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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凉亭再遇 唐小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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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中的两人骤然听到第三人的声音,纷纷转头,看到假山处走出来两个人,为首的那人一身小厮装扮,却没有一点小厮该有的低顺,仿佛是主人般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唐顾旁边,反而是后面的短发少年,一身桀骜,却甘愿落在后面,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唐顾一看唐箫的衣服,便知道唐箫怕是又出去疯了一天,有些无奈道:“又乱跑。”
唐箫对唐顾全无俱意,撒娇般扯了下唐顾的袖子便作罢,随后看向了冷不凡,“你怎么在这?”
“你认得他?”唐顾倒是有些意外。
“一面之缘而已,二皇子的人,自然叫人难忘。”唐箫的眼中满是挑衅,目光紧紧的锁着冷不凡,对着唐顾和洛原说道:“小顾,洛原,你们可知,昨日这位公子与二皇子可是威风的很。”
“二皇子?他不是很少出宫吗,你在哪里见到他的?”洛原进宫的次数少,一直听闻二皇子完全继承了婉贵妃的美貌,生的很是好看,只是肖临久居深宫,极少露面,洛原全无机会见识到传闻中二皇子的花容。他美人见得不少,眼前就有两个,看了看唐顾和唐箫,洛原倒是很想看看肖临是何等风姿。
“有人护驾,二皇子还有什么地方不敢去的。”
“二皇子真如传闻那般好看?”洛原的重点明显与他人不同,只在乎二皇子究竟是何长相,他满腹疑问,全然没有注意到冷不凡看傻子般的眼神。
“自然是好看的。”唐箫回想起二皇子的模样,眼中满是欢喜。只是想起二皇子便不免想到恰好站在他对面的冷不凡,唐箫看到冷不凡就气,便又剜了冷不凡一眼。
冷不凡:“……”
冷不凡莫名受了冷眼,本不想对唐箫的身份做什么评价,只是他闯荡江湖从来都是靠自己的实力,看到一个将军侍宠竟在倚墨公子面前如此编排自己,忍不住出口讽刺:“昨日的事孰是孰非公子心中该是有数,事情既已过去,在下无意追究,就当是给云骑将军一个面子,只是想不到小公子竟是以杂役的身份在这府中生活,有时间在这后园闲逛,不如多陪陪大将军。”
“你什么意思?”唐箫毕竟整日在外鬼混,一些语气中的深意唐顾不懂,唐箫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冷不凡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唐箫,又转向唐顾,“倚墨公子,在下觉得这丞相府甚是有趣,笼里的雀儿竟也能肆意的乱飞。”
唐顾沉默,倒是唐箫接过了话头:“阁下可是误会了什么,你就没发现,倚墨公子姓唐吗?”看到冷不凡有片刻的呆滞,又闲闲凉凉的补充了句:“大名鼎鼎的倚墨公子正是这相府的二公子,云骑将军的亲弟弟。”
“……”
“倚墨公子,在下没有诋毁丞相府的意思。我只是不解,云骑将军的贴身侍从,竟如此不讲礼数,想是在府中横行惯了,又或是仗着将军的恩宠便目中无人,连相府二公子都不放在眼里。”
冷不凡的话说的如此露骨,就连一心圣贤不染俗世的唐顾都听明白了言中之意,和洛原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解,随即幻化成了想笑的隐忍。只有唐箫,眼看着被人如此误解,听到冷不凡的一番言语,非但不生气,反而整个人往唐顾身上一倚。
“哦~,贴身侍从。”唐箫搂着唐顾的胳膊边蹭边道:“唐予算什么,我和这相府的每个人都关系匪浅呢。”
“又胡闹。”唐顾用书卷轻敲了一下唐箫的头,一把拉过他,转头对冷不凡介绍道:“冷公子莫要误会,这是舍弟唐箫。”
“……”
沉默的气氛在几人中蔓延了许久,冷不凡方才咳了一声:“原来是相府的小公子,是在下眼拙,小公子大人有大量,莫要见怪。”
唐箫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冷不凡,唐顾与洛原左右看看,也不好说什么,空气中只剩尴尬。冷不凡还想再说点什么,一个侍女匆匆跑过来。
“二公子,夫人在前厅唤您。”
“何事?”
“二皇子有些事向公子讨教,正与夫人在前厅等您。”
“好,我即刻便去。”唐顾转身向冷不凡告辞,又对着唐箫道:“阿箫,招待好冷公子。”
“二皇子!我也去。”洛原一听到二皇子也在,一蹦三尺高,欢欢喜喜的随着唐顾去了前厅。
唐箫看着唐顾和洛原转过假山,确定他们听不到这边说话了,才恶狠狠的瞪着冷不凡道:“你怎么在这?”
“唐小公子怎么人前人后两幅面孔,我自是来给你爹贺寿啊。”冷不凡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恶趣味,知晓了唐箫与唐予是亲兄弟后很是畅然,看着唐箫站在自己面前,便总想看看这小美人横眉竖目的样子。
“那贺礼可带够了吗?”
“我随二皇子来,唐小公子觉得贺礼会少吗?”
