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流云》熊子小妖

41、暗影 翌日早吃过

　　翌日早吃过早饭要上路时，听得几个食客议论江湖之事，却是道近来亓官堡广发募贴，招天下有意向的好汉入教；一时又道那时北冥教与亓官堡纷争之事，自然少不得鄙薄问懿、凌芾一番，凌芾只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离了客栈，何以忧道：“不是我冤枉你吧？你看全天下的人可都这么说呢！我给你个辩白的机会，你们一个个还不谢我？”
　　“天下人多人云亦云，此愚者之道。何大侠当世智者，岂与他们一般？”
　　何以忧即笑道：“你这小姑娘真会说话，啊！”说着又道：“接下来一路可难见着客栈、村镇，你们赶紧把一路上的干粮备好。”
　　“怎么，现在不怕我们逃跑了啊？”凌枍道：“这儿人多密集，我们想逃的话可易如反掌。”
　　何以忧道：“你跑一个给我看看？你要想跑，那事可就真是把柄了，是不是小姑娘？”
　　阿婞淡淡一笑未应，凌芾从客栈出来问：“什么事？什么把柄？”
　　“哦没什么，弄好了没，你就包这么点吃的？到时候没饿着你那弱不禁风的小师妹可别后悔啊！”
　　凌芾道：“不会。”
　　再走一日，果见沿途人烟愈发稀少，甚而一路皆是脸面群山，似是隔绝人世一般，直走至天色昏暗，前后皆望不见村落，何以忧因道：“找个山洞将就一晚吧，”
　　凌枍四下查看一圈，见远处隐隐有个人影，忙纵身几下追近了些瞧去，那人背上缚着高高一捆甚么东西，像是一捆柴，这么说这竟是个樵夫了？这会儿自然是回家去，自然那头该是有村子有人家的，好过风餐露宿。四人因便往樵夫的方向追去，环山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幸而月色明亮，绕过一片林子时便见一处微弱的火光，不知哪家还亮着蜡烛，几人大喜，便朝着这户人家走去。
　　招待他们的是个花甲老人，颇有些农民的沧桑，不知有什么心事一般，却也应了他们的要求，应允几人借宿一晚。听得几人尚空着肚子，便去厨房叮叮咚咚捣鼓了一阵，端出几晚飘着鱼香的面来。浓醇的香气直往鼻尖钻，何以忧早饿得饥肠辘辘，端起来便大口吃下去。
　　“多谢老伯，老伯您太客气了。”凌芾说着看看阿婞，阿婞笑点点头，取出一些碎银子递到老伯手中。
　　“这汤——”话未说完，何以忧怒视老伯，唇边溢出血迹，老伯惊恐得胡乱挥手，连连道：“不是我！不是我！”惊惧间，见面前四个人渐渐皆趴下去不省人事。
　　老伯心中又惊又怕，想起那人狠厉的模样，只好硬着头皮哆嗦着去摸索何以忧、凌芾、凌枍三人身上，摸索了半天仍未摸到那人说的东西，只好又摸一遍，再摸到何以忧身上时，只感觉手下的身躯颤了颤，接着发出一阵闷笑。继而听到一阵声音道：“你摸够了没有啊，老子都要憋死了！”
　　“啊——”老伯吓得猛地跌在地上，惊恐着不住颤抖。
　　何以忧坐起身晃晃头：“银子你也不要，我的剑你也不要，你摸来摸去地想摸什么？一把年纪了也不嫌臊！”说时，凌芾三人亦坐起身来，齐齐看着老伯。
　　“不是...不是我，我....我是被...被逼的啊！”
　　阿婞微微叹口气，起身扶起老伯，轻声道：“老伯您请起吧。起来说话。”
　　“什么人要你来害我们的？”
　　老伯张着嘴“啊啊啊”的未发出声来，阿婞道：“老伯可是有亲人在他们手上？”
　　“蠢！”何以忧见那老伯果真不言语了，忍不住怒斥一声：“你告诉我们，说不准我还能救下她们！”
　　“我说，我...说”老伯连忙颤巍巍道：“毒药是一个高个子的男的给我的，叫小老儿下给...下给你们。”
　　“那男人长什么样？”
　　“个子高得很，吊稍小眼睛浓眉毛，那那我的老伴儿和孙子大侠您得给我救回来啊！”
　　凌枍不由催道：“老伯您倒是再说仔细些啊！这说了我们也认不出来啊。”
　　“哦哦，还有穿了一身葛青色的麻衣，脖子——”话未说完，身体一抽搐已然气绝倒地。
　　“老伯！”阿婞情急下便欲上前，身边凌芾一把搂住她往后拉了回来，手中早打出去一掌，转头道：“下次切不可再大意了！”阿婞点点头。耳闻窗外传来打斗之声，原来老伯刚死之时何以忧已察觉屋外有人，飞身追了出去，眼见阿婞没事，凌枍亦跟着追出去，夜空中只见一个身影已飞跃过一个山头便消失在黑暗中。
　　“你没抓着他？”
　　“啊呸！你也不知道早点出来！”
　　凌枍没好气道：“我以为何大侠武功举世无双呢！对付个小毛贼还要人帮忙？”
　　“我——懒得跟你废话，”凌芾、阿婞出来时，见地上已然躺着三具尸体，何以忧手里还抱着个小娃娃，正在施救。
　　“何大侠，这孩子怎么样？”
　　何以忧输了一阵真气，放下孩子摇摇头道：“救不了了。”
　　阿婞心头涌起一阵酸意，忽想起什么似的从身上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来。正要把药喂进小娃娃嘴里，凌枍拦着道：“你要做什么？”
　　“凌枍师兄，我们答应老伯的会救他的亲人。我想试试。”
　　凌枍顿了半晌道：“可何兄说这孩子已经没救了，这药不是仙丹，也不能起死回生。”
　　“可这孩子还有气。”
　　“你，”凌枍见孩子双目紧闭，只像是睡得安详的模样，嘴角却溢出一股血迹，心知若不是自己一行人来此，也不致教他如此，心中亦着实不忍。可这药肖衣谷只练出三颗，上回在启贤山庄服下一颗，如今只余两颗......终是道：“好吧，那你便试试。”
　　“多谢凌枍师兄。”凌枍自知阿婞所谢为何，心中却更发酸。
　　所幸待天要亮时，何以忧又为其渡一次真气，这孩子呼吸、脉象竟渐渐平稳许多，眼瞅性命无虞。天微亮时有村民发现了尸体，忙通知村子，孩子父母那几日在田头住，得了信赶回来搂着孩子大哭一场，四人躲在暗处见状悄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