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阁楼 19 无论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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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强争霸赛的最后一项比赛，是在迷宫中寻找奖杯。斯内普坐在观众席，静静等候。
周围的欢呼和尖叫声此起彼伏，一方消沉，往往伴随着另一方的雀跃，一浪又一浪。
斯内普借着巡视观众席的动作看向安妮，她身体前倾，眉头微微皱起，手放在乔治的膝头，与他紧紧相握。乔治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默默摇头。斯内普别开眼，视线回到赛场上。
当哈利·波特和塞德里克·迪戈里的手同时伸向奖杯，威克多尔·克鲁姆距离两人仅一步之遥，观众席持续涌动的浪潮在这一瞬间凝固。
在众人的屏息注目之下，塞德里克被克鲁姆从身后扑倒，他推开克鲁姆，怀抱奖杯踉跄起身，才发现哈利不见人影。
看台视角非常清晰，大家看到哈利和塞德里克同时触碰到奖杯，哈利却在摸到奖杯的瞬间原地消失。这是赛事的一个环节吗？可是举目四望，并没有看到他出现在肉眼可及的别处，留在场上的选手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像是在破晓的清晨捅破一只马蜂窝，可怕而短暂的静默后，嗡嗡的议论声不断叠加，压在空旷的赛场上。
塞德里克和克鲁姆茫然地站在迷宫深处，不知所措。
“发生了什么？”波莫娜·斯普劳特忍不住压低声音询问。
斯内普没吭声，他还在等待。
塞德里克和克鲁姆被安保委员请出迷宫，安排到场外的医疗帐篷内休息。巴格曼把场外巡逻的教授们和裁判团成员紧急召集到角落，激烈地讨论着什么，迟迟没有给出解释。观众席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开始有学生想要冲下场询问情况，坐在观众席前排的教授们不得不起身维护现场秩序，尽管他们也同样一头雾水。
斯内普坐在闹哄哄的观众席上，心里想着遥远的爱丽丝。
分别的时候，她是那样不舍，可自己连句“再见”都说不出来。
无论如何，明天太阳都会升起。
爱丽丝明天早班，一般会在六点一刻起床，六点五十到达早餐店做准备……八点十分，第一批炸鱼薯条新鲜出炉……幸运的话，不用太久，就能等到顾客把车停靠在窗口边，点一份招牌套餐。希望这位顾客会喜欢新改良的蘸酱配方，斯内普为了它，献祭了这辈子的薯条份额，以至于现在光是想到薯条这两个字，都会犯恶心。
左臂传来灼热的刺痛，斯内普舒展眉头，脸上的笑意也一并隐去，连同所有的回忆与期盼。他站起身，离开乱成一锅粥的观众席，披上一早准备好的黑色斗篷，奔赴黑魔标记指引的方向。
到达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食死徒，跪在黑暗的墓地里，簇拥着那个令人胆颤的身影。一条暗绿色巨蟒游弋在身影之后，想必就是纳吉尼。
斯内普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跪了下去。
“我以为你不会出现。”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像一道冰柱刺进斯内普的心脏。
斯内普忍着寒意回答：“抱歉，主人，我一直在等候您的召唤。”
伏地魔看向他：“是吗？”
斯内普伏低身体：“请给我证明自己的机会。”
“好……”伏地魔冷笑着举起魔杖，“钻心剜骨。”
像是被一百道神锋无影击中，身体的每一寸都拼命叫嚣着疼痛。斯内普浑身颤抖，忍不住闷哼出声，意识逐渐模糊。
伏地魔探究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人，过了一会儿，满意地收起魔杖：“你现在的身份对我来说很有用……正如我之前和埃弗里说的，我会给你们机会，不过要等还清过去的债，再谈饶恕。”
说完，他把目光移向食死徒队列的空缺：“西弗勒斯，你在来的路上没看到伊戈尔吗？”
“没有，主人。”斯内普回答。
“我猜他没胆子过来，他会付出代价的。”伏地魔冷漠地说，“至于剩下的四个，三个已经死了，还有一个，在霍格沃茨为我效忠。正是因为他的努力，我们今天才能齐聚于此。”
在霍格沃茨为他效忠？
斯内普感到讶异，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件事的好时机。
身旁的卢修斯开口询问伏地魔复活的缘由。
斯内普心不在焉地听着，偷偷把视线投向墓地另一侧：
哈利波特身上绑着绳索，靠在一块墓碑上，脸色苍白，他也在看着自己，满脸愤怒。
斯内普：……
伏地魔还在讲述自己的王者归来之路，顺便抽空折磨了一下波特，宣讲结束后，他要求虫尾巴给波特松绑并交还魔杖：
“现在-我们决斗。”
斯内普眯起眼。
哈利还没来得及站定，就被钻心咒击中。伏地魔本可以一击致命，却猫戏老鼠一般，用不致命的咒语折磨他，试图以此在下属面前重拾威严。哈利借着墓碑的掩护，狼狈地躲闪在绿色的火光之中。
斯内普注视波特踉跄的身影，藏在斗篷下的手悄悄握住魔杖。
一道黑影从夜空中蹿出，咆哮一声，张口咬向伏地魔的脖颈。
伏地魔并未分神，一直在他身后的纳吉尼弹射而起，闪电般朝黑影冲去。
小天狼星化身而成的黑狗抬脚一踹，纳吉尼被他踢偏，蛇身顺势反卷狗身，张开血盆大口往它脖颈咬去。
