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狱》郑筱娅

13、第 13 章

　　“大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啊？”碧兰的话让正无所适从的杏儿更加局促不安了，这个人是……
　　“这得问我们的表小姐了，光天化日的，关着门，拉着大少爷，这是什么情况？”听着绿柳不阴不阳的声音，杏儿转头望着正拉着她衣角而不敢直视绿柳的男子，这时候她终于发现不对了，这个外表看起来绝对比她大了好几岁的男子不单拥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单纯眼神，还有着不符合身份的幼稚动作，话也只会说些单一的字词，再看他瘦成杆状的身形和能透出血丝的病容，杏儿知道他应该不是个普遍意义上的正常少年。
　　“绿柳姐姐，我正和……大少爷叙旧呢，说起了……嗯，说起了姨母院子里的竹子。”
　　“竹子。”他也点着头喃喃着。
　　“叙旧？表小姐，你不知道大少爷是傻……”
　　“碧兰，闭嘴！诋毁大少爷的话，你一个奴婢也可以说吗？”绿柳突的打断了碧兰的话语，然后无视杏儿的存在似的径直走向那个所谓的大少爷身前，柔声说：“少爷，跟绿柳回屋吧，您下午的功课还没有完成呢。”
　　“不回，竹子，呆在，竹子，这里。”他绕开绿柳，尤拉着杏儿。
　　“少爷，你这样，三夫人要伤心的，跟绿柳回去吧。”再更轻柔的哄着。
　　“竹子。”杏儿看到了他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似哀求地看着她，摇晃着她的衣角，就像个要糖吃的孩子般殷切地看着她。
　　“绿柳姐姐，就先让……呃……大少爷待在这和我说说话吧，等等我让碧兰领他回去。”杏儿对这个‘弱势’的求助完全没有什么抵抗力。
　　“表小姐，三夫人问起来，我不好交代。”绿柳已经准备来拉了。
　　“绿柳，是谁给你的胆子对大少爷和表小姐这么无理的？”一个沉闷的声音和着一个貌似又圆滚了些的身体走了进来。绿柳不甘地看了眼拉住杏儿衣角不放的大少爷，低垂着头退到一边，说道，“绿柳自知有错，等等自会去刑房领家法，可是，二管家，是已故大夫人将大少爷交到我手里，是三夫人要我管好大少爷的功课，这个时辰，大少爷该在书房练字，奴婢不敢不从先命和三夫人的嘱托。”
　　“绿柳，你已经在庄子里这么多年了，该知道什么身份的人该讲什么样的话，而一些话又是能讲的，一些话是永远不能讲的。现在就自己去刑房领家法去吧。”木頃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丫头的心思，可是他必须为了让她活的更好而趁早断了她的念想。
　　看着绿柳离开前的那个略带怨恨的眼神，杏儿的心揪了下。大少爷已经让碧兰领走了，临走前还一直不肯放开拉着她衣角的手，一遍遍地叫她竹子，杏儿有些心酸地把他送到碧兰跟前，犹豫着关上了房门，然后盯着又恢复嬉皮笑脸模样的管家爷爷。
　　“说吧，趁我还没准备把这些你框我的事告诉奶奶前，你都招了吧。要对我做什么？这个大少爷是怎么回事？而你这几天一直避而不见我，是为了什么？”杏儿并不笨，她脑中已经零星有些猜想了，可是她需要求证。
　　“第一，要对你做什么，事前都已经经过你奶奶和姨母同意的，所以够不成什么你生气的原因；第二，大少爷的事太复杂，等时机到了，你自会知道；第三，我这几天不是避着不见你，而是我去了趟主庄，这不刚回来就来看你了嘛。”
　　杏儿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遂将心里的想法讲了出来：“这位大少爷应该是已故的大夫人所出，可是看起来他的心智应该还停留在幼年，大夫人故去之后由我姨母负责管教她，而绿柳应该是以前大夫人的婢子，再跟到三夫人身前，这几年姨母身子不好，绿柳就代为行驶督教的职责。而在你回来的今天，他就出现在了我身旁，我不认为这只是个意外。”
　　“丫头，有些事不该现在知道的就不该现在就去探究，猜测是不能说明任何东西的，你只要记得多去陪陪你姨母就好了。对了，听说我不在的这几天里，你天天都有去三夫人处，说是以前一直被她倒掉的药也被你哄着喝下去不少？”木頃对这一点倒是佩服的紧，三夫人自己给自己停药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好像早已经不想再拖着那个破败的身体耗下去似的，杏儿能让她喝药实已是件大事了，老爷该是会开心的。
　　“管家爷爷，那你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吗？”
　　“若言。”
　　“若言，言儿，下午，好像听绿柳‘言儿、言儿’地这么叫过他诶！”杏儿要立个杆子，探探风声，轻声呢喃，但是保证木顷听的到，要去证实她想的某些荒谬的事是不是真实的。
　　“绿柳？你该是听错了。丫头，我先回去了，有事去后花园找我，我常在那，别找不到我还大声喊的！”木頃愣了下，然后看着没有一点作态的杏儿，转身出去了。
　　“知道了啦~~~”杏儿站在半开的门口，看着管家爷爷也一步步走下水榭，心里的思路就越来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