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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阁楼 16 花开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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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餐店装修全面推进以后,爱丽丝每天都有吐不完的苦水。
就像斯内普无法预判下节课学生的坩埚又会因为什么爆炸,爱丽丝也不知道第二天装修团队又会出什么纰漏,他们犯错的时候,监理又在做什么。她决定单方面和约翰绝交两个月,以换取这段友谊在将来持续发展的可能性。
以上种种,爱丽丝起初只是和斯内普吐槽,后来觉得不解气,找了个小本本逐条记录:
1 地坪坡度找反,导致冲洗地面会产生积水,扣10分。
P.S.还是说是想让我在水上跳踢踏舞?
2 厨房的灯和窗口的灯装反,扣5分。
P.S.接口尺寸都不一样的情况下,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3 窗装反,被监理发现,纠正,然后窗帘槽开反,扣5分。
P.S.谁会把窗帘放到室外啊!
4 今天去巡店的时候货柜玻璃当场表演了一个裂开,扣10分。
P.S.梅林,也许我应该敲敲木头。
P.P.S.好消息,木头今天看到我没有缩头。
P.P.P.S.坏消息,敲完以后缩进去了。(我发誓我没有用力)
……
斯内普不理解:“这样做有什么用?”
“撒气。装修队知错就改的态度确实很好,但下次还犯的行为也太令人憋闷了,我需要找个方式发泄。”爱丽丝用笔将纸上的扣分一个个圈出,“等扣分到五十分,我就要扣他们施工款。其实按合同早就该扣了,但是他们一直说自己出来赚钱不容易,家里老小等着工资吃饭,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我不想成为万恶的资本家,但这不代表我没有底线。”
“嗯,五十分的底线,很合理,”斯内普忍不住捏了捏爱丽丝气鼓鼓的脸颊,“旺德小姐是宽容的资本家。”
爱丽丝勾住斯内普的手指:“你要试试吗?真的很解气。你说,我帮你记。”
最近在她的鼓吹下,斯内普的倾诉技能突飞猛进,爱丽丝对霍格沃茨的了解也越来越立体,不过是斯内普视角下的立体,就像是毕加索画笔下解构又重构的立体,谁能说得清呢?
斯内普对于“你说我记”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但看到爱丽丝熠熠的目光,还是一如往常,试着开口:
“我怀疑波特在比赛中使用的腮囊草是从我这里偷走的……格兰芬多扣50分。”
爱丽丝埋头记下:“……扣50分。不愧是教授,一上来就是大手笔。”
斯内普继续:“韦斯莱家双胞胎上课的时候在心里骂我,骂得很脏,格兰芬多扣10分。”
爱丽丝好奇:“你用摄神取念探查到的吗?”
斯内普:“用不着,随便找个视力健全的人去看一眼就能从他们的表情里读出来。”
“哦,真糟糕。”爱丽丝同情地抱了抱斯内普,“还有吗?”
那可太多了。
“隆巴顿交上来的论文纸皱巴巴的,我怀疑他用那张纸擦过鼻涕,格兰芬多扣5分。”
……
说着说着,差点停不下来。
在言灵的魔法边界之外,钢笔墨囊里的墨水代替计分沙漏里的宝石向下倾泻。
斯内普把心里所有扣分项倾吐完,意犹未尽,还用浪费粮食罪处罚了一名格兰芬多学子,为这份名单画上句号。
爱丽丝举手发问:“教授,请问格兰芬多学院目前在霍格沃茨一共有多少分?”
四强争霸赛的举行,让大家对学院杯的关注减弱,斯内普想了一会:“一百八十来分吧。”
爱丽丝埋头在草稿纸上一通计算,再次举手:“报告教授,格兰芬多的分数已经被你扣完啦,现在是负5分。”
斯内普笑了,爱丽丝说得对,这样做确实解气:
“给赫敏·格兰杰加5分吧,照顾两个巨婴的同时还要保持自己的水准不被拖累,挺不容易的。”
爱丽丝一字不落地记下,重新捋了一遍名单:“没有安妮·怀特的名字吗?说起来,你好久没提到她。”
斯内普沉默片刻:“她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爱丽丝看向他:“怎么了。”
斯内普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她有天赋,有想象力,有钻研精神。我原本想,如果她对魔药感兴趣,我愿意帮助她。”
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嘟囔:“我其实有点想让她做我的接班人。”
爱丽丝也跟着放轻声音:“你们也就相差二十来岁,她毕业的时候离你退休还早呢。”
“她可以先当药剂师,我们一起做魔药配方的研究和改良。”斯内普不假思索。
想得这么具体,看来不只是有点。
爱丽丝眨眨眼:“所以出什么问题了吗?”
斯内普垂下头:“她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爱丽丝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落了空,伸长手臂环住斯内普。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读心大师,也会看错人吗?
斯内普脸上难得露出茫然的神色:“怀特处理魔药的手法和我学生时代过于相似,面对校园霸凌的反击也是,我也许不自觉地代入,认为她和我是同路人,有着一样的追求。”
爱丽丝圈紧怀抱:“她没有吗?”