“既如此,便把昨日的赔偿一同交付与我吧。”唐箫一脸的理直气壮,径直把手伸到了冷不凡面前。
冷不凡看着别在唐箫腰间完好无损的扇子,好气又好笑:“唐小公子讲不讲理,如果我没记错,昨日我与小公子可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啊。”
“区区一两碎银,自是不够的。”
“不过沾了些灰尘,唐小公子莫要狮子大开口。”
唐箫抽出折扇,唰地展开,将扇子摊给冷不凡看,“白玉易碎,若不是我昨日及时接住,你以为这扇子还能完好无损吗?”
冷不凡看着唐箫蛮不讲理的样子,着实有些无奈,“那小公子还要如何?”
唐箫倒也不是真的想冷不凡赔偿什么,只是看他不顺眼,总想气他一气,听到冷不凡这样问,倒一时有些愣怔,只得道:“急什么,待我想想。”
日头渐渐偏西,残阳打在红松针叶间,折射出细碎的光,撒在砖石铺就的地面上,染上了一地的金黄。此时的后园只剩他们二人,唐箫逆光而立,余晖落在他的身上,为他渡了层金色的光晕,一阵微风拂过,看着冷不凡被风吹起的高马尾,唐箫恍然想起还不知面前这位黑无常的名字,“对了,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冷不凡。”或许是夕阳打在唐箫身上的样子太过美好,冷不凡的语气竟也难得的温和了许多。
“你姓冷,你是淡月宫的人?”唐箫则全然没有看美景的心思,他一直在琢磨唐顾走时为何让他招待好冷不凡,在他看来一个皇子的护卫实在不必相府的公子亲自招待,如今一看,冷不凡的身份果然不一般。
温情只在一瞬间,冷不凡眼中神色一闪,暗道丞相府的公子对南武林竟已了解至此,想必朝堂在南武林中的眼线定是不少,不知南北两方这表面上的和平还能维持多久。
“唐小公子好生厉害,仅凭一姓氏便能知晓他人身份。”
唐箫看着冷不凡渐渐凝重的表情,一脸的莫名其妙,“冷大宫主莫要多想,我只是江湖杂谈看的多而已。”
冷不凡的脑补被唐箫点破,也不尴尬,只是问:“哦?不知江湖杂谈是如何谈论在下的?”
唐箫笑的有些不怀好意,“淡月宫主冷不凡,潇洒俊逸,身手了得,祖传剑法出神入化,同辈中罕有敌手。只是……”接着话风一转,“只是为人轻浮,心口不一,空有皮相,心狠手辣。”
冷不凡听到唐箫的话,非但不生气,反而评价道:“嗯,我确实潇洒俊逸,玉树临风,天资卓越,身手了得。为人轻浮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至于心狠手辣嘛,纯属谣言。”
唐箫撇撇嘴,“真不要脸。”
冷不凡还沉浸在对自己的赞赏中,唐箫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扇子一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唐箫反复琢磨了几句淡月宫,抬起头看着冷不凡,笑容中带了丝打趣,“冷大哥是江南人?”
冷不凡听得一声冷大哥,一阵恶寒,“正是。”
唐箫一改之前的蛮横,语气中满是诚恳:“之前是我急躁了,不如这样,明日我请冷大哥去云城最地道的酒楼大吃一顿。”
“唐小公子这是何意?刚刚不是还嚷着让我赔偿吗?”
唐箫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面上不动声色,“我仔细想了想,昨日之事我也有错,明日我做东,就当是赔罪。冷大哥不远万里来到云城,自然要尝尝云城的地道佳肴。”
唐箫说的冠冕堂皇,昨日他调戏肖临在先,却非要扭成是冷不凡当街无理。
冷不凡下意识就想拒绝,但是唐箫笑嘻嘻的样子着实好看,鬼迷心窍了般,便应允了下来。
“好,一言为定,明日午时,仙白居二楼,不见 不散。”最后四个字被唐箫咬的极重,再配上满脸诡异的笑,冷不凡怎么看都觉得该是场鸿门宴。不过他对美人一向包容,待明日他倒要看看这古灵精怪的相府小公子能使出什么花招。
唐箫看了看天色,准备回去换身衣服,便向冷不凡告辞,谁知他刚踏出凉亭,冷不凡便也跟着走了出来,竟是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唐箫有些奇怪,便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谁跟着你了,你家后园就只这一条路。”冷不凡嘴上不肯承认,脚下却很诚实,直到跟着唐箫走到了房门口,在唐箫仿佛看了一出好戏般的目光中,才改口道:“我跟着唐小公子领略一下相府风光啊。”
冷不凡还想进去看看唐箫的屋子,却直接被唐箫堵在了门口,“我这一亩三分地实在是容不下冷公子,您老人家去别处领略吧,我要换衣服了。”
“相府太大了,我怕迷路。”
唐箫全然不吃这套,“冷公子刚不是还嫌我家后园只有一条路吗,不过也是,我听说淡月宫中可是有座山啊,冷大宫主不会在淡月宫中也会迷路吧。”
“刚刚不是还叫我冷大哥吗,怎的又称我冷大宫主了,唐小公子变脸如此之快,实在让冷某叹服。”
“那麻烦冷大宫主在外面叹服吧。”唐箫一个用力,啪的一声关上门,锁扣落下,将冷不凡关在了门外。
夕阳还倔强的不肯落下,却终是抵不过暮色的笼盖,漫天霞光褪去,天边只余一抹殷红。锣鼓敲响,丞相的寿宴就在此时缓缓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