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恐】拿非利人》生姜小甜饼

47、招魂（二） 要站起出队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之前，薄雾就已经开始在草地上蔓延。

　　雪佛兰穿过枝叶稀疏的树木，沿着蜿蜒的车道向前。车道尽头，那栋房屋静静屹立——两层的小楼，乡村常见的制式，房屋的外墙油漆剥落，露出底下的灰白木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虽刚经翻新，却也透出一种陈旧的阴森腐败来。

　　迪恩将车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约卡姆和萨姆也下了车，车门刚关上，铃铛哗啦作响了一声，那栋房屋的木门被人打开了。

　　一个男人握着把手，推门出来看他们，因为彼此都对彼此都颇感陌生，所以片刻的僵持后，他才试探性的招呼道：“温切斯特？”

　　“是我们。”迪恩往前走了几步，朝男人伸出了一只手，“我是迪恩，”他分别指了指萨姆和约卡姆西兹，“我弟弟萨姆，那是约卡姆。我们收到了你那边的消息，特意赶过来了一趟。”

　　“非常感谢。”男人伸出手与他相握，“我是埃德.沃伦，消息是我的妻子罗琳发送的，她是一位灵媒，我们受邀前来，最近在处理佩伦一家的事情。”

　　“有所耳闻。”迪恩说。

　　他们边走边聊，萨姆拿着便携式探测仪跟在后面，这对讲机一样的装置上面的一排小红灯从他们驶进这片土地时就开始闪烁，他确定了它没办法具体辨别亡灵的所在位置，就将其重新塞回了夹克衫的内衬里。

　　他转头，看见约卡姆在房门口驻足了那么一会儿，就问他：“有什么发现？”

　　雾气笼罩，哪怕太阳升起到了一天之中的最高点，光芒也无法穿透这层阴郁屏障，将热度完全撒下来。

　　这片土地遭受到了一种强大的诅咒。

　　这诅咒恶毒而不随着时间的推移消逝，只要那散布惶恐的怨灵还在，它就永远无法重见天日。

　　我只看到了这些充斥在空气中的“残骸”，它们无孔不入，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和萨姆形容，只是摇了摇头，紧跟着一步踏入了这栋房屋。

　　房子的所有者是罗杰.佩伦先生，他和他的妻子卡洛琳，五个女儿，以及灵媒罗琳.沃伦夫人都在客厅等着我们，罗琳握住卡洛琳的手，轻声和她说些什么。

　　我们好像是三个不速之客，带着格格不入的气质，一下子就闯进了这个饱经折磨的痛苦家庭里，罗杰先生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他的眼睛睁圆了一点，从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扫了一圈，最后才谨慎向埃德询问道：“这是来帮助我们的驱魔人吗？”

　　严格来说，比起正儿八经经过教会认证的驱魔人，我和温切斯特兄弟都是野路子的猎魔人，我们不针对某一个需要被拯救的目标，用经文和圣水将恶魔从人类的躯壳中驱逐，而是采取更暴力的手段，直接将威胁的本身消灭。

　　所以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不太擅长净化那些已被附身的人类。

　　好在，这栋屋子里面的邪灵尚且停留在侵扰阶段，尚未选择载体依附。

　　不过如果再耽搁下去，恐怕这邪灵很快就会进行下一步的“肉|体侵占”了。

　　“是的。”埃德先生说，他将手指抵在鼻梁上一秒，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件屋子里面的邪灵比我们所想象的更加凶恶，教会或许可以给我们提供帮助，但流程漫长，所以我和罗琳想，或许可以寻求一些…”

　　他顿了一下，朝温切斯特兄弟看去了一眼，又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其他的意思：“一些非常规的帮助。”

　　见佩伦一家还是有些紧张，迪恩适时的露出微笑。他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并且非常擅长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当他笑起来时，总表现的非常友善亲切，让人心生好感：“罗杰先生，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拥有这么漂亮的妻子和女儿们。幸福的一大家子。”

　　“将这事解决之后，你们的生活肯定就没什么坎坷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很自然的找了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扶手，“什么东西在考验着我们？”

　　卡洛琳夫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罗杰先生的后背也微不可查的挺直了一些：“那就……太好了。”

　　客厅里还有几把空余凳子，闲聊与简单招呼完毕，我们都坐了下来，绕着客厅的方形桌子，沃伦夫妇将收集到的纸质资料推到了温切斯特的面前，他们一张张的翻开，资料非常全面，围绕着这栋土地和房屋的几代主人，他们的搬入，居住，以及……死亡。

　　同每一户受到凶宅侵扰的家庭一样，刚搬进来的佩伦一家就已经察觉出了那些微小的异样之处。

　　屋内的气温有时会突然变低，半夜时常传来莫名的腐臭和硫磺味，天花板不时异响连连，被关好的房门也会突然打开……在入住后的第二天早上，狗狗赛迪死在了屋门前的一棵大树下，佩伦一家只为这意外感到伤心，并未察觉到已完全显现的预兆。

　　那之后，鬼魂的骚扰变得更加频繁更加凶厉。

　　他们的女儿半夜被从自己的床铺下狠狠拽下，陌生人加入到了母女之间的拍手游戏之中，将卡洛琳夫人关在了地下室里……诸如此类的怪事太多太多，说也说不完，直到这时候，这一家才不得不相信，她们住进了一家闹鬼的宅邸，可是窘迫的经济条件又不支持他们彻底搬离，只能求助于有名的灵媒沃伦夫妇。

