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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拦截 过龙浔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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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龙浔岗二百余里,乃是范江,正往南三四十里正是通河汇入成渠沟之处,地势险要,暗礁丛生。张禔远远望着远处滚滚翻涌的江水,吩咐下去船近交汇口,所有人小心。
“嘟!”船身一震,紧接着猛地往后倾倒,剧烈摇晃起来,船上众人受此颠簸皆站立不稳歪歪倒倒,不多时听有人大叫:“船触暗礁啦!”
“大哥,都准备好了。”
“东西呢,有人看着吗?”
“都是门中的高手,不会出问题。”
“好,看来真是等不及,这么早就下手了。”
一时岸边呼喊着涌出两批人来,水下亦一阵骚动,不知何处水底一个接一个潜上来二三十人,混乱中一阵厮杀。
“张门主,看来这几箱东西,你还是保不住啊。”
“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只是我想不明白,亓官堡劫财害命,做的是不容于江湖之事,通阳派的人为何要淌这趟浑水,倾力相助?”
对面二人一怔,旋即冷笑:“张门主竟然认出我们的身份,那就该识时务。我们盟主一直敬重张门主,有意结交,只是张门主实在太拒人千里,若是此时首肯,这批货我们定原封不动地替张门主送到,并且保证日后烈刹门的镖江湖上没人敢动,如何?”
“江湖教派,各有主张。若要相交,随缘即是,眼下本门尚有要务,待我们交了此趟镖银,日后多的是机会。”
“张门主是聪明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真是可惜,上回一战,我对张门主的一身功夫也是十分佩服。”
“彼此彼此,今日正好又能切磋一番。”
龙浔岗张禔与张祈对战这二人时颇有些不相上下的意味,斗百余招过,那人却似疑道:“短短几日,不想张门主武功大进。”
张禔兄弟自知那日盖因张禔运功给阿婞压制毒性时被其吸噬内力,以致内功有亏损,虽不及凌枍几乎要透尽,却也伤及根本,调息多日,自然远胜当日,二人在张禔、张祈手下讨不着甚好处。
憨斗许久,通阳派二人往船上望一眼,接着对视一回,跳开去道:“烈刹门好功夫!只是在江湖中提起来不过是泛泛无名的小门派,何其憋屈?”
张祈冷冷道:“我烈刹门如何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门主!弟兄们水性不好,货没守住。”
张禔怒视通阳派二人,见二人面露得意之色,吩咐道:“二弟,你去船上,把落水的兄弟们救下来。”
“信不信,对付你们,我一个人就够了。”
二人知道张禔厉害,见此时他正盛怒之下,周身散发着骇人气息,心恐不敌,因道:“知道张门主厉害,下次再讨教!”说罢纵身往江面飞跃而去,落在早等候在江面的小舟上,顺水而去。
“弟兄们怎么样?”
“大哥放心,都是依计划冲开十丈便拿出芦苇杆通气,顺江到下游去汇合。这些人颇识水性,虽不及亓官堡这群人,自个儿保命还是绰绰有余的。”
张禔摇头,道:“这群人非是亓官堡的人。”见张祈十分诧异,接着道:“也不是通阳派的人。”
“必然又是勾结的哪个走狗门派,才做得出这等龌龊事。尽管拿去吧,等打开箱子见了,我还真想看看他们什么表情。”
张禔扯扯嘴角:“不知几时箱子便打开了,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去和阿婞姑娘她们汇合。”
“大哥!二哥!你们回来了!”张灵珂快步跑去:“怎么样?亓官堡有没有对你们动手?东西怎么样?他们拿去了么?有没有狠狠教训他们?”
张禔皱眉道:“你跟蹦豆子一样一下子蹦这么多问题出来,哪里容人说?”
灵珂噘噘嘴看向张祈,张祈道:“妹妹放心吧!自然是和预料之中差不多,他们在范江五沟那里开始动手的,大哥对战上次两个人,真是精彩绝伦。”
“我就知道大哥厉害!”灵珂笑逐颜开:“可惜没安排我跟去。”
“你们呢?”
“我们当然一切顺利啦!苗府已经验了货结了银子,那男主人知道咱们中途丢了银子延误了两日也未曾恼,还直道咱们辛苦费神了,还多给了银子哩!”
“中途可有遇上什么麻烦?”
“哈哈,麻烦倒是有一个,有几个亓官堡的人跟着咱们,不过还好阿婞聪明,我们悄悄在车上铺了些石头,又让他们听到我们是布的疑阵,第二天那些人就回去了。”
既见凌枍、阿婞四人,张禔抱拳于胸,极认真郑重行了个礼,张祈、灵珂亦跟在后面随张禔一道行过大礼,张禔道:“此番张某多谢几位倾力相助之恩,他日若有用得上之处,烈刹门愿凭差遣。”
凌照忙道:“张门主严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凌枍亦道:“路见不平还要拔刀相助呢,更何况这亓官堡也坑得我和师妹不轻。”
“如今江湖纷争不断,难得有意气相投之人,能结交你们这群朋友,张某之幸也。”
“张门主武功绝顶,侠义心肠,兄妹三人有胆有谋,才教人佩服呐!”
