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世之小白也要追老婆》志怪者

19、细发 不行，司孰

　　“别出声。”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到商暮耳边。

　　司孰予！

　　商暮抬起头，眼前的人和自己几乎紧贴，呼吸间能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而此时的司孰予此时已放开了捂着商暮的手，侧着头，眼睛紧紧地盯着杂物间的门缝。商暮的视线也离开了面前人那在月光下，微微泛红的耳朵，随着司孰予的目光转头看向了门缝外。

　　只见门外的黑发不断地疯狂生长着，仿佛，很快就挤满了门缝，但奇怪的是，那些仿佛拧成一股绳的头发本该很有力，却仿佛推不开面前这扇微开的门。只能拼命地从缝隙中挤入，而后又退缩回去。

　　“它们进不来？”商暮发现了这一情况，转头看向司孰予问着。

　　“嗯，它们好像需要允许才可以进入门内。”司孰予依旧压低声音解释着。

　　你怎么知道的？商暮听完司孰予的回答，眼神依旧充满疑惑。虽然没问出口，对方却似是明白了商暮传达的意思，他解释道“我刚到的时候，在你身后，看到这些东西停在了每一个门口，一直在畏缩试探，却没有用蛮力闯入，我猜它们是对门有什么禁忌。”

　　对门有禁忌？商暮飞速转动着脑子，不一会儿他可以肯定，以他这二十多年的阅历，确实没见过这种独独对门有惧意的生物，或者说是妖魂。

　　“我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仿佛料到商暮下一个问题，司孰予抢先解释着。

　　难道是这些东西杀死了那些有希酒店的住客？商暮想着，想凑近杂物间的门缝去看得更真切一些。但当他尝试移动脚步的时候，却尴尬地发现这杂物间四周清洁工具太多，并没有可以移动的空间——除了那一寸目前被司孰予占据着的空地。

　　“孰予，你动一动”商暮低声在司孰予耳边说道。

　　司孰予似是没明白对方的意思，当下有些呆愣。又见商暮以眼神余光的示意，才明白对方说的动一动，指的是往门缝那挪动一下。于是脚下微动，两人终于齐齐来到了门口。

　　商暮将脑袋更加贴近门口，望向门缝外，整道门缝似是已满满地被细发填满。忽然一只白色的眼球像是浮动一样停留在了商暮眼前。

　　它们好像有视觉，商暮断定，因为那双白色的眼睛停驻在商暮眼前，仿佛在与他对视。黑色的细发一缕一缕地间或从它前面划过，这眼球似是没有任何影响，依旧死死地盯着商暮。

　　商暮正与其对视间，却忽听远处楼道里传来一阵摸索的开门声，伴随着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这声音商暮听着十分耳熟——正是下午那个314的大姐！

　　来不及多想，商暮左手捏起一个决，右手迅速打开门把手，准备往前冲去。而此时走廊里的场景尽数呈现在了商暮眼前——这早已不是数十分钟前那空荡的走廊了，此刻满走廊挤满了黑黢黢的头发，彷如野蛮生长的海中水草，它们随着微风摆动，然后如水草一般卷起海中猎物，慢慢将其缠绕猎杀。

　　商暮感觉面前每一寸的的空气都已被一根根的细发侵占着，以致他已无法正常地呼吸，从317到314的这一小段路突然变得极度遥远，极度地难以抵达。商暮想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但此时四周挤满的头发让他移动胳膊都有些难。

　　正挣扎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竟是一条火苗，以微弱细小之姿，吞噬着它身边一寸范围内的细发，最后裹挟着温热的空气来到商暮身边，随着它的到来，手脚的束缚也变轻了不少，商暮被这火苗启发了灵感，也用手边的符咒燃气一团火球，借着这一段火势，他快步冲到314门口。而那314的大妈此时正将门半开未开，正面迎向她的是无数的细发，它们像是得到了应允，正疯狂地试图挤入314的门，而那原本气焰嚣张的大妈哪见过这场景，一下子吓得呆立在当场。

　　商暮想着以这大妈下午的样子，怕是并不能好言相劝的主，因此他决定采取最快的方法——双手用力将大妈猛地推回屋内，随后立即拉起314的外门把手，重重的将门关上，最终阻隔了门外密密麻麻的细发。

　　314的大妈虽躲过一劫，但商暮悲哀的发现，自己手上已经没有了能快速召唤火球的符咒，而细发的行动速度过快，又早已密密麻麻填充满了整个走廊。而那些藏在细发中无数白色的眼球似乎是听到了这儿的动静，集体翻腾着环绕商暮而来，霎时间，周边的细发竟然比刚刚更密集了一倍。

　　“咯咯……咯咯……”一阵诡异的女声从细发中闷闷地传来。该死的，商暮低声咒骂着，他好像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你还在这儿愣着干什么！”一只手臂从微光中伸来把商暮拉扯着往杂物间门口奔走。

