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长安可为聘 青山作证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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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七，乞巧节。
小皇帝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
最近他和贺祎物色了旁系的一个小孩，天资聪慧，性子又沉稳安分，考虑到自己和贺祎无子嗣，江山皇位百年之后无人继位，有心培养小孩做继承人。
为了更好地教导他，小皇帝特意给他在皇宫安排了一间住房，以便随时召见。
但是小皇帝千算万算，给小孩吃穿用度全部按最顶格的配置来，但是偏偏忽略了这一点：
小孩恋家。
半夜，小桂子——现在是桂总管，着急地禀告小皇帝：“陛下，小世子哭闹不止，奴家各种方法都试了可就是劝不好啊！刚才已经哭得闭过气去一回了，眼下又要爆发，您看这怎么办才好啊？”
小皇帝刚要就寝，一骨碌又爬起来披上外衫就要往外走。
贺祎拦他：“干嘛去？”
“我去看看小孩，别再哭坏身子。”
“你就让他哭呗，没有哭坏的小孩。”贺祎不想让他再出门了，“我小时候被兄长独自丢在狩猎场里，怎么哭嚎也没得到帮助，最后费尽所有力气开弓射死了一匹狼才被允许回家。”
小皇帝拍拍贺祎的肩膀上：“你们漠北民风彪悍，你的原生家庭问题我以后会治愈你的。”
贺祎惊愕：“这不是正常家庭氛围吗？！”
拗不过小皇帝，贺祎也穿了衣服与他同去。
小世子还是比较亲近小皇帝的，毕竟他玩心重，喜好钻研玩具游戏之类的，和小世子有共同话题。所以小皇帝一进门，小世子就扑到他怀里哭唧唧地抽噎，鼻涕眼泪全抹在小皇帝华贵的龙袍上。
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偶从小皇帝怀里一抬头，就跟见了鬼似的哆嗦了一下。
因为他看见了贺丞相。
贺祎就是标准的严肃大家长，估计在小世子心里跟阎王爷也没什么区别。
小皇帝也注意到小世子的哭闹戛然了一瞬，并鹌鹑一样往自己怀里又缩了缩。回头就看见贺祎臭着一张脸，跟柱子一样搁后面杵着。
他用眼神示意贺祎出去，自己把小世子搂在怀里轻拍柔声哄。
贺祎气不打一出来，本来好好的清梦被人搅了就够生气的了，现在居然还被像赶狗一样往外轰！
贺祎一咬牙！一跺脚！
瘪瘪地走开了。
大约半个时辰，小皇帝才施施然出来。
某个被气得毛茸茸的丞相正倚靠在门边，哀怨地盯着小皇帝。
“呀，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我回去干嘛？暖床也没人躺。”贺祎扭头看了一眼房里，“不闹了？”
“哭累了，刚睡下。”小皇帝自然地揽住贺祎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改日找个时间给他送回家一段时间吧。”贺祎说，“我找个由头，别让人以为是被退回去的。”
“再过几日啊……”小皇帝嘟囔，“是不是快到七夕了？”
贺祎算算日子，五日后就是七夕。
“你就说，七夕让小孩回去帮忙做巧果，放他一天假。”小皇帝出主意，“到时候我们亲自给他送回去，显得重视。顺便也溜出去逛逛街市！”
“听你的。”
……
小皇帝和贺祎安全把小世子送到府上，让人驾着空轿撵回宫，两人带着桂公公这个下人兼护卫去逛夜市。
由于宽松的政策，即使天色已晚，街上依旧灯火通明，游人如织，纷纷出门夜游观星。
有小摊在举办乞巧活动，比拼短时间内穿针又快又好。
小皇帝跃跃欲试，穿了几回线都分叉了，也一次都没成功。
反而是贺祎轻而易举地就打破了前人的记录，赢下了奖品。
小皇帝舔着贺祎赢来的麦芽糖，夸道：“没想到你在女红这么有心得。”
贺祎说：“你当年北伐陈古时，因为听说亲手绣物有祝福作用，我送你的锦囊是我一针一线缝的。”
小皇帝一下子就急了：“你怎么不早说！我要是知道那是你的手作一定要好好珍藏的啊！现在都不知道被我撇哪儿去了……”
贺祎把糖再次塞回他嘴里：“不过是个锦囊，丢了我再绣一个便是。它已经发挥了护你平安的作用，就已经够了。”
“君子，要买支花吗？这都是新鲜采下的荷花，送给爱人以表同心。”两人被一女子拦下推销，声音有些怯懦。
“好啊，我们买——春晓？”小皇帝惊叫出声，他怎么能不认得曾与他朝夕相处的侍女，只不过曾经在宫中时，少女皮肤白皙滑腻、身资匀称靓丽，可如今却像是被岁月磋磨多年一般，身形瘦削面容蜡黄。
春晓也认出了小皇帝，她惊惶之下花篮摔在地上，花瓣碎了一地，转身就要逃走。
落在小皇帝身后护卫的桂公公以为是刺客，几步就冲到了前面拦住了春晓。
春晓用破烂的衣袖遮住面容：“请您放我走吧！奴婢形容不堪，无颜见您！”
“春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小皇帝还是无比震惊，身后贺祎拾起花篮近身，建议去酒楼开个保密性好的包间细说。
包间里，春晓局促不安地坐着。
小皇帝递过去一杯温水。
“春晓，你怎得落得这般地步？你离宫时，我给你的盘缠按你平日的理财习惯，不说大富大贵，小有资产地过完这辈子肯定是没问题的，可……”
小皇帝看了看她的模样，没忍心说下去。