“哎呀你们可快别说了,听得我起鸡皮疙瘩了!”灵珂笑嘻嘻率先在桌边坐下了,元如亦跟着坐在灵珂旁边小声与她道:“就是,这么热的天,听得人浑身更是黏糊糊的。”说着故意打了个激灵,几人都笑了。
“对了大哥,还有件事。”
几人亦坐下,张禔因问:“什么事?”
灵珂道:“是罗逊和雨泓姐姐。”
“张门主、二当家的。”未多时,灵珂便把二人带了来,彼此见过,张禔不由问:“你们怎么在这?”
张灵珂又是气又是叹道:“快别提了,现在牡石教可就剩他俩了。”
张禔、张祈均是又惊又奇,听罢才知牡石教遭灭顶之灾,教中之人或降服别派,或死于战中,或奔走出逃,罗逊、雨泓便是侥幸逃出,却被人沿路追杀,险些丧命,幸好碰上张灵珂一行。灵珂与二人皆是自幼相识,安有不救之理?又得知追杀他们的正是亓官堡之人,更是对其恨上加很,因收留二人等二位兄长来计较。
“上次夹荒一别,尚与祝掌门和祝兄把酒言欢,不想三年不到,竟阴阳相隔。”
“是啊,”张祈亦叹道:“上回跟大哥去拜访牡石教,还跟祝兄约好三年之后再比武,可亓官堡的人为什么这么恨牡石教,牡石教何处招惹得罪了他们?”
“不知道,我们本来在后院练剑,不知怎么前面就打起来了,后来情况愈发紧急,师兄弟姐妹们都参战了,可他们人多势众又有武功高强之人,掌门和祝师兄都打不过,被他们杀害。我们心里害怕极了,就,就跟着其他出逃的弟子一起逃了。”
张祈问:“雨泓姑娘,此前没有什么征兆么?为何不往烈刹门求助呢?”
“师父一向严禁我教弟子在江湖上惹是生非,我们又没什么内功心法、宝刀宝剑,一向在江湖中安然无事,谁知道竟遭到这样的灾祸。临危弃教,从此我和罗师兄再也没脸在江湖上立足了!”雨泓说着不由伤心哭泣起来。
灵珂忙道:“你怎么能这么想?那群混蛋都这样了,是他们先不讲江湖道义的,你们打不过总不能被那群禽兽都杀了吧,那连去伸张道义替牡石教报仇的也没有了!你们当然得先保命,然后再为祝掌门、祝大哥报仇啊!”
雨泓哽咽道:“可,可是,凭我和罗师兄的武功,要对付亓官堡,简直是痴人说梦。”
“怕什么!现在武功不高难道便不能长进么?你这不是遇到我了么?哼,这可真是老天要收拾亓官堡,把他一众仇家都聚到一块儿了。”
“怎么灵珂妹妹,烈刹门和亓官堡也有纠葛么?”
“纠葛可大了!我......”
张禔忽道:“雨泓、罗逊,亓官堡有多少人认识你们俩,为何要继续追杀你们呢?是要将牡石教的弟子赶尽杀绝么?”
雨泓摇摇头:“我和罗师兄逃出来的时候太拼命,杀了他们好几个人,我还用暗器打伤了一个领头的,他特别生气,我们才一直被追杀的。”
灵珂愈加气怒:“这是什么意思!是要你们乖乖儿地等着他们杀不能反抗么?被打伤是他活该,他就该被打死!简直是奇耻大辱!这样说就更该找他们报仇了!”
“灵珂,你稳重些。”张禔神色凝重道:“灵珂,亓官堡如果有心定要他二人性命,如今这情形,他二人活命尚且困难,遑论报仇!我看当今最重要的是找到一处安全的藏身之所,躲过追杀。”
“那灭教之仇、追杀之辱都不报了么?”灵珂义愤填膺,反似她要报仇一般,却教一旁罗逊羞愧不已,不由大叫道:“谁说的!仇当然要报!张大哥,你教我武功,我不躲,就要亓官堡血债血偿!”
张祈道:“罗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有有命在才能报谈仇啊。”
张禔道:“正是,这也不是一时能定的事,须从长计议。祈弟,你看顾好罗逊,晚上好好开导开导他,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知道了,大哥。”
“张大哥,这样说,若是我和罗师弟躲在你这,那亓官堡的人也会来找你们的麻烦?”
“哼,”张禔冷笑一声道:“不必等他来,我还要去找他们算账呢。”说着温和道:“雨泓,你们不用担心这个,只要烈刹门在必护你们周全。”
雨泓怔怔看一阵张禔,张禔连日赶路,面上尚余风尘仆仆之色,只是周身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话再自然不过,未闻慷慨之词激昂之气,仿若理应如此一般,半晌回了神来,不由低下头,抽噎几声,轻声道:“多谢张大哥。”
张禔劝道:“祝掌门和祝兄的事你也别太难过了,先安心跟灵珂一起先住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