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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笔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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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司遇恢复了平时优雅随和的模样，从容回应。
他用寥寥几语，条理清晰地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而伏在他背后的沐柒，却在看见警察出现的那一刻，面容失去了血色。
由于段萧涉嫌绑架、强/奸等犯罪行为，性质恶劣，两位警察直接把他押进警车，带到派出所进行立案审查。
沐柒和司遇也需要去一趟派出所配合调查。
打开车门，司遇把沐柒慢慢放下来，语气轻缓，“我们先去做个笔录，做完就回家。”
沐柒垂着头，浓密的长发遮住了苍白的脸色，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司遇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察觉到她眉宇间的不安，他低下眼眸，深邃的目光与她平视。
“做笔录需要回忆事发过程，很多人会受到二次伤害，”他声线温和，褐眸深处的暖光一如初见，“但伤口只有暴露在阳光下，才能更快愈合，才能让更多人免受伤害。姐姐，我们勇敢面对，好不好？”
沐柒无法拒绝那样温柔的眼神和声音。
派出所离得不远，开过去只用了十几分钟。
肃穆庄严的大门口，站了个身姿笔挺的年轻男人，一身黑色定制西装，极具教养。
沐柒看他有点眼熟。
那人看见他们，快步走下台阶，朝着司遇不卑不亢行了个礼。
“少爷。”
她这才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他眼熟。
司遇搬进她家的第一天，她在客厅见过这个人。
“沐小姐你好。”对方也跟她打了招呼。
沐柒点头回礼。
“都安排好了？”司遇问他。
“是的少爷。”
男人在前方带路。
沐柒被带到专门的询问室做笔录。
询问室的门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一位女警。
“别害怕，我就在这里等你。”司遇轻轻抚过她的发顶，鼓励她进去。
走进询问室的刹那，沐柒的呼吸都快要停滞，在女警的对面缓缓坐下。
经过一番简单的基础介绍后，女警直入正题。
“对方和你是什么关系？”
“前任。”
“之前和对方发生过性行为吗？”
“从未。”
“他是怎么接近你的？”
“……他用掺了迷药的毛巾迷晕我，开走我的车，把我带进他的办公室，用胶带捆着我。”
尽管女警相貌清秀，态度还算温和，但随着问题的不断深入，沐柒无可避免地，一遍遍回忆当时的情景。
回忆的次数多了，以致于她的思维出现错乱，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一些，本该遗忘在记忆深处的事情。
“他在什么情况下决定强行与你发生关系？”
沐柒看着女警的嘴巴开开合合，沉着冷静的模样，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与此对应的，是两年前带着几分稚嫩的自己。
她听见自己在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对你动手动脚。”
那个人的回答她记不清了，但仿佛总有一道带着低泣的声音在脑海里盘旋。
女警还在继续追问：“对方具体做了什么？有实质性的侵入行为吗？”
回忆里的自己也在追问：“他做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侵犯过你？”
被两道声音同时拉扯，沐柒的神经被扯进一阵剧烈的刺痛，痛得她喘不过气。
每一秒都像开了0.25倍速的慢放，笔录做得格外漫长。
都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
好不容易熬到签完字，沐柒拖着虚浮的脚步往外走。
眼神恍惚了片刻才聚焦，却发现走廊里只站着那位替他打理国内事务的年轻管家，不见司遇本人。
“他人呢？”沐柒问管家。
管家指了指对面一间询问室，低声回答，“少爷也在做笔录，快好了。”
话音刚落，司遇推门而出。
“损坏的财物，照原价赔偿。”他叮嘱管家。
一侧眸，对上沐柒略带诧异的眼神。
司遇眼尾线条稍扬，“一码归一码，破坏他人财物终究是不对的。”
沐柒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深夜时分，走廊的灯光雪亮，打在她的身上，折射出略显空洞的瞳孔。
脸色也白得惊人。
司遇看了她一眼，眸底的忧虑一瞬即逝。
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把车钥匙还给她。
沐柒先去开车。
目送她的背影走出大门，司遇的眸光一点点暗沉。
“这个案件你跟一下。”
“好的少爷。”
管家应下，忽地想起什么，提了一句，“对方想请辩护律师，争取减刑。”
“随便他请，”司遇的嘴角扯开一弧冷笑，“我看谁能帮他减得下来。”
说是她开车，沐柒刚把车开出停车位，司遇已经走过来，让她去副驾。
她这个状态确实不太适合开车。
沐柒系上安全带，靠着椅背，车窗外是S市特有的绚烂夜景，映在她的眼底，却只留下一片木然。
