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味本味》亦承欢

9、嫁给我吗 “你会知道

　　那一刀捅的不是很深，但在六个人的强行要求下，竹枫在医院多待了几天。柳泽也毫无心里负担的把年会的事情交给亲哥，自己安心在医院陪竹枫。
　　当年的事情就像被一篇揭过。他们俩都是聪明人，这些年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谁还想提过去的事。

　　柳泽不太擅长削苹果，但是竹枫想吃。所以他现在正拿着水果刀，寻摸这怎么下手。
　　这次事情搞得两人对水果刀都有些奇怪的感觉，竹枫实在看不下去他呜呜咋咋摆弄刀，无奈开口道：“我来吧”
　　“不，你是病号”柳泽态度很坚决，还把椅子往后退了退。
　　竹枫指指他左臂上缠着的纱布，说：“你不也是病号。给我”
　　“躺着吧你”柳泽说。然后动手削起苹果。
　　竹枫靠着床，假装闭上眼睛，又睁开小小的一条缝看着柳泽：“侧着点”
　　柳泽把苹果歪了歪。
　　“是侧着点刀，小心切手。”
　　“哦”
　　柳泽磕磕绊绊的削着苹果，没几下到是上了道，成果还格外好看。他把果皮扔进垃圾桶，把苹果递给竹枫，“吃吧”
　　竹枫没接，而是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还舔了下他的手指，“真甜，谢谢宝贝。”正当竹枫享受着迟到的甜蜜时，该死的手机铃声响了。
　　柳泽眨眨眼，把苹果递给他，自己拿出手机转过去接电话。
　　“喂，祁叔”

　　祁叔那边很安静，甚至听得见说话时的回声：“我在警察局，这件事必须得查到底”
　　柳泽：“当然，这件事不光是对桭旗，还有对很多合作公司的影响，我们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我不是说这个”
　　“什么？”
　　那头顿了顿，“交代是要给的，不过不是给合作公司”
　　柳泽笑笑：“那给谁啊？”
　　“你”
　　“我？”
　　祁叔嗯了一声。“这些年，竹枫不像你跟家里联系那么少。竹骁笙身体不好，他也总是跑东跑西的。不过他的性格你也清楚，做是做了，什么都不肯要。唯独有一回破天荒的为了工作外的事情回来，就是为了一件事”
　　“什么事？”
　　“收购工作室。”
　　柳泽有些难以想象。
　　“我们在德国那边的几个股东都不好说话。白白支出一笔钱去收购一个濒临倒闭的工作室，这种利弊显而易见的事情，生意场上的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们，可能同意吗？”
　　“所以他回来求竹骁笙了”

　　柳泽的眼睛扫向床，竹枫正吃着苹果在电脑上打字。他不由得回想起当时知道工作室被收购的情景。
　　柳泽当时正苦于一腔情绪无处发泄，某个学长看着这种挣扎的样子，可能也是于心不忍，建议他去写写文章之类的。
　　他待的第一家工作室，是几个德籍华人申请的。环境算不上太好，但他在处于被一堆欧洲人麻痹的时候，听到了除郑煜以外第二个讲汉语的声音。
　　老板很热情，帮他排版，设计封面，还找了周刊公司，给了柳泽身在异国他乡的安全感。

　　第一册小说出版的时候，柳泽是主动要求加上工作室管理人员名字的。毕竟没有他们，他也不知道自己还在哪迷茫着。
　　但不过两年，老板告诉他，想去其他地方发展了，工作室更是早早就入不敷出。而就在柳泽对着没有人的房间出神的时候，老板领进来陌生男人。
　　他说这工作室被某个大企业收购了，也会有专门人来负责管他准备出版的两册书。
　　柳泽当时瞬间崩了。整个人坐在地上，他当时不得不接受这个突然更换的地方，没有曾经的半点温暖，所有人都好像是被临时凑来演戏的，直到他书出版那天。

　　样书的封面远不足原设计精美，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打开看，那是一群人最后的工作成果。可是印着工作室管理人员名字的地方，多了两个字——
　　竹枫。
　　原来老板的名字放到了感谢编者处。柳泽不可控制的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他们把管理人员的名字换了。
　　我知道。
　　那个人我认识。
　　挺好啊。
　　你不觉得遗憾吗，明明是我们几个人的成果。
　　没关系的。
　　嘟嘟嘟的电话挂断声把柳泽拉回了现实。此刻他只想去质问竹枫，安的什么心。

　　如果说是意外，他不信。
　　但事实证明，这不是意外，这是竹枫去求的。即使他知道，在书的热度过去后，工作室就解散了。他找了一家正规的出版社，也尽量让竹枫这个名字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我知道，你对他一言不发抛下你的事心怀芥蒂。但既然和好了，过去的事情不能总是躲着。”
　　“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你放心，他不会那么容易被骗，引狼入室。”

