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和流氓大亨的故事》王金飞

5、第五章

　　第五章 幸运

　　这是燕子来上班的第三天了，干各种活都比刚来时要熟练利索。其实每天的活也都是老一套。燕子从半夜三点钟就起床一直忙到中午都没歇脚。十一点钟，她来到前台准备迎接中午的客人，终于可以坐下来歇息了，可她心里又突然慌乱起来。沙老大这伙人每天都是第一批来吃饭的客人，她很害怕再见到他。她坐直身子为自己鼓了鼓气，告诉自己不需要害怕任何人，他若是再敢对她非礼，给他难堪。
　　而事实恰恰相反，今天来饭店吃饭的第一批客人便不是沙老大这伙人。燕子迎接了一批又一批客人，都快十二点了也没见沙老大这伙人来。燕子估计沙老大这伙人今天肯定不会来了，或许是昨天令他失望，生气不来了？燕子心想，不来更好。可是老板娘失望了，害怕失去一个老主客，走到门前张望，失望地唠叨着：“咦，沙老大今天怎么不来吃饭了？”
　　燕子这时才意识到，如果因为她让饭店损失了一个常客，那真是过意不去。小孩子一般都比较善良，干事也积极。燕子当然渴望饭店生意好，老板高兴，员工们也忙的起劲。可是这一天，一直到收场也没见到沙老大这伙人的身影。燕子不敢见到老板和老板娘，觉得很对不起他们。
　　燕子回到家之后，心中一直闷闷不乐，昨天受到欺侮都没有下定决心不上班，可是今天感觉很对不起饭店，突然不想去饭店上班啦。她沮丧地傻坐了很长时间，告诉自己如果明天沙老大还不来饭店吃饭，她就真的不干了，工钱也不要了。
　　次日的中午，燕子来到前台时，心情很沉重，她在心中默默期待沙老大今天能来。见老板和老板娘都在前台她都不敢抬头，就像自己做了多大的错事一样，她正愧疚的低着头，突然听到老板娘高兴地嚷了起来：“沙老大来了。”燕子惊异地朝门外看去。沙老大的两辆黑色闪亮的小汽车正气派地开到饭店门前停下。燕子刚才对老板的愧疚顿时也消失了，她庆幸他能来吃饭。但她的心情又突然慌乱起来，不敢再继续朝来客看。
　　而沙老大今天也很特别。他在门外时就远远地朝燕子瞥了一眼，见她紧张地低着头，便转过脸去，也没有打扰她的意思。
　　“包厢给你们留着呢。”老板娘热情地说着。
　　“昨天怎么没来吃饭？”老板赶紧递香烟。
　　“昨天请客，在芜湖饭店吃的。” 沙老大接过饭店老板的香烟后，没再朝燕子看一眼，一本正经地直接朝楼上走去。
　　“桂花，快给沙老大泡茶。”老板娘有意放大声说，并观察沙老大的反应，看他是否有要求。
　　“唉，好。”桂花响亮地答应着，便热情地忙着去泡茶。
　　沙老大没什么反应，继续朝楼上走。他的手下来到燕子跟前点菜也很正常。便没拿燕子开玩笑或是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点完菜之后，一本正经地吩咐，要求马上上菜，便朝楼上走去。今天的一切似乎令燕子感到很意外。不过，倒使她安心多了，心里也不再那么恐慌。她把菜单斯下来交给春兰拿下去给老板配菜，自己松了口气，平静地坐了下来。
　　今天的一切都很正常。沙老大在吃饭的时候没要求燕子去包厢一趟。走的时候，也没看她一眼。他手下来结账时也都很正经。
　　今天的这一切其实是沙老大有意安排的。他为了对付像燕子这样既倔强又不爱钱的小丫头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他相信这办法一定能俘获燕子的芳心，让燕子主动靠近他。他离开饭店之后便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将车停在离饭店不远处的一个巷子口内注视着饭店这边。燕子下班后从饭店出来，推着自行车上马路，他坐在车里看的一清二楚。还没等他吩咐，他的一个手下拿着摩托车的头盔就下了车。