斯内普在她怀里摇了摇头:“我问她未来规划,她说想听家里安排。”
爱丽丝觉得这样判断也太武断:“你问得太隐晦,她可能没听明白。”
斯内普沉默片刻,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学术的道路,不是真心热爱,难以坚持。她想听家里安排,说明内心没有足够的倾向。”
爱丽丝见他闷闷不乐,松开一只手去拿笔:“那要给她扣分吗?怀特同学是哪个学院的?居然让我最爱的斯老师如此失望,我要扣她五百分!”
“拉文克劳,不过,算了吧,”斯内普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在意了,他把爱丽丝的手捞回来,“先不扣。”
爱丽丝看看怀里的人,又看看记分册上的名单,突然领悟:“你其实就是想扣格兰芬多的分吧?”
日子一天天过,记分册一页页添。
有一日,斯内普回到阁楼,很开心地告诉爱丽丝,他要给安妮加五百分,因为她选择了魔药。
爱丽丝也很开心,斯内普果然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读心大师,他从没看错过人。
要是天台上的花棚也能上演这么一出反转就好了。
可惜,并没有。
无论爱丽丝从种子种起还是买植株回来嫁接培育,都撑不到花骨朵打开,即使买回盛放的花,栽下去,过一个星期也会发黄枯萎。
直到快餐店装修完毕,重新开门营业,天台上的花棚还是秃得看不见任何生机,连杂草都不长一颗。
爱丽丝买回来各种杂志、书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斯内普提出要帮忙,被爱丽丝斗志昂扬地拒绝。
买花人沉迷种花,斯内普自动填补空缺。周末的时候,他会去街对面的花店买一束鲜花,一般是什么时令买什么,但最常买的还是向日葵。偶尔,花瓶里的花谢得太快,来不及补货,他就去薅波莫娜·斯普劳特的私藏。当然,不白薅,他会用促进草药生长的营养药剂交换。
爱丽丝一直闷头研究,花棚里第一批花开的时候,她高兴坏了,郑重邀请斯内普和木头上天台观花。
粉红芍药的花瓣上流转着五月的阳光,像《煎饼磨坊的舞会》里舞动的裙摆。
玻璃棚花房非常暖和,爱丽丝把长大一圈的木头放到棚里的泥地上。木头一动不动地伏在阳光里,直到龟壳被烤得热乎乎地,才舒展开四肢,扒拉着泥土,一点点漫步花园路。
爱丽丝拿出冰箱里冰镇四个多月的啤酒,和斯内普一起缩在沙发靠背后的阴凉处。
爱丽丝举起啤酒瓶:“恭喜我,离开魔法温室,也能用自己的双手种出鲜花。”
斯内普与她碰杯:“恭喜。”
爱丽丝一口气喝了好几口,抹了抹嘴巴:“魔法温室种什么得什么,太过容易,我连它们在自然环境里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谢都搞不清楚,还以为自己很懂,初见面对你说了好多大言不惭的话,现在想想真是无知无畏。”
斯内普回忆起刚认识时,爱丽丝关于“花”一套又一套的大道理,笑了:“花开有时,花落有时,你之前说得没错。”
“我当时不知道,时间是个相对的概念,开和落也是相对的。”爱丽丝又喝了几口酒,低声呢喃,“花开有时,花落有时,要顺应,不可强求。”
斯内普将她的碎发绕到耳后:“你好喜欢花。”
爱丽丝看着不远处的芍药,还有绕着一株芍药爬行的木头:“因为花是闭上眼睛,还能闻到芬芳的存在。哪怕是无香的绣球,也自带草本味……很久以前我就在想,以后我死了,要让鲜花塞满我的棺椁。”说完这句,她愣神很久,反应过来的时候笑得比花房里的芍药还舒展,喃喃重复,“以后。”
斯内普将唇抿成一条线,强调:“遥远的以后。”
在“遥远的以后”到来之前,爱丽丝和斯内普在蜘蛛尾巷过着他们“花开有时”的小日子。
斯内普和安妮的科研之路也在日程上滚滚向前,几轮照本宣科的高阶魔药制作后,两人很快找到双方都感兴趣的研究课题,并成功把自己卡死。
几乎每晚,斯内普都带回来一只实验小鼠死亡的消息。
刚开始,爱丽丝并没有在意,直到她翻看记分册,发现斯内普给学生们扣分的积极性与日递减,最近两天,他甚至都没有给格兰芬多扣分。
斯内普曾经说她像一颗偏向他的砝码,察觉到平衡有被打破的迹象,爱丽丝决定加码。
周五晚上,斯内普和往常一样回阁楼和爱丽丝共进晚餐。饭后,爱丽丝宣布:
“我们一起制作迷情剂吧。”
斯内普讶异地看向她:一起制作迷情剂?
爱丽丝补充:“用我的配方。”
斯内普更加讶异:迷情剂还有别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