司遇找了几个话题，都勾不起她太大的兴致。
聊了几句后，车厢内渐渐沉默。
司遇看了眼时间，“睡一会儿吧，到家我喊你。”
沐柒听话地闭上双眼。
困意并没有如期而来，脑海里凌乱的片段浮浮沉沉。
临近沐家别墅，已经能够看见灯光通明的客厅。
司遇放慢了车速。
“今晚的事，不会有人传出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静谧的车厢溢出几分缥缈，“要不要告诉你的父母，决定权在你。”
沐柒长睫轻颤。
“算了，本来就没什么。”
说了反而让他们担心。
更何况，事情已经过去了。
“忽然有点庆幸，当初谈恋爱没告诉他们。”沐柒牵了牵唇角，想笑却笑不出，“现在……也不必解释。”
司遇将她苍白无力的神情看在眼里，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秉持沉默，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踏入家门的一刹那，就像进入了一个独立的温暖国度。
秦幽兰和沐远峰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沐柒扬起灿烂的笑容。
“爸爸妈妈，我们回来啦。”
她一头扎进秦幽兰的怀抱。
秦幽兰被扑得往后一仰，嘴里抱怨着，“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黏人。”双手却始终牢牢搂着沐柒，不让她摔倒。
司遇放下书包，也向两位长辈打了招呼。
“小遇快来。”被偶像剧摧残了一晚上的沐远峰像看到救星一样，两眼放光地看着司遇，“咱们爷俩来一局？”
司遇不着痕迹地朝着沐柒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即勾起唇，眉眼温顺，“好。”
沐柒窝在妈妈怀里陪她追剧，耳边是爸爸和司遇下棋时碰撞出的清脆棋音。
这般其乐融融的氛围，好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沐柒吸了吸鼻子，忍住眼眶里突如其来的热意。
明明几个小时前，在那样绝望惊恐的情境下，她一滴眼泪都不想流。
回到家里，坚守了一晚的心理防线，就这么悄然崩塌了。
“今天去哪里玩了，这么晚才回来？”秦幽兰抚着她的背，随口一问。
沐柒的身体陡然一僵。
不等她开口，司遇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先她一步回答道，“今晚九点有一场电竞比赛。”
“哦，你们去看比赛啦？”秦幽兰没发现沐柒的异常，思路被司遇的话引了过去。
“别人家姑娘的爱好都是逛街买包，我们家的就喜欢打游戏，难怪嫁不出去。”沐远峰认真观察棋局的走势，还不忘吐槽女儿。
换做平时的沐柒，肯定会回击“打游戏我也能挣钱养活自己”之类的话。
但此刻的沐柒，只是更深地依偎着秦幽兰。
“嗯，不嫁了。”
沐柒的父母都没把她这句话放在心上。
只有司遇摆弄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回到房间后，沐柒冲了很长时间的澡，长到白皙的肌肤逐渐泛红，蒸腾出热气。
出来以后发现手机上多了好几通未接来电。
都是司遇打来的。
她换好衣服，微信上回了个问号。
没过几秒，安静的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动静不大，刚好够她听见。
沐柒开了门，还没等她露头，一支药膏被人递了进来。
作用是抗菌消炎，促进创面愈合。
她还在看上面的说明，头顶上方落下一道清冽磁性的嗓音，“自己涂，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可以。”
沐柒接过药膏，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她当着司遇的面，卷起两只袖口。
认认真真涂药。
透明的膏体覆盖在手腕的红印处，药物刺激之下，隐隐作疼。
仿佛在不断提醒她，遭遇过什么。
“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司遇站在门外，身上散发出和她相同的沐浴露清香，语调带着诱人入眠般的气息。
等他离开，沐柒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睛，一些刻意遗忘却又忘不掉的画面，在这浓黑的深夜，争相从回忆里涌出。
久违的失眠，如水藻一样缠了回来。
司遇将近中午才去喊沐柒起床。
敲了几次门，没有得到回应。
直到傍晚太阳落山，沐柒才从房间里出来。
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和司遇、父母一起共进晚餐。
晚上也是照常直播。
第二天的起床时间，依然在落日余晖前后。
第三天。
第四天。
这种几乎昼夜颠倒的不规律作息，持续了好几天。
秦幽兰和沐远峰早出晚归，忙起来一连出差几天，并未发现沐柒的异样。
但司遇每天都在。
将一切看在眼里。
人只有在整晚都睡不着的时候，才需要一整个白天进行补眠。
沐柒的话也越来越少。
时不时发呆，陷入某种情绪。
司遇靠坐在落地窗前，望着下沉的昏昏暮色，眼底凝结着一抹化不开的阴郁。
“弟弟，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凌薇接到司遇的电话，号码看了又看，意外地挑起了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