春晓双手捧着茶杯，沉默许久才开口：“我的夫家，他们在我嫁过去之后便让我上交了所有财物，美其名曰统一管理经营家产。可是他们隐瞒了我的丈夫是个烂赌鬼，他平时得闲就往赌场里钻，经营店铺的钱输个精光不说，连我的积蓄也全部砸了进去。家道中落，他便想将我卖到青楼换钱，我宁死不从，他便对我拳打脚踢。我苦不堪言，只得说我能出去挣钱，每日上交的钱不够，依旧少不了挨打。我、我……”
春晓越说越激动，一口气没喘上来，堵在胸口，人就要晕倒。
在门外候命的桂公公立刻推门闯进来，把春晓揽在怀里，大手捂住她的口鼻，手上虽青筋暴起，但语气冷静地引导：“别激动。听我指令。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小皇帝和贺祎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待春晓平复下来，小皇帝向她许诺：“你放心，此事我会为你做主。今日你便与我回宫，我会替你寻一个安稳住所，你暂且住下。”
春晓哽咽着下跪磕头：“陛下，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也要追随您左右！”
几日后。
小皇帝查察各州县治理情况，下令对于赌场进行了集中整治，参与者根据影响正常耕作程度进行了惩戒。
春晓因丈夫锒铛入狱，有了与他和离的理由。
再见春晓，她身体虽然还没缓过来，但脸上的疲色一扫而空。
小皇帝和贺祎去看望她的时候，桂公公正端着一盘精致的小糕点求着她再吃几口。
春晓注意到来人，立刻要起身行礼，被小皇帝免礼。
小皇帝笑道：“好啊，我说宫里到处都寻不到桂朔，原来是照顾病号来了。”
桂公公跪下请罚：“奴才该死。”
“你死了，谁替我照顾春晓？”小皇帝听不得这晦气话，“呸呸呸，莫怪莫怪，说了不算！”
贺祎冲门外示意，后面的小厮便抬进整箱整箱的绸缎、成衣和日常用品。
“这些都是我仓促准备的，不够或者不合适和我说，我再让人给你弄新的。”小皇帝说。
“这、这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
“给你你就拿着，我还不至于这点钱都花不得。”小皇帝说，“怎么说你也是伺候我多年的大宫女，被那么个烂人欺负，说出去打我的脸。我要让他们看看，跟着我的，都有好下场！”
贺祎悄声说：“好的我们一般叫归宿。”
“哎呀，这个时候就不要咬文嚼字了我的丞相大人！”小皇帝小发雷霆。
“谢谢您，陛下。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真的谢谢您……”春晓又要掉泪，小皇帝立刻尔康手。
“等会儿嗷，有人托我带个东西给你，给完我就走，不许在我面前哭啊，我受不了。”小皇帝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匣，塞到她手里，转身拉着贺祎溜之大吉。
春晓打开木匣，她其实心中早有预料里面的物什。
她抬头望向桂朔。
她说：“我不再年轻了。”
桂朔：“我知道。”
她说：“我风华不再了。”
桂朔：“我不在乎。”
她说：“我们会被人说闲话。”
桂朔：“我拔了他们的舌头。”
她说：“我没有嫁妆与你相配。”
桂朔：“就让山河作证、水为媒。”
她终于轻轻点头：“你不怕，我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两人的手不知何时拉在一起。
两颗心终于在多年之后彼此靠近。
……
“陛下，那个匣子里究竟是什么？”贺祎问。
“丞相如此聪慧过人，不妨猜一猜。”小皇帝冲他眨眨眼。
可贺祎怎么猜得着呢，一连说了好几个答案都被否决。
“告诉我吧。”贺祎凑过去，却被小皇帝灵巧地躲开。
小皇帝礼冠前后的玉藻随动作轻轻起落。
好像女子头上簌簌轻颤的金步摇。
后记：
贺祎得知桂公公说的情话后大受启发，也向小皇帝问用什么做他俩爱情的见证。
小皇帝忙着教导小世子学业，随口应道：“我都把江山定下来了，以长安为聘还不够吗？”
“可我也为太平盛世出了力啊，这算夫妇共同财产吧！”
两人拌嘴，给半开智的小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回家他立刻“鹦鹉学舌”将重大发现告诉家里：“皇帝说要和丞相平分天下！父亲母亲那我们是不是要有两个皇帝啦？”
第二天，小皇帝就收到了奏丞相一本的折子。
“有人将你比作祸国妖妃苏妲己呢，你要看看吗？”
贺祎说：“再有这种爱写胡言乱语浪费纸张的，就让他写一篇万字《治国策》练练书法。”
小皇帝把奏折丢到一边：“丞相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啊，当初罚我的招数还使呢？”
贺祎走过来低头与坐在椅子上的小皇帝交换了一个浅吻：“我这招才叫百试百灵。”
小皇帝舔舔嘴唇：“是吗？我怎么觉得有点失效呢？再试试。”
贺祎用笏板挡住小皇帝的嘴：“陛下，不可白日宣淫。”
“老古板。”小皇帝气鼓鼓，“也就我能看上你。”
贺祎被他可爱到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小皇帝脸上又补偿了一口：“有你看上就够了。”
贺祎亲完就出门了，留下被调戏的小皇帝手捂着爆红的脸，心想，看着一本正经的，花样还不少呢！
哼！这次就原谅他吧！
才不是亲吻百试百灵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长安可为聘