　　沙老大的手下带着头盔，骑着摩托车完全看不出谁是谁。他朝燕子的方向追了过去。这就是沙老大策划的英雄救美的计划。
　　燕子骑着自行车心情愉悦地往回赶。她庆幸今天没发生什么事，幸亏没把工作辞了。她美美地想着，将近两个月的零工，差不多能挣到一百块钱，足够她交学费，可能还会剩一些零花钱。知道爸爸妈妈向来疼爱孩子，是不会没收这笔“财产”的。她正心情愉悦地想着，突然一辆摩托车呜呜地从她身后开来。燕子听着声音就知道车速飞快，赶紧靠边起骑。可还没等她闪开，摩托车已将她狠狠地撞倒在地上。而摩托车停也不停，直接扬长而去。
　　燕子趴在地上疼的半会才喘过气来，两只手掌在地面摩擦出条条血痕，最痛的是一只膝盖，整块皮都磨掉了，血迹斑斑。燕子疼的抱着腿痛哭，等了很久也爬不起身来。
　　这一切都被沙老大目睹在眼里，他既可怜她又感到好笑。他见燕子半会都爬不起来，还真担心这小丫头的腿会被摔断了。他独自驾着车赶紧朝燕子开了过来。他开到燕子跟前便没有直接停下来，而是开过去之后又将车倒了回来，很诧异地下车问道：
　　“唉，怎么是你？”赶忙关心地去扶她。
　　燕子此时的疼痛也缓解了一些，至少能正常呼吸了，但仍在哭着。她意外地看着沙老大，见他一本正经而且很关心的样子，没想要拒绝他的帮助。
　　“哎哟，怎么摔成这样？还能走路吗？快，上车，我送你去医院看看。”他一本正经，不由她分说地把她往车上搂。他见她这么疼痛，感觉她的腿是真的摔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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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怎么摔成这样？还能走路吗？快，上车，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燕子此时也是无能力拒绝帮助，任凭沙老大做主。但上车后又担心地朝她摔倒在地的自行车看。沙老大明白她的意思，一句话没说，转身将自行车搬进小汽车的后备箱里。燕子这才安心地跟他去医院。一路上，燕子只顾着疼痛，而沙老大一句话也没说，他显得很焦急和担心，快速朝医院赶去。燕子窥视他两眼，面对这个昨天还恨之入骨的男人，此时却抱着一颗感恩的心。
　　沙老大直接把车开到了芜湖第三人民医院。这是一家专门看骨头的医院。燕子似乎觉得有点夸张，但见他那紧张，也就没吭声。在医院里，燕子跟着沙老大就像小孩子跟着长辈来医院看病那样乖乖听话，接受着长辈的关心。医生给燕子清洗了伤口，拍了片子，没发现骨头又损失。沙老大这才放心似的松了口气，连声说着：
　　“谢天谢地。”他在不经意中偷偷瞟了燕子一眼，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包含了很多种感情。
　　燕子见沙老大这么为自己担心，真的很感动。
　　“我送你回去吧。”此时沙老大表情轻松，面带笑容地说着。
　　燕子看着眼前这个“大好人”也没理由拒绝，只是觉得有点不过意。
　　“走吧。”沙老大从燕子腋下一把搂住她，扶着她往外走。
　　此刻，沙老大亲切地搂着燕子时，心情感到无比的愉悦。他止不住地窥视她一眼，想到昨天她还是那样的排斥他，现在却乖乖地让他搂住，心中的得意止不住地流露到被抑制的面孔上。
　　燕子借助沙老大的扶力，毫不见外地将他揪的很紧，缓解膝盖走路时的疼痛。
　　“昨天，我酒喝多了。对不起啊。”在回去的路上，沙老大尴尬地向燕子道歉。
