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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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也知道他会拒绝，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么的干脆，即便只是初次见面也一点情面也不曾留给她。这人，竟是一点官方的拒绝都不曾给她，只是回头肯定的说出“不行！”
简逸轩的生意总是不好也不坏，偶尔闯进的行人其实也是看的多买的少……
林宗皖也不气恼，偶尔也会将墙纸统统换过一遍，顺便换上一批新的画作。
有时却只是将中堂的椅子桌子换个方向，再摆上几座应景的假山盆景……
春末时分，成羽的工作也渐渐的忙了起来，偶尔的出差已经成了常事，颇有怨言也不愿就此辞了工作。
这次时日稍久，竟是连着出差考察带上学习什么的总共要耗上一个月的时间，不舍之下又被叶潇一顿好酒好肉只差拍胸膛保证之下推了出去……
阳光明媚，窗外行人往来也颇为热闹。
叶潇坐在窗前，面前袅袅散开的清气将镜片模糊了不少，林宗皖抬手把水杯推远，看着这个几年前还透着稍许青涩的孩子，只叹了口气……
“那件事你真的不准备答应？”
“恩……”他看了看墙上那个描摹痕迹明显有些深重的仕女图，隐隐约约想起数年之前林宗皖初见自己的错愕。
原来自己也曾有过少年时期不多的张狂，快意……从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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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也是一个阳光颇为晴好的日子，他背着有些宽大的画板走进简逸轩，适逢店里三三两两的行人，林宗皖窝在一角晒着太阳。
大抵文人相轻说的并不是文人之间的相互鄙夷，而只是立场的问题，班门弄斧则多少带了些挑战的意思。
叶潇身量颇高，却十分的清瘦，大大的画板背在身后看着有些让人担忧。
林宗皖睁眼一看，叶潇白白的挡住了让他有些昏昏然的暖意，眉眼里挂着的少许微笑也多少有些让人心烦。
“有事吗？”林宗皖掸了掸衣服，站起来打量了一眼叶潇“这里是私人会馆，不收外来作品……”
叶潇眼睛虚了虚，腼腆一笑“想请林老师指导一下……”
林宗皖眉头皱起，这些年，自己好歹也算挣得了名利双收，即便是徒辈的人也大都创出了不少名头。这少年是不是有些太过托大了……
微风吹进，轻轻卷起叶潇左侧的衣袖，林宗皖神色稍许诧异，半晌指了指身边的桌子，“放下吧，我帮你先看看……”
叶潇道了声谢，躬身将画板放下，这才红着脸慢慢的展开了卷着的几张画纸……
两张素描，还有一张是静物的水粉画，最后一张却是临摹的林宗皖盛年时期所作的一幅工笔仕女图，纤毫毕现的发丝隐隐在阳光下透着温和的秀美。
林宗皖有了稍许恍惚，当年那个身前身后端茶递水的温和女子，此时竟已天人永隔，无处追忆，隔了许久再见竟还是这般的栩栩如生……
他凝了凝神，正色说道“素描不错，这张静物的空间和采光方面还要注意些。”顿了顿，却是拧着眉头将仕女图提了起来，“这是你自己画的？”
“临摹的……”叶潇低头老老实实的回着。
“恩……这个在人物神态的把握上就有些生硬了，古代女人笑起来还是很妩媚的，笑不露齿并不是说不笑，比如抿着嘴时嘴角一定要上扬，同时脸上的肌肉也要有活动……”林宗皖边说边比划，宛如自己就是一个古代来的娴静女子，一低头即是温柔的笑意……
“不单是工笔，其实素描时这些应该也要把握好的……”
“恩……”叶潇抿了抿嘴，果然一针便已砭开他无法把握好的技巧！
“你现在试着画一张看看！”林宗皖看了看叶潇，觉得这少年颇为不易，有了少许的怜才之意。
“好！让老师见笑了……”叶潇低头将画板搁到地上，蹬掉左脚松松套着的鞋子，这才展开画纸细细的描画起来。
画板有些低，叶潇时而弯下腰去，时而又抬起身来打量着林宗皖的神色，间或右臂僵硬的再身侧撑着，微张的手指，即使再为眼拙也看出毫无生命。
他画得并不快，林宗皖却是等得很是耐心，太阳渐渐的向西滑去，映得叶潇的身影越来越长……
“很好……”林宗皖有些恍惚的看着画。
“依老师看，可以打到多少分？”
“唔……满分吧……”他思索了一会，才指着下颌处有稍许凌乱的阴影“下次光线变化时注意一些，算你九十五分……”
叶潇似乎觉得有些欠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袖，抿嘴问道：“如果这张画不是我画的，老师认为可以打到多少分？”
