何？”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胡扯些什么了。

　　夫人转向小君，眯着眼促狭道：“你想去哪？”

　　她又说错话，惹姨娘了。怎么谁也不讨好？

　　小君讪笑道：“哦……我是说……以后嫁人了让飞花陪嫁来着。”

　　夫人好笑道：“姨娘舍不得你，也跟着你陪嫁过去可好？”

　　“好啊！”小君爽朗答道。

　　这是不可能的！她现在才不想嫁人呢！要是姨娘逼得紧，逃婚或许也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小君初到府衙，对衙内事物没有一点认知。

　　就如夫人所说的，人家萧大人是很忙的。于是一天，小君扯着沙影绰的衣袖去“面见”大人，在得到萧秩白的首肯之后，沙影绰只好撇下公务，为难地带着尹大人在府衙内四处瞎逛，只为让她更好地适应“工作环境”。

　　“没想到这知府府衙还挺大的呀！”小君惊叹。俩人逛了一个时辰都没把府衙看个遍。

　　小君见沙影绰不说话，又道：“还好有你带路啊，不然我肯定会迷路的，以后我可不敢一个人在这里瞎跑了。”

　　“大人多来几次，以后慢慢就会熟悉的。”

　　小君回头，巧笑倩兮：“以后没外人的时候，沙捕头叫我的名字就行了，大人大人的，听得很别扭。”

　　外人？他跟她很熟吗？

　　沙影绰讪笑道：“大人，这样似乎于理不合。”

　　小君无所谓道：“是于理不合又怎样，反正你知我知，就没别人知道了。”

　　沙影绰挑眉，只好扯开话题道：“属下带……带大人到花园去看看吧，以后大人忙完公务可以去那散散心。”

　　小君一听花园二字，思绪猛然回到当时在靖王府的情景，那个白衣翩翩的小郡王，还有那出“夫妻双双把家还”的爆笑喜剧。

　　小君不由得直冒冷汗，“我说沙捕头，府衙花园里该不会无缘无故冒出个王爷来吧。”

　　沙影绰自然是不知所云，怔了怔，认真答道：“府衙里没有王爷，倒是萧大人闲时经常会到花园小憩。”

　　“那就去看看吧，请沙捕头带路。”小君把自己当成一个迎宾小姐，满面微笑地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沙影绰一阵心惊，反而踉跄地后退几步，他尴尬地指指后头，“花园在那边，大人请。”

　　府衙花园里有一泓池水，清澈透亮如明镜，奇形怪状的假山堆叠，花娇草艳。

　　小君随意找个地方坐下，一边招呼沙影绰，仿若在自家般逍遥自在。

　　小君原本以为这类“政府办公”的地方除了书香大概就剩下庄重肃穆了，没想到竟会有如此雅致的花园，府衙完全可以当成旅游景点，为政府税收做贡献了。

　　“大人觉得怎么样？”

　　“幽静，自然，让人身心舒畅，本官甚是喜欢。”小君摇头晃脑，有板有眼道。

　　小君突然觉得府衙就是一块宝地，总有她还没挖掘到的宝藏，便急着问：“还有什么地方我还没去过的？”

　　沙影绰想了想道：“是有一个地方，不过，属下觉得大人不会想去的……”

　　小君被吊得胃口十足，兴致冲冲地问：“哪啊？好不好玩？”

　　沙影绰见小君一脸憧憬样，忍俊不禁，残忍地打破她的希望，道：“一点都不好玩，是……牢房。”

　　“牢房？我早就见识过了。”小君一脸苦笑。

　　“大人你……”沙影绰不解。

　　小君甚为委屈又貌似不满，整一副小白菜的模样：“想当初，我初到贵宝地，本想到府衙门口一睹萧大人的风采，结果居然却被他当成刁民给抓起来，关进牢房了。我现在对府衙牢房的阴暗潮湿，蟑螂老鼠还记忆犹新呢。”她低头，重重地叹息。

　　“大概是一场误会……”

　　小君抢话道：“就是一场误会啊，是萧大人对我的误会！”

　　沙影绰没管小君正在气头上，不识时务地说：“其实，萧大人是一个难得的好官，为人正直，对下属也好。”

　　小君见沙影绰对萧秩白崇拜得不行，故意气他，促狭道：“沙捕头该不会是喜欢萧大人吧？”

　　这年头不是很流行耽美么？

　　沙影绰想也不想地点了头，后又觉得不对劲，面色愠怒：“尹大人岂可说出这种玩笑话！影绰对萧大人那是敬仰。”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不瞒尹大人，其实萧大人对属下有知遇之恩，属下曾经立誓要一生一世跟随于萧大人。”

　　这厢还许下誓言了。沙影绰说得是慷慨激昂，小君就纳闷了，萧秩白真有那么好？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她倒觉得萧秩白挺会收买人心的。

　　小君想把话题转到沙影绰身上，问道：“我就说沙捕头不像是寻常人，一定是有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血泪史对不对？”

　　沙影绰错愕道，埋下头悲戚道：“不瞒大人，其实影绰曾经靠打家劫舍为生，在江湖上混得小有名气……”

　　小君眸光一闪，心神雀跃，被她猜中了，真的被她给猜中了！

　　小君插话问道：“其实你是劫富济贫的侠盗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