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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哀求 乍闻此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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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闻此言,何以忧不由心中一惊,不知流云宗几时竟有练至功成者,心下不敢大意,忙专心致志对付凌枍。起初果见凌枍招式熟稔,内力充沛纯厚,愈发视为对手,酣战之下忽变换了招数,使出一套凌枍未曾见过的武功来。
凌枍只觉对战之人忽有吞天并日之气势,时而一飞冲天,团团剑影似如鲲鹏一般遮天蔽日教人心生慌乱;又时而凌空斜扫,却生出万分雄浑厚重之气,便如怒鸟扇翅一般气势如虹,每招每式竟逼得凌枍不得不使出十成功力方能堪堪相抵,而后渐已看不清其招式,只能借流云心法之上乘轻功躲避。
一道剑光倏忽间逼入二人之间,以四两拨千斤之绵软之力隔开二人,凌枍退后几步,额上已然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连连喘了几口气。
“没事吧?”
凌枍运气一周,调整过来,对凌芾摇摇头。
凌芾定定看着何以忧道:“阁下方才所使可是北冥化鲲剑法?阁下是北冥教的人?”
闻言凌枍与阿婞俱是一惊,不由朝何以忧看去,只见他面上亦浮起一丝惊讶,随后大笑两声,朗声道:“正是。没想到如今年轻一辈还有能看出这套剑法,不过,”说着举剑剑尖对着凌枍道:“你这小子敢骗我——”
阿婞笑道:“我师兄何时骗你了?”
何以忧道:“他功力分明刚上九成,却骗我说十成,骗我使出北冥化鲲剑法,还要怎么说?”
阿婞笑道:“我师兄只说十成,可未曾说是流云剑法十成,我流云宗难不成只此一套功夫吗?阁下也太小瞧人了。我师兄练成功夫也有不少,练至十成的自然也有一二了。他说练至十成原是实话实说,并未相欺。”
听得阿婞一番解释,凌枍心中不由喜悦,忙道:“就是,万象拳、破军十三掌,我可都早早就练成了,”说完故意加了一句:“只是方才没使出来罢了。”说罢对着阿婞一笑。
何以忧饶有兴致看了眼阿婞,随后又冷眼道:“我今日没工夫陪你们玩,”剑尖又指向凌芾道:“凌芾少侠,再战我可就不再手下留情了。”
凌枍道:“姓何的,我看你武功也高不到哪里去,如果我和师兄两个联手,拼个鱼死网破,你又能奈我何?”
一席话听得何以忧心中一动,暗忖今日定是要凌芾走一遭的,不由估量起若真对付起两人,胜算有几分。正思量间,耳边隐隐听得有追赶声,必然是莫凡的人追上来了。虽则不清楚莫凡此处实力如何,他抓人心切,应该不至太弱,兼之这三人顾忌牵连启贤山庄,若告知此事......想起竟要找莫凡合作,心中泛起嫌恶,不由犹豫起来。
“何大侠。”
何以忧向阿婞看去。
阿婞道:“何大侠不必犹豫。何大侠襟怀坦荡、心怀正义,自是不屑与莫暗使一路人为伍行那卑鄙阴毒之事的。”此话说完,果见何以忧眼睛动了动,阿婞定下心道:“何大侠找我师兄,想来是为江湖所传我师父迫害北冥教之事。可何大侠定要我师兄与你走一遭,而非即刻要我师兄性命,想必是心中对此事存有疑虑。”
“哼哼,”何以忧冷笑:“残害北冥教满门,如此一死太便宜他了。”
“不知何大侠可听过‘耳听未必虚眼见未必实一言?’虽则如今满江湖皆传闻此事乃我师父师兄所为,然小女子愿以性命担保这定是谣传。”
凌芾心中一动,他消失这么久,满江湖这样传言,可于她仿若这数月的光阴未在她身上流过一般,再见,他仍旧是满心信任的大师兄。
何以忧面上露出几丝狐疑,这话他自然听过,数月前在客栈之中听过一群人对此事一番质疑,条条在理,乍听此话时心中确实开始对冯伦之言有所怀疑。眼见眼前一羸弱女子却说出如此坚定之言,只是很快恢复神色道:“我想要你的小命不过动动手指的事,你的命能值什么?”
阿婞道:“何大侠,不瞒你说,我师父、师兄遭如此滔天陷害,这么多天来亦一直在追查真相,若是何大侠要师兄前去,何需如此,我们情愿随何大侠走一遭。”
“你怎么回事?”
“凌枍师兄所问为何?”
“别给我装傻!”凌枍面带怒气,紧紧盯着阿婞。“在启贤山庄你便说会告诉大师兄,现在你不仅还没跟大师兄说,还要跟大师兄一起随何以忧走,那你的毒呢?能耽误得到什么时候?”