　　柳泽拿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缓缓走到竹枫面前。竹枫视线从屏幕上移过来看他，朝他一笑：“谁啊，跟你说什么了？”
　　柳泽走过去，站在竹枫面前压低身子，和他对视。“祁叔说，这件事他会查到底”
　　竹枫朝他笑笑：“那还挺好的”
　　“当年收购工作室的事情，你能不能给我个理由”
　　“什么理由？”
　　柳泽：“支出那么大一笔钱去收购，是为什么”
　　竹枫合上电脑，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不顾伤处的疼痛，把人往下压了压，“只是因为，不想看到小孩的成果付诸东流。”
　　双唇相贴，苹果的香甜从齿间弥漫开来。竹枫一下一下的吸吮着，吻的认真。不同于初恋时的青涩，也不同于再见时的敌视，这个吻包含着太多喜欢，思念和心疼。

　　转眼就到了出院的日子，柳泽本想自己来看车，结果一转身就看见病号一点没有自知之明的坐上了驾驶座。
　　“你伤还没好呢，我来开”
　　竹枫：“我来”
　　语气不容置辩。柳泽做上副驾驶，才缓缓冒出一个念头：该去哪？

　　回他的住处实在有些远，回别墅区那边又没什么人在家。车往公司方向开，柳泽大概猜到，这人事业心太强，着急处理工作。
　　“带你去个地方。”竹枫把车停在居民楼下，绕到副驾驶给他开门。
　　柳泽看了看四周，觉得这个楼盘有些熟悉。直到竹枫把钥匙递给他，看清上面的字，才想起来。
　　华城国际。
　　当时楼盘刚开盘的时候，他们还在上高中。这风景好，户型也不错。两人便商量着以后到这来买个落脚的地方。

　　被竹枫带上楼，来到曾经看的那间。当时这还是个毛坯房，现在完全看不出半点痕迹。
　　柳泽还记得自己当时最喜欢那个可以做成落地窗的地方。正前方是波光粼粼的江水，能看得到最美的日出日落。
　　“我刚回国的时候，来问过这间。他们说被人买下了，是你吗？”
　　竹枫朝他笑笑：“是我”
　　“当时听说这边楼都装修差不多了，正好手里有存款，就托朋友买下来了。家具还都是装修公司送的，我这也是第二次来。”
　　“第一次来送了些行李，装修都没好好看。这些家具，以后我们不喜欢的就换掉，换成最合适的。”
　　年少的约定和幻想成了现实，却显得比一切都飘渺虚幻。他只是没想到曾经的规划会有人一步步为他准备好。
　　柳泽突然就不怪竹枫抛下他那几年了。

　　两人走到阳台，竹枫单手扶着栏杆，说：“我当时想过，不辞而别是不是太残忍了。”
　　柳泽说：“所以才会有那一通电话对吗？”
　　竹枫点点头，“张校来找我的时候，我开始是拒绝的。后来想到，那可能是个不错的坦白时机。”
　　“其实你还不如不打”
　　竹枫笑着揽过他的肩，“打不打的也都舍不得。”
　　柳泽垂眸问道：“所以你当时为什么要离开”
　　竹枫笑笑：“以后会知道的。”他把人往后推了推，单膝跪在了他面前。

　　“我知道，这一幕推迟了很久。如果没有那个事情出现的话，我可能会在你十八岁那天说这句话。”
　　“我一直以为分开是最好的选择，但直到我忍不住去收购那家工作室开始，我就后悔了。”
　　“但希望这还不晚。”竹枫说着，不知从哪掏出来了个盒子，“我现在正式向你求婚。”
　　“嫁给我好吗？柳泽。”
　　柳泽深吸了口气，手没有去打开盒子，而是扶着竹枫的小臂，随即也跪了下来。他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行，再等等。”
　　竹枫有些发懵，问道：“为什么？”
　　“你会知道的。”

　　……
　　这不是完全标记，却不知比那要疯狂多少。没有信息素的催动，只是心爱的人彼此需要。

　　始作俑者抱着他睡的香甜。柳泽想下床，结果刚动了动就被对方摁着头搂进了怀里。
　　“再睡会，还早呢”
　　柳泽笑笑，声音略显沙哑，“太堕落了枫总。”
　　竹枫胡乱的摸了摸他的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哭着喊枫总”

　　柳泽耳尖突然就红了，膝盖踢去，嘴里小声嘟囔着，“再说我就废了你。”
　　竹枫听了，笑的很欢，“试试？”