　　沃伦夫妇答应了上门来看看，抵达这片土地之后，拥有通灵能力的罗琳夫人却发现了更多的可怖之处。

　　这里的死灵不止有一只。就在门前的大树上，吊死的瘦削女尸至今还在风中摇晃，孩子们一无所知的在树下玩耍，浑然不知女尸的脚尖就垂落在她们的肩膀上。

　　回到家里后，沃伦夫妇开始翻阅资料，而后了解到这片土地在某种意义上“颇具渊源”，最初的农场房子是在1863年，由一个名为杰德森.佘曼的男人建造的，她的妻子巴斯希巴被认为是女巫的后裔，而她本人其实也暗中信奉撒旦邪教，在自己的儿子出生七天之后，巴斯希巴在壁炉旁献祭了自己的幼子，之后跑到了码头上，表达了对撒旦的崇拜后，上吊自杀，临死前，她诅咒每一个试图夺走她土地的人。

　　她的诅咒似乎得到了魔鬼的回应。

　　一个居住在这里的女人在自己的儿子罗德失踪后自杀；一个男孩在这片土地的池塘里淹死了；一个在附近做女仆的女人也自杀了……死亡如影随形，当地人对此违忌莫深，土地与房屋被打包廉价出售，又被一无所知的佩伦一家买下，他们希望自己的女儿们能在田园牧歌般的生活中度过一个幸福童年，可惜终究事与愿违。

　　“所以我们要对付的是巴斯希巴的鬼魂？”迪恩问，“她的坟墓还在吗？”

　　对付这些凶恶怨灵的最好办法，就是焚烧它们的尸体，以至于一切生前所链接之物。

　　沃伦夫妇摇头。

　　时间太久远了，距离巴斯希巴的死亡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物景迁移，土地被拆块卖出，想要找到一具深埋在地下远超一个世纪的尸体谈何容易？

　　那就不得不采取另外一些办法了。

　　找到巴斯希巴生前的核心遗物，或用岩盐子弹暂时正面击溃它的灵体，起到震慑作用，从而抹除或压制诅咒。至少得让她放弃继续将沃伦一家作为目标。

　　一直没插上话的驱魔人将手举了起来。

　　“你有什么要补充的，约卡姆？”

　　“我可以烧化它。”约卡姆说，“但前提是我能抓住巴斯希巴，所以可以布置一个陷阱，一个能够将怨灵围困其中的陷阱。”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萨姆抬头来看我，“只有用盐焚烧掉尸体才能彻底净化怨灵，普通的火对他们自身而言毫无作……”

　　他又想到了什么，一下子闭上了嘴，瞥了一眼迪恩，迪恩轻咳了一声，用手掌罩住额头，对萨姆做了个M-A-R-K的口型。

　　…在那间晦暗无光的禁闭室里，他亲眼见证了女鬼被烧化成了一摊地面上的污渍。

　　天赋，人类没办法拥有的天赋，虽然他为这些恶魔混血们感到担忧，但在这点上，他们永远有着普通人难以企及的优势。

　　萨姆收回了目光：“……我没有意见。”

　　他应该还是有的。

　　对待地狱，他警惕而略有畏惧，不过这畏惧一向被他看作是一种对那些污秽之物的憎恶，他的兄弟也一样，这萨姆是知道的。所以萨姆觉得迪恩慌不择路了，一个麻烦摆在眼前，他竟然将另一个麻烦也拉上了自己的战车。

　　但他总是无从指责迪恩的。

　　他只希望“那个时刻”向他们揭露狰狞面纱之时，他们每个人都能做出正确选择。

　　“暂时先这么定了。”迪恩一锤定音。

　　温切斯特兄弟将作为主力，布置陷阱，必要时用岩盐子弹将巴斯希巴逼迫到有圆阵的地方上去，而约卡姆将等在那里，像是只黑暗里的老猫一样，待一切就绪之时，猛地窜出来，咬断老鼠的脖子。

　　而过程中，沃伦夫妇也会留在那里，注意怨灵的动向，佩伦一家则暂时搬离出去，直到巴斯希巴被杀死，诅咒彻底从这片土地消弭，再让他们回来。

　　这个驱魔流程相当不正规，可如果真的得以顺利实施，那会相当高效，且一劳永逸。

　　所以没人有意见。

　　很快来到了晚餐时分，他们得到了佩伦一家的热情招待。

　　迪恩坐在沙发上，就着电视的背景音，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埃德与罗杰聊着最近的新闻。

　　这个国度里各种力量横行，不同的小镇之间由于州际间的各种矛盾，就像是一座座孤岛，当一种讯息被传递出来的时候，可能一地已经沦为了地狱般的狩猎场。温切斯特兄弟来回奔波，却也无法阻止一些悲剧的发生，好在，他们救不下“这一个”，可却能防止继续产生“下一个”，他们的猎魔生涯真的是相当丰富多彩。

　　为了不让罗杰先生产生恐慌，迪恩没向他详细描述那些死状凄惨的尸体，这让话题得以平稳进行下去。

　　楼上，萨姆又一次检查了一边法阵，将盐袋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二楼的厨房门口，约卡姆等待着晚餐，佩伦家的小女儿们从他的面前跑过，其中的一个停下了脚步，快走到驱魔人的面前，招手示意他弯下腰来。

　　约卡姆蹲下来，小姑娘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对他说：“罗德很害怕。”
　　.
　　罗德，我听过这个名字，他是失踪在这里的孩子，很可能已不幸遇害，他的鬼魂徘徊在这里，和能看到他的小孩成为了朋友，算是无害的亡灵。

　　我并不惊讶于辛迪会提到这个名字，但她说罗德在害怕：“为什么？”我问。

　　辛迪.佩伦回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她的眼底浮现出了一些恐惧，她踮起脚，声音变得更小了：“有人来了。”

　　“咚咚咚”。

　　约卡姆立刻站起了身，迪恩也猛地止住了闲聊的话头。

　　房门被人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