　　商暮觉得自己今晚一定是太累了，竟然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呆呆地盯着司孰予映在微弱跃动火光中的脸出奇的好看，微光映照在司孰予下颚好看的棱角上，那棱角和脖颈、锁骨一起在光影中，连成一道好看的线条。

　　但也仅仅是呆愣了一秒，商暮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立刻跟着司孰予往前飞奔，但这一次受过刚刚喧闹的细发比之来时更为疯狂，所有隐匿在细发间的白色眼球此时都浮现出来了，就像海面上月光照耀下的波光粼粼。只是他们惨白中泛着的红血丝可没有大海夜色的诗意，不过平添了几分可怖。

　　火焰对面前细发的影响似乎也在慢慢减弱，就像是这些东西适应了这种攻击，并生出了抵抗力一般。两人好不容易跑到317门口，可此时的火焰已完全无法烧化身边的细发，它们以比之方才两倍的速度开始缠绕两人。

　　不行，司孰予不能有事，他是为了救自己。

　　商暮这么想着，死亡的恐惧突然侵袭进他的每个细胞，渐渐的他的脑子陷入了一片混沌，好像有一个人赤红着双眼站在自己面前，在如蟒蛇嘶鸣般地说着“杀……杀……杀……”

　　幽暗中，商暮的双眼里泛过一丝血色，不知哪来的力气，他尽然成功抵抗了细发的阻力，将司孰予推到了一步之遥外的杂货间门口，被蛮力猛然推动的司孰予依旧拉着商暮的手臂，借着力，反将商暮一齐拉回了杂货间。细发见面前的猎物要逃跑，又重新追了上来，用尽力量缠住了商暮剩下的左肩膀。

　　一阵肩膀的疼痛驱走了商暮脑内的混沌，他骤然清醒，将自己手臂猛地拉回杂货间。

　　“大家都不要开门！”似乎是害怕外面的响动吵醒各个房间睡着的人，商暮在关上杂货间的门时高声大喊。而门外那些细发最终因关上的门停止了猛烈的攻击。

　　“小白脸，这是什么态度。”314房的大妈似乎是平稳下了心情，从惊吓中走出来的她，在确认自己安全后，总算回过了神，听到这一声大喊，忽然想起自己刚才是想要大声咒骂推了她的商暮的，于是没多思考，她已经开口道，“救人不会好好救，非得这么用力推我，差点我都磕到了床角，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怎么是傍晚的时候憋着气呢……”中气十足的大妈对着门口足足骂了2分钟。

　　听着远处314房间依稀传来的咒骂声，商暮吐槽着道，“这大妈，也不知道是运气好呢，还是胆子够大，刚开门撞见了这东西，才从死里逃生，竟然还能迅速回神，中气十足的骂上几分钟。要我说，小乙要是有这大妈的一半胆量，他的能力少说得提升一倍。”边说他边按着刚刚被那东西抓伤的肩膀，也正是由于他低着头，错过了面前司孰予阴沉的面色，以及听到咒骂声后突然紧缩的眉头。

　　“你这么莽撞的跑出去，就为了救这种人？”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略显不快的声音，商暮下意识地说，“那不然呢？总不能看着她死吧。”

　　等话出口，才发现自己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反驳的味道，糟糕，按照司孰予的性格，两个人怕不是得争吵起来，但好在司孰予没有继续对话，而是一手抓着商暮受伤的手臂，借着一点月光，开始帮他处理伤口。一时间，沉默蔓延在杂物间内。

　　“额……我……”
　　“应该只是皮外伤，上面没有什么异术。”

　　两人难得默契了一次，竟然是同时尴尬的开口，听完司孰予的句子，商暮一下将自己本想说的话抛到脑后，“你说只是皮外伤？”

　　“怎么，你还希望自己出点什么大事？”

　　迟钝如商暮，他发誓这一次他好像真的听到了司孰予发怒的声音，但顾不上这些，他解释说，“这些东西，伤到我，为什么只是皮外伤。我不是说……我的意思是……”

　　发现自己越说越不对的商暮有些懊恼，怕又迎来司孰予的回怼，但没想到司孰予的声音已恢复了正常，“是，确实很奇怪……”

　　看来司孰予和自己想的一样了，明显不是正常生物和鬼怪的东西，伤到自己竟然只留下了皮外伤，那难道他们也是用这种外部蛮力杀死的其他有希酒店受害者？用绞死或者什么暴力的方式？司孰予这么想着。

　　不对，那个清玄法师的死状很奇怪，这可不像外部蛮力就可以做到的——如果清玄法师也确实是被这些东西所害的话。

　　商暮将自己手上有的线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面前的司孰予，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司孰予开口道，“但是清玄大师曾经住过有希宾馆，而你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