“我吃了肖大夫给我的药,这几日感觉颇好。我想,兴许可以容我先随师兄前去。”
“那我倒是问你,此番前去需要多久你知道吗?一路上有没有打斗暗算,你知道吗?肖兄的药只是能帮你暂时压制毒发,他早已明言对解毒毫无助益。”
“凌枍师兄,我——”阿婞想了想,终是咽下一套套说辞,垂眸道:“可是凌枍师兄,眼下的情形,我能如何呢?我找了这么久才找到大师兄,我做不出别的选择。”
“好,你做不出选择,我替你选择!你不告诉大师兄,我去告诉他!”
凌枍转身便要去,“凌枍师兄!”阿婞忙拉住凌枍衣袖,眼中带着恳求:“凌枍师兄,不可!”
凌枍转身回来,见阿婞满面哀求之色,瞳孔似秋水剪剪,几缕月光照进眼中,氤氲着水汽,更是楚楚可怜模样,凌枍的心一跳一跳地,不由败下阵来,低低道:“阿婞,那你说我该如何选择呢?”
“凌枍师兄,其实,事情在张门主处时已经说明白了,我中毒之事你无需自责,”
“怎么,找到了大师兄,我便没有资格过问你的事情了吗?”话一出口,凌枍便暗觉失言后悔,忙看向阿婞,阿婞微微一怔,下意识呢喃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凌枍心中烦乱,脱口道:“你不去找,我去!”
“凌枍师兄!”
“去哪呀?”
忽闻轻飘飘一句话传来,二人俱是一惊,四周看时,不知何处树上轻飘飘落下一道身影,却是何以忧。
何以忧咧咧嘴角道:“本来我还担心你们要跑呢,看来果真是要跑啊。”
阿婞只忧心她中毒之事被多一人知晓,难瞒住大师兄,一时未接话,凌枍脑海中闪过若此人知道泄露给了大师兄,大师兄也知道了,也与他无关了,却也不是什么坏事的念头,因也未接话。
本想见他们慌张的模样,却没一人理睬他,何以忧不禁有些无趣,又道:“哼哼,这回你们俩可是有把柄落我手里头了。”
阿婞笑问:“什么把柄?”
“你中那什么毒,不想让凌芾知道是吧。”
阿婞淡淡一笑:“何大侠,你聪敏过人,怎么想不明白这其中关键?若我师兄重我胜于他事,得知此事自然放下一切随我去寻医了;若我师兄非重我胜于他事,知不知晓又有何区别?是故何大侠,你且思虑思虑,竟不是你能拿这威胁我们,反倒是要助着我们瞒着我大师兄才是。”
何以忧听觉颇为有理恍惚间又觉似有不对之处,还未想明白,又听得不远处一人匆匆飞身赶来。
远见得是大师兄,阿婞连忙以眼神恳求凌枍,凌枍初时不理,片刻终是忍不住微微点了点头,把脸瞥到一边去。
凌枍颇为狐疑地看着三人,最后看向何以忧。何以忧没好气道:“放心,我没对他们怎么样,就是想悄悄你们会不会兵分两路逃了。现在看来不会,那我也放心了。”
“何大侠,在下既已承诺,必然践行。只是师妹身子不好,还望大侠莫要再扰她休息。”
何以忧嘴角勾起一抹笑,别有深意地看了眼阿婞,阿婞垂眸道:“何大侠放心。”
“何大侠,你这到底带我们去见谁啊?”
何以忧道:“早告诉你,不是给你们时间去想说辞吗?”
又是这句废话!凌枍翻个白眼,懒得再接话,想了想又不由问道:“那这是哪儿啊?”
“眼睛长了干什么的?客栈呐,看不出来?”
凌枍道:“ 那也强过你,嘴巴长着尽说废话!”
凌芾道:“我问过了,这一带是松极岭,再往南是闵疆虬谷,往东去还有极长一段群山,便是富群了。”
闽江虬谷?凌枍心中一动,转头去看阿婞,阿婞只佯作不知,径自走到桌边坐下。客栈不大,一楼只摆了十来张桌子,尚且排布得紧实,临着不远有三四桌的人正在用饭。
何以忧亦跟着走来,开口要了几样菜,凌芾又接着要了个松仁爆鸡丝,吩咐做得辣些。阿婞心知这是凌芾给她要的,心里涌起些欢喜,眼睛四处看了看,视线与隔了两张桌子正吃菜的一人交错了一下,那人忙转回头去继续吃菜。阿婞未多理会,一时菜上来了,阿婞吃着时,似见那桌人又在打量他们四个,见阿婞看时却又似是若无其事的模样。
未多时几人结了账从别门离去。
“看清楚了?当真是他?”
“小的之前在北冥教见过他,错不了!”
“你说何以忧带着他和一男一女往我派去?他们想做什么?”几个小喽啰望着身穿藏蓝长衫的人,自是不敢接话。蓝衫人冷冷道:“掌门说得果然没错,这个姓何的真是个多事之人。也好,掌门正找他呢,他自己倒找上门来了!不过,那个姓何的却是个麻烦,你赶紧回去把消息告诉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