　　“没事，我已经忘了。”燕子也尴尬地说着。
　　“酒喝多了，真不是人啊？今天中午都没敢喝酒了。”沙老大自我取笑地说着。
　　燕子看着眼前的沙老大，再看看自己抱扎的伤口，不仅原谅了他，更觉得今天真是多亏了他。
　　“今天幸好碰到你了。” 燕子感恩地对沙老大说。
　　“正好有个朋友打电话让我过去谈笔生意路过那里。远远是看见有个人摔倒在地上，因为我要赶时间，也没太在意。车开过去之后，发现地上的人是你，我赶紧把车倒了回来。”
　　“谢谢啊。”
　　“没事。腿还疼吗？”
　　“嗯。不过现在好多了，刚摔倒的时候痛的都透不过气来。”
　　“怎么会摔成这样？”他像长辈一样指责她。
　　“都怪那个骑摩托车的人，他像疯了一样。把我撞倒了，头都不回一下就走了。”燕子气愤地说着。
　　沙老大暗自笑了起来，心想他策划的真是漂亮，这小丫头至少现在对他有好感了。
　　沙老大把车开到燕子家门前宽敞的大操场上，一下引来很多围观的人。大家都好奇地看。孩子们看见小汽车都神奇地大叫起来。
　　母亲玉兰也发愣地站在门口朝车看来，当沙老大把燕子扶下车之后，别人都赶上来问是不是沙老大把燕子撞成这样的？她慌张起来。
　　“燕子，你这是怎么了？”母亲玉兰担心地上前问道。
　　“燕子，你被他小汽车撞了？”邻居快嘴那英婶婶大呼小叫起来。
　　“哎哟，撞成这样？那要找他赔钱。”邻居美欣婶婶立刻接道。
　　“不是。”燕子不过意地朝沙老大看看。“我是被一辆摩托车撞倒在地上。摩托车跑了，我腿痛的起不来，是他开车从我跟前过，见我可怜就把我带到医院看了。又把我送了回来。”
　　“哎哟，你真是好人。”那英婶婶立刻夸道。
　　“哎哟，真是谢谢好人啦。”妈妈玉兰感激地向沙老大谢道。
　　“没事。”沙老大显得落落大方。
　　“进屋喝口水。”玉兰扶着燕子，邀请沙老大进屋坐坐。
　　“不了，我还有事要办。”他说完，转身把燕子的自行车从小汽车的后备箱里搬下来。
　　玉兰赶紧去接燕子的自行车。
　　“好，那我走了。”沙老大笑嘻嘻地说着，便上了车。
　　燕子和妈妈感恩地一直把沙老大目送到看不见为止。看热闹的人依然没有散去。
　　“燕子，你知不知道这人在哪个单位开小汽车？”快嘴那英婶婶好奇地问。
　　“什么单位开车？这是他自己的车。”燕子似乎有意炫耀认识这么个有钱人。
　　“哇，自己有小汽车？”那英惊诧地嚷了起来。“那这人多有钱啊？”
　　其他的人都不可思议地惊异起来，都说只有在电影里看到这样的人，没想到我们小小的芜湖还有这样的大款？
　　“燕子，你真是运气好。被人撞了，还能碰到这样的人？这人不知道有没有老婆啊？”那英感兴趣地问。“要是看上燕子了，那燕子可就是飞上枝头的凤凰了。哈哈。”
　　“人家这么有钱，长的又这么帅，怎么可能没老婆？”美欣婶婶立刻嫉妒地说道。
　　美欣是个嫉妒心最强的人，见不得人家有什么东西比她家好，燕子平时最讨厌她。
　　“他没有老婆，他说他喜欢我。”燕子故意气美欣。
　　美欣愣地看燕子，嫉妒的说不出话来。
　　“燕子，这是真的？”那英惊异地问。
　　“呵呵。我骗你们的。我都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呢？”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调皮。”母亲责骂燕子。“你看你？幸好今天碰上好人了，要不你就坐在马路边哭吧？”
　　燕子也觉得今天真是多亏了他。看来，一个人不能因做了一件坏事就要一棍子打死他。看着早已走远的沙老大，觉得认识他真是挺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