　　柳泽再三拒绝了竹枫要给他把饭送到床上的请求，自己坐到了餐桌前。然后看到竹枫拿了垫子过来，“这样好受一点”
　　“还不都怪你！”
　　“谁让你那么会撩？”
　　柳泽：……
　　我的错咯？
　　柳泽这顿饭吃的特别多。不知道是因为昨晚太耗体力还是真的饿了。跟竹枫闲聊时，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吃饭上了。

　　“我想回去取个东西”
　　竹枫：“你开得了车吗？”
　　“是不是没完没了！”
　　竹枫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上次住的地方吗？我帮你取。”
　　柳泽点点头，“卧室床头柜上的电脑，还有旁边的黑色箱子，其他的就不用了。”
　　竹枫看着大一号的衬衫穿在他身上，心里的恶魔因子又在躁动。“你不打算拿几件衣服吗？”
　　“你回去拿你的就好啊，我过两天自己去拿。”
　　“哦，那你要跟我同居喽。”
　　“当然啊，不然我过来干嘛。”
　　柳泽拿手拄着下巴，呆呆地看着竹枫，“以前的事情呢，你不想说，我也一定不会再问了。我们只要过好现在就可以。”
　　“好”竹枫点头，“我爱你”

　　竹枫拿了柳泽的钥匙，去了他回来时住的别墅。应该是派人打扫过几次，很干净。但是很久没人住，房子又大，显得没有人气味。
　　他走到二楼，打开卧室的门，发现布局跟小时候柳泽的房间一模一样。床头柜上放着的相框被扣着，扶起来看，是小时候的照片。
　　P过的痕迹很明显。中间空出来很大的地方，竹枫突然想起是自己跟柳泽开玩笑说要把柳溏抢走的中间位置P掉。
　　竹枫拿起电脑包，带走了旁边的黑色盒子，也顺带拿走了相框。
　　在车上的时候，他又接到了下面人的电话。
　　“枫总按您的安排，准备妥当，就这等明天主角到了。”
　　“知道了，谢谢。”

　　竹枫回家之前又拐去了超市，循着以前的记忆买了些柳泽爱吃的零食，整整两大袋，拎上了楼。
　　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窜出了只什么，把竹枫扑倒在地。“这什么？”
　　“送你的礼物。佑佑，过来。”
　　萨摩走到柳泽面前，在他脚边来回绕着，好像在等着夸奖。柳泽在他头上轻点了下，有摸了摸，似乎就是无声的鼓励。
　　竹枫放下东西，“好啊，联合狗一起整我？”
　　“哪有”柳泽笑着，旁边的狗很合时宜叫了一声。
　　竹枫指了指他俩，“你看，它都承认了。”
　　“真是”柳泽蹲下摸着佑佑的头，“去吧，认认你爹。”
　　竹枫的手很软，摸得狗子格外舒服，没过一会就叛变于这一方，绕着竹枫前后转着。
　　“喂，我带你回来的啊！”
　　柳泽气鼓鼓的看着叛变的儿子，竹枫说道：“买它回来给我当儿子？”
　　“对啊”
　　“你不给我生一个？”
　　柳泽：……
　　佑佑，去，咬他！

　　竹枫很早就说过想养狗，但是一直忙着没有时间，现在佑佑的突然出现，倒是让他不得不抽出时间。
　　“本来是楚潇要养猫，我跟着郑煜去宠物店看。结果这个家伙直接就扑我身上了。”
　　“是缘分吗？”竹枫似问非问的看着佑佑，“我是谁？”
　　“汪！”

　　给佑佑买的窝和狗粮要一阵子才能到。柳泽把宠物店送的东西临时给佑佑凑合了下，就过来盯着竹枫做饭。
　　“你买了这么多零食啊”柳泽笑着打开袋子，拿出一袋薯片，然后愣住了，“我不怎么吃番茄味的”
　　竹枫有些尴尬的笑笑，“我记得原来你每次都买这个的。”
　　“我刚去那边的时候，别的都吃不惯，一天三顿番茄酱。快吃吐了”
　　“这样啊。”竹枫把薯片拿走，“我吃吧。还有别的”
　　柳泽皱了皱眉，把薯片拿了过来，打开吃了一口。“没事的，我能接受”
　　“我以后注意”
　　柳泽钻进他的怀里，抱得很紧。小声说着：“不能再走了”
　　“好，不走了。”

　　竹枫对柳泽的喜好还停留在十八岁的小孩那里，本以为再次相逢缺失的只是这些年的记忆，却忘了生活习性和喜好的变化。
　　当时在同事手机里看到liquor的新书发布会，看到那个拿起麦克风侃侃而谈的人只是觉得疏远，现在亲近起来，发现相隔的还有这么多年。
　　不过柳泽却觉得庆幸，至少竹枫还在原地，守着那个不完美的他。现在自己可以毫无负担的回头跑到他面前，紧紧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