哈利滚到一棵树后，慌忙扯下手上串着的蛇毒解毒预制剂，往大黑狗的嘴边扔去：“接住！”
纳吉尼灵活地摆动身躯，蛇信一挑，抢下药剂卷入腹中。
没接住投掷的黑狗怒吼一声，咬住纳吉尼的七寸。
纳吉尼吃痛，发出“嘶嘶”哀鸣，蛇身越缠越紧，小天狼星呼吸不畅，眼睛通红，拼死咬住七寸不放。
伏地魔冷哼一声，不再游戏，炸开阻挡在哈利身前的大树：“阿瓦达索命！”
哈利站起身，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垂在身侧，一只手攥着魔杖，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小天狼星不知何时甩脱了纳吉尼，恢复人形，对着伏地魔发出的魔咒急挥魔杖。
斯内普抬手击偏小天狼星的魔咒。
阿瓦达索命之光穿透哈利的胸膛。
“不！”
小天狼星尖叫着扑向哈利，接住他软倒的身躯，着急地去探查他的气息。
哈利双目紧闭，面容安详。
魔杖和一块石头分别从他松开的手中跌落。
“看到了吗？”伏地魔向跪在地上的信众宣布，“哈利·波特最终死在了我的手里。”
他抬手想要了结小天狼星，目光停顿在小天狼星与纳吉尼纠缠之处-巨蟒不知所踪，一个女人痛苦地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纳吉尼？”他眯起眼睛，感受女人身上的气息。
女人抬头看向他，眼神迷离。
伏地魔目光变得犀利，果断朝小天狼星发射死咒。
小天狼星怀里的哈利突然睁开眼，推开小天狼星，捡起滑落的魔杖，双手握持，对准伏地魔大喝：“除你武器！”
红光与绿光相撞，迸发出金色光芒。
伏地魔踉跄两步，魔杖脱手，倒在地上，双眼大睁，空洞而茫然。
那个由蛇化形的神秘女人不知踪迹，大概是借着强光掩护逃了。
哈利接住朝自己飞来的魔杖，小天狼星狂喜地拥住他。
食死徒一片哗然，有些人迅速幻影显形离开，有些人朝哈利和小天狼星冲过去，极少数选择往伏地魔的方向靠近。斯内普默默起身，从后面将他们一一放倒，走向躺在地上的伏地魔。
“主人，您还活着吗？”斯内普问。
没有回音。
斯内普仔细检查三遍，确认地上的人已经彻底变成一具尸体。
瞥见另一边，小天狼星护着哈利，拿起奖杯门钥匙消失在原地。斯内普不再停留，带着伏地魔的尸体，匆匆返回霍格沃茨-他不放心，准备带回去交由邓布利多再次确认。
“……小巴蒂·克劳奇并不是唯一的眼线，你应该发现了吧，哈利？虫尾巴交给你的这根魔杖是我的。”
斯内普对于事情的真相并不那么关心，他推开办公室虚掩的大门，把尸体交给邓布利多，不顾办公室里小天狼星和哈利仇视的目光，转身离开。
小天狼星腾地站起身，被邓布利多拦下：“他只是在执行我交给他的指令。”
“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们，因为哈利必须抱着必死的决心，只有这样，才有生机。”
时间往回倒半天，邓布利多在阁楼立下赤胆忠心咒后，对斯内普说：
“伏地魔在丛林新结识了一位蛇伙伴，纳吉尼。剩下的两个魂器，一个是它，另一个……是哈利。”
斯内普彻底怔住，他万万没想到黑魔王的灵魂碎片会在那个孩子身上，是不是搞错了？这难道不是意味着，想要杀死黑魔王就必须……
邓布利多的话还在继续：
“今晚伏地魔会在比赛时把哈利抓去里德尔墓园进行复活仪式，我将在他们转移哈利的间隙告诉他真相。伏地魔复活以后，必定召集信徒，我需要你应邀前往。”
“小天狼星负责毁灭纳吉尼身上的灵魂碎片，他将提前潜伏在那里-”
斯内普心里生出无以言表的荒诞：“你知道小天狼星下不了手，所以派我前去杀死哈利？”
“不，西弗，”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我希望这个决定由哈利自己来做。如果他迟疑了，那也很正常，请你暗中帮助他们逃离，并留在伏地魔身边做我的内应。如果他选择牺牲，请你帮助他扫清一切障碍。”
“真仁慈，”斯内普讥笑，“还给他选择的机会。”
邓布利多垂目，腮下的银白胡须微微晃动：“我尽力了，无论他怎么选，我都百分之百支持他的决定。”
斯内普不再出言讽刺，他感受到邓布利多的心力交瘁，无以为继。
“好了，我们说回现在，”邓布利多轻轻拍手，让自己振奋起来，“事情一步一步做，胖子一口一口吃。赤胆忠心咒已经立下，接下来，我们要切断阁楼和你办公室的飞路网……”
霍格沃茨通往阁楼的飞路网被斯内普亲手封死，想要回家，只有走出魔法保护区域再幻影显形。
斯内普看了眼天色，把目的地选在快餐店。
爱丽丝比平常早一个小时打开售卖窗口：“早上好，请问需要些什么？”
斯内普取下帽兜：“炸鱼薯条不要薯条，配酸奶酱。”
看到爱丽丝捂住嘴，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斯内普终于感到冰冷的身躯开始回暖。
那双圆圆的眼睛迟钝地眨了两下，一滴泪，颤颤巍巍脱离左眼眶，跌落下来，打在斯内普冰封的心湖之上，厚重的冰块顷刻消融，沉在湖底的思绪翻涌而上。
斯内普终于找回自己的情绪表达，握住爱丽丝伸过来的手，双眼通红：“我回来了。”
“邓布利多真的很狡诈，”斯内普把声音放得低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要给格兰芬多扣一千分！”
趴在窗口边缘的木头缓缓伸出头，轻轻地把下巴搭在两人重叠的衣袖上。
今天，太阳照常升起。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阁楼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