林宗皖愣住，如果不是他，这到底可以值多少？那个笑意中带了稍许腼腆的少年原来竟是要这样的想要摒除怜悯和同情……
“七十分……”他细细的看过一遍，“还有可以进境的余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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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以前你胆子很大的，一个人背着画板就闯进来了。差点把你当成踢馆的……”林宗皖摸了摸下颚白白的胡须，笑着说道。
叶潇一听也笑了：“老师取笑了，当年年少无知，怕是冒犯了不少……”眉目低垂下去，没了少年时的冲动，“老师不计前嫌……”
“谁说我不记得……”林宗皖眉毛一挑“现在我可你就这么一个徒弟在身边了，什么时候也该成个家了……”
“恩……”叶潇应到，也不见半分恭敬。
林宗皖长叹一气：“下午万老有事请我过去一趟，这里你一个人应对着些，有人看画，价钱合适高兴卖就卖了……”
“好……”
午后的阳光很是明媚，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叶潇坐在窗前，宽大的书案挡去了他大半的身形，习惯性提笔记录着往来人的神色，或喜或悲，哀伤，愤怒或是彷徨；很多人只是匆匆走过，有些却会在窗前伫立良久，看看窗前摆放的盆景，更多的或许只是借着窗户的明亮稍许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
或是寥寥数笔，或许会精巧的描绘，画纸一张张的散落开来，渐渐的也见了不少规模……
传言有闻名不如见面一说，张也走进这间略嫌有些冷清的屋子的时候正见一张画纸从桌底滑出，朦朦胧胧只可以辨别出纸上一双带着稍许悲伤的眼睛，却是极为传神。
只是第一次见面，张也日后偶尔记起叶潇，也觉得他的身影有些稍嫌模糊起来，只记得是穿着并算不得很新的白衬衫，头发是新剪，半露出额角的淡淡的伤痕，眼睛微微眯起，有些专注的向下看着，是以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事后，张也往往对自己辩白着，叶潇算不得英俊，至少连初见都没能给她留下一个极为深刻的印象。
张也记得自己是想要来采访，或者换句话说只是想要挖些平常不曾嚼烂的话题，至少一个用脚画着画的男人的故事会比某某领导又发表了什么讲话，或者某地又出了什么车祸更富有谈资一些，这便是地方新闻，找出人们所平时看不到的故事在一个和熟悉的人分开逛街半个小时内至少会碰到两回的巴掌之地是一个相当为难的事情。
“你好……”张也说着，在叶潇抬头前最后在心里下着定论，他应该是脾气极好的……
“恩？你好……”叶潇抬起头来看了看张也，眉头稍许皱起“想要什么自己看看吧……”说着自己收拾着散落一地的画纸，也不抬头看上一眼。
“你好！叶先生……”张也思索着措辞，话一出口，便觉得称呼叶潇先生大抵有些太为郑重了些，却也只是顺着自己的话接了下去“我今天来是想采访一下您的事迹……”
“我拒绝……”
“为什么？”张也诧异。
“这里并没有什么事迹可以成为你们的谈资！”他侧身站起，活动了活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语气有些不善的说着……
“至少我觉得这算是一个双赢的决定！”
“如何双赢？”
“至少也算得上一个广告效应吧！”
“是吗？”叶潇眉头又皱紧了许多，“告诉所有的人这个人是用脚画画，然后再举行所谓的拍卖，平平无奇的作品因为是脚画出来的而身价倍涨。然后我再感激涕零？”
“我们会如实的报道，不会做出些不实的言论的……”张也攥了攥手中预备好的问题，心中有些莫名的慌张，貌似温和的语气却是将她的心思一下看破。
“怎么如实？”叶潇反问，嘴角牵起的笑意多了不少揶揄的感觉。
“这……”张也语塞。如何如实？叶潇本也不是什么社会名流，没有显赫的家世和跌宕的情史来供自己发挥笔力，书及最后自然还是要提及他的身体，此后叶潇所设定的情形无需推波助澜，自然便会接踵而来。
张也自嘲的笑了起来“看来我这趟一定是白来了……”
“是吗？”叶潇侧着头看着被林宗皖高悬着的仕女图有些出神，生涩的笔力，也不知少年时的自己怎就有了勇气单枪匹马闯了进来……
“方便问一下叶先生对于自己作品的看法吗？”张也收起预备好的录音笔，轻笑着说“这只是私人好奇，希望您可以不吝赐教……”
“没什么，只是想让它纯粹一些，所有的作品价值都应该是在同一层面上比较的，不能因为是手所画出来的或者脚画出来的而有所改变，这便是公平……”叶潇眉眼间的欣喜之色稍稍凝聚